霍硯辭站在她的邊上,“有些事早晚是瞞不住的。”
他清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女孩看了他一眼,抬手在欄杆上刮了刮。
她的指甲很平,以前卻保養的很好,她不怎麽做美甲,她的手也漂亮,有指甲加持,又細又長。
但現在,禿掉的手指,略顯紋路的掌心都印證了她在霍家這四個月的遭遇。
她做了那麽多活,挨個男的多罵,瞞不住又怎麽樣?隻要她再快點,再快點找到真相,一切結束,也是開始。
“大哥,你都聽到了?”
“你覺得呢?”男人依舊淡漠,聲音毫無波瀾。
女孩笑笑,她摩挲著手指,聲音輕柔,“我不想考慮,之前你和我父母也打過交道吧?他們很好,他們也做了一輩子得好人。”
“我想,如果他們沒有堅持做好人,也許現在還活著,可他們不想突破底線,現在的世道,你不變壞,有人逼著你變壞,商場如戰場這句話,還真是真切。”
“人心瞬息萬變,萬事皆有因果,我不想讓壞人當道,不想讓他們死不瞑目,我想,我沒做錯,我隻希望你和這些事沒關。”
女孩模樣依舊乖巧,隻是他說的話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些淩模兩可,意味深邃的言語,並不像是從她嘴裏說出。
霍硯辭站在那,好像看到了另一個女孩。
一個在他心裏存在卻從未見過的女孩。
他盯著蘇詩月,蘇詩月看著他,許久後,男人看向樓下,“我還是覺得從前的你更討喜。”
從前?
蘇詩月詫異了一下,她以為霍硯辭會不高興,沒想到他會這麽平靜。
可從前,他有注意過她嗎?
“我們好像以前沒見過幾麵。”
“嗯,也許吧。”
男人說著回了房間,蘇詩月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愣神。
也許吧是什麽意思?
之前在學校,她和他碰麵的次數也寥寥可數,後來她來霍家拜訪,霍硯辭要麽不在,要麽直接回房,真的細數起來,他們見麵的次數掰手指頭也數得過來。
可他這句也許怎麽這麽奇怪?
女孩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這時張嬸喊她,她趕緊下了樓,此時沈潔就在樓下和霍夫人說話。
蘇詩月下來,她眸色從她身上掃過,很和善的向她招手,“你怎麽下來了?”
“張嬸喊我幫忙。”
女孩乖巧的應著,沈潔和霍夫人小聲說了幾句話就拉住了蘇詩月的手。
“阿姨說,這裏用不上我們,你和我去院子裏坐坐吧,今天天氣不錯,想吹吹風。”
“好。”蘇詩月低眉點頭。
兩人來到院中坐一下,有傭人在修剪花,霍浩宇醒了,霍夫人特意讓傭人多剪一些花放進別墅。
沈潔看著他們忙碌,給蘇詩月遞了杯熱茶,書桌上的茶壺在加熱中咕嘟咕嘟的響,蘇詩月接過茶,總覺得沈潔的行為有些奇怪。
她這態度,怎麽好像冰釋前嫌了一樣,她難道不懷疑了?
“月月,浩宇醒了,你有什麽打算嗎?”
須臾,沈潔開口,女孩回神放下茶杯,她淡笑著握著手,小聲開口,“就等他好結婚吧,我這樣的情況他不嫌棄我已經很好了,我隻想有個人可以依靠,誰都行。”
她說的很真誠,言辭間還透漏著自卑。
沈潔盯著她看了幾秒淡笑的看向遠處的花叢,“你甘心嗎?”
蘇詩月疑惑:“甘心什麽?”
“甘心……蘇家的落敗,甘心被當做傭人,甘心未來的日子暗無天日。”
沈潔的表情深邃,她突然發問號,蘇詩月眸色一震,她感覺到了沈潔的試探,也感覺到,現在的沈潔和之前不一樣了。
就好像,她受到變故改變,而她受到壓迫改變,沈家的事她知道,也知道沈潔被控製。
她猶豫過,利用沈潔到底是錯是對,但事實告訴她,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隻要不超越底線,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甘心。”
女孩甜甜的回應,“我不甘心就要出去上班,上班也不會有現在這麽好的工作,離開這裏,我的生活更加一貧如洗,暗無天日。”
“所以與此相比,留在反而更好。”
蘇詩月說著紅了眼眶,她情真意切,旁邊有傭人看著,沈潔怕她哭引起誤會,也不好多說。
“好了,不提了,以後日子會好的。”
蘇詩月眸色閃了一下。
這句話恐怕連沈潔自己都不信吧,他們雖然鬆鼠環境不同,但也算同命相連。
蘇詩月點了點頭,兩人沒再說什麽,直到晚些時候天氣有些涼了,沈潔給蘇詩月披上了毯子。
“進去吧,一會就吃飯了。”
“好,姐姐,我想先回房間看浩宇,你去找夫人吧。”
沈潔點頭,蘇詩月笑嗬嗬的上了二樓,看著她的背影,沈潔緊握著拳,內心在無限的掙紮。
隻要沒有證據,她始終會懷疑自己的疑心,蘇詩月到底想做什麽呢?
沈潔抿著唇去餐廳幫忙。
病房,蘇詩月進去後偷偷的看了眼門外,見無人,她關門坐到床邊。
霍浩宇的眼睛轉向她,她輕輕一笑,“姐姐沒過來看你你會不會不高興?”
“其實我看得出,她好像根本沒在乎你這個人,你記得嗎,你之前總和霍硯辭吵架,她可能會因為霍硯辭討厭你。”
“對了,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歐陽妍啊,你出車禍到底為什麽呢,那份沈家的文件是不是和我家的事有關?”
前麵霍浩宇都很平靜,說但最後一句,她的眸色突然發紅,蘇詩月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終於找到了關鍵性的證據。
“放心,我不為難你,我會自己查。”
她安慰的摸了摸霍浩宇的頭,和他並肩而坐,兩人坐在**看著窗外,好像之前在學校的時候。
那時候她和霍浩宇至少是個朋友,也能說上幾句,誰也沒想到他再睜眼會是這樣的情形。
“你會恨我吧?恨就恨吧,這個文件也許和你也有關係,可能我也恨你,前路還長,等我拿到證據,害蘇家的人,我會一個…一個…讓他們跪在墓地道歉,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