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行禮之後,說明來意,本不欲吃飯的,沈弦思好說歹說讓人留在了飯桌上,並且還坐在宋微旁邊,這下被兩個人夾著的宋微更是食髓知味了。
納蘭是個聰明人,看見蕭玨的那一瞬間,他也明白了個大概。他對宋微有過好感,被明確拒絕過後也就斷了心思,他本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與宋微也並非隻有情可談。
算得上知己的兩人,宋微雖未明說,但他也知道對方是受過情傷的,而且大概是為了這首位之人。對方身份不簡單,貴為王爺的容執明都隻能坐在旁位。看來,是皇家的人。
怪不得宋微會受傷,皇家人貴養著向來以自我為中心,哪會在乎別人的感受。心裏有了計較的納蘭,一反往日矜貴冷傲的模樣,用公筷夾了一塊雞肉給宋微,笑著說:“微,我記得你最愛吃這辣子雞的。”
宋微頭皮一陣發麻,這聲微未免喊得,太惡寒了。宋微咽了咽口水,先假裝鎮定地看一眼旁邊的蕭玨,對方垂眸吃飯,神色寡淡,情緒看上去倒也沒有多大的波動。但是宋微知道,估計心裏已經翻江倒海了吧,宋微還真有點害怕皇帝陛下一不開心就把納蘭給砍頭。
他正在思索要怎麽做之時,納蘭碰了碰他的胳膊,挑著眉帶著幾分撒嬌意味地說:“你往日不是都愛給我夾菜嗎?今日怎麽不夾了,是什麽影響到你,讓你心情不好嗎?”
祖宗喲,你往日可不是多話的人啊。宋微連忙放下筷子,也顧不上什麽餐桌禮儀,拉著納蘭的胳膊邊走邊道:“納蘭,你不是忙著送藥材過來給我嗎?我現在也挺急的,先去看了吧,你們先吃著哈。”
蕭玨這才抬眸,目光從兩人的背影落到了宋微拉著納蘭胳膊的地方,眼神越來越冷,到最後兩人消失在拐角之時,裏麵閃過了一陣受傷,他放下了筷子,什麽話也沒說就回了宋微的小院。
嬌嬌乳娘帶著在房間裏喝奶,兩個小男孩早在納蘭來之前就匆匆刨了一碗飯就跑去後花園玩了,眼下這飯桌上可就隻剩下容執明和沈弦思了。
眼看著容執明又要給自己盛一碗湯,沈弦思忙按住他的手,故意說:“明,不要了,我要滿了。”
容執明手抖了抖,斜眼看向對方,沈弦思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想到了哪裏去的模樣。
“滿了?我看你渴得很。”容執明強勢地盛了一碗湯遞到了沈弦思手裏,“讓你吃點補身體的東西千勸萬勸,不讓你喝酒卻千藏萬藏,悅知,你就不能安分一陣?”
“怎麽,嫌棄上了呀。”沈弦思攪拌著雞湯,聽這話鼻子一聳,故作生氣地把碗放在桌上,“容老三,我就作了,你不樂意是吧。”
容執明吃了一口菜,氣定神閑地望他,“悅知,喝還是不喝?”
“不喝……”沈弦思說完後偷偷地看了一眼容執明,“你……再逼我,我就搬回山莊閉門不見。”
容執明放下了筷子,接過憋笑的蘭兒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後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弦思。
“幹嘛……我說到做到的,我去找華垣,他可不怎麽待見你……”沈弦思還想再說,突然驚呼了一聲,他被容執明給抗了起來。
“執明,你幹嘛?放我下來。”
“做到你腿軟,讓你出不了門。”一巴掌呼在沈弦思的屁股墩上,沈弦思捂住了臉,“天啊,你怎麽可以比我還浪!”
……
宋微把納蘭帶到了自己的藥園,特別無奈地問:“納蘭,你今日這是怎麽了?”
“那人就是你心上人?前段日子讓你一直借酒澆愁的那位?”納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是,納蘭,你都已經猜到了剛剛就不應該那樣說。”宋微頭疼。
“他一看就是身份尊貴心高氣傲之人,能為了你追到黔州來可見還是有情的,但你們剛剛的氛圍也並未像完全和好,宋兄,你還在晾著他。”
“對,納蘭,但是我並不忍心真的傷了他的心。”
“你不過是怕真的傷了他的心他就拂袖離開。”納蘭淡淡一笑,“可是如果現在輕易就放棄了,你和那位富貴人日後能走得長久嗎?”
“納蘭,我想這些事,我會自己處理的。”宋微淡淡地回絕。
“嗬,人啊都是這般,你初到黔州時敢說沒有因為我這樣貌與我交好並作戲給那人的探子看,現在人要回來了,就怨我多管閑事了啊。”納蘭直接黑了臉。
“不是,納蘭,我……對不住,我當時鬼迷了心竅,我隻是覺得,感情這事……呀……”宋微話還沒說完納蘭直接抱住了他,片刻後又退開,大方一笑,“宋兄,祝福你。”說完就大大方方地離開。
宋微驚了,急忙回頭看,幸好蕭玨沒在。
……
納蘭走了一陣,就在巷口被蕭玨堵住了。兩個人冷冷地對看了許久,四周的殺氣猶如實質,路過的百姓急忙離得遠遠的嗎,生怕被無辜傷及。
率先說話的是納蘭,“這位公子,不知你攔著我所為何事?”
“我姓蕭。”
果然是皇家人,納蘭不語。
“納蘭公子,宋微為何喜歡你。”蕭玨半晌才問出了這樣的話,讓他的氣勢大減,一瞬間納蘭覺得,對方甚至有種走投無路的無力為感。
納蘭一時說不出話來,片刻後展開自己的折扇遮住了臉,有些不甘地說:“自然是因為我頂著一張與你相似的臉,卻會尊重他,順著他,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心意表露給他。”雖然我被拒絕了,雖然本公子也不稀罕再喜歡那個強不起來的妻奴,“我不自視甚高,也會為他著想,偶爾放下身段討好於他,這也不失為一種情趣。”
蕭玨垂著眸聽了許久,才抬眼注視著納蘭,“謝謝,不過,他是我的人,還請納蘭公子,注意分寸。”
“嗬,你們不是已經分開了嗎?而且,你們並未成親,也無婚約,憑什麽說他是你的人,霸道。”
“他宋家傳媳之寶已經在我手裏,自然是容不得別人。”蕭玨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而且,宋微究竟把你看作什麽,納蘭公子,自己心知肚明,就別自掉身價,做一介沒有臉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