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抿緊唇同李公公對視著,許久後,他還是轉了身回去。
若他孑然一身是犯不著在這裏這些罪,宋微是慫,是惜命,但是他不賤不怕死。隻是想著容執明為了報仇許給蕭玨的盟誓,再怎麽不痛快,也要掂量三分。
回到龍床邊一屁股坐在了蕭玨腳邊,同冷著臉裝睡醒來的皇帝陛下大眼瞪小眼。
“滾出去!”片刻,眉眼銳利的蕭玨冷喝道。
這世道,走還是不走都受氣,真是窩囊。自己身上這根玩意也是爭氣,讓男人有孕不說,還一發就撬了個皇子回來…嘖嘖嘖…默默地在心裏咋舌才看向蕭玨,得,看這臭脾氣也不像硬剛得過的。
“李公公說您夜裏腳會抽筋,草民在這裏給您揉揉,能睡得安穩些。”宋微耐著性子道,但是他已經準備好承受被怒罵,誰知道蕭玨隻是淡淡地,極其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我…不是應該罵我然後讓我堂而皇之出去嗎?
“揉!”宋微還沒有反應過來蕭玨已經吩咐了下來。
“…”於是宋神醫隻得捧著皇帝陛下的金貴的龍足揉了起來。
蕭玨淡淡地抬眸看了一眼認真的某人,沒有屈辱沒有不憤,很細致認真,倒是和平常散漫不靠譜的性子有些差別。
冷淡的眸子裏閃過異色,但很快便消彌於無形。
…
容執明守了沈弦思一夜待天快亮時才躺上床去,幸好今日休沐,他也不急著上朝。
才躺上床,本來昏迷著的沈弦思便尋著熱源貼了上來,窩在了他的懷裏。
容執明一愣,倒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就摟著人進入了睡眠。沈弦思殺了這麽多葉暄殘部的事他還得在蕭玨那裏做好功夫,現在必須要養好精神。
而且不知為何,在沈弦思旁邊他睡得就格外安心。
秋日裏的好天氣,陽光灑了進來,感受到有人的視線,容執明睜開眼睛來,便看到本應在他懷裏睡著的人坐了著傻不愣登地盯著某處看。
“醒了?哪裏難受嗎?”容執明心思放在沈弦思身上,一時沒察覺到身上的不對,坐了起來探沈弦思的額頭。
“熱…被子裏熱…”沈弦思嘀咕了一下然後挨著容執明坐下,用澄澈的眼睛盯著容執明。然後手指碰了碰那處又縮了回去,“被執明的這裏抵著肚子有點難受…”
“!”容執明看向自己的身下,大清晨的,血氣方剛的男兒也實屬正常,隻不過沈弦思的舉動讓他還是有些不自在。於是大將軍身手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披上自己的外袍轉過身來對沈弦思道:“悅知乖,我出去一會,馬上回來,別下床走動知道嗎?”
“好。”沈弦思乖巧地點了點頭,容執明放下心來,便出了房門。讓蘭兒進來守著。
蘭兒是容執明一手教出來的掌事丫鬟,雖然昨晚的事讓她有些害怕和驚懼,但是心情也早已平複了。
她進來時沈弦思正捂著傷口坐靠在**,投向她的表情是很平靜的,忽然間,在外麵的投下來的光影中,他看見那人彎著眼睛特別幹淨特別溫和地笑了。
美人一笑,風華絕代。
清清濯濯,如月如雪。
蘭兒竟然有些看呆了,等她回過神來之時,那人已經是呆呆傻傻的模樣,像個孩子一樣好奇地看著她。
“公子,您是有什麽需要奴婢做的嗎?”蘭兒走過去問。
沈弦思認真地瞅了她好一會兒,“寶寶呢?”
“小少爺剛醒,下人在伺候著喝奶,現在估計也快喝好了,奴婢這就去給您抱過來。”
“好,要寶寶。”沈弦思特別興奮地催了催蘭兒,蘭兒笑了笑,便轉身出去。
瞬息之間,沈弦思眼中的好奇懵懂已全然褪去,嘴角慢慢勾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抬起自己的手指,就在剛剛,這裏還碰到過灼熱滾燙的溫度。
他清醒了,昨夜被那麽一通刺.激人就清醒來過來。剛剛發呆的瞬間,就已經把這幾日發生的事梳理清楚。
沈弦思很清楚自己現在就告訴容執明他清醒了的話,他們之間就不會這樣親昵。他們早就不是當年的六皇子和伴讀了,八年的光陰裏隔了太多的道聽途說和物是人非,容執明可以顧念舊情護著沈弦思,但是沈弦思要的,是容執明的身和心。
沈弦思垂眸,再次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又變回了跟稚子一樣有些呆傻的他。
蘭兒抱著孩子回來了。
“公子,小少爺。”蘭兒抱著孩子放在了他身邊,“您現在身上有傷,就別抱小少爺了,將軍會擔心的。”
“好…”
水紅的繈褓裏的雪娃娃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一瞅見沈弦思就咿咿呀呀地笑了。在將軍府裏貴養著養好了,跟個小玉人一樣。
“小少爺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小孩了。”蘭兒開心地逗著,小玉人不認生,誰逗都咯咯地笑。
這時容執明已經回來了。一見到容執明,沈弦思的注意力便不在孩子身上,高興地彈了起來,容執明來不及喊,沈弦思已經蹦起來摟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了,黏黏糊糊地蹭著。
“沈弦思,你是不知道痛嗎?”舊傷添新傷,昨晚又經曆過那麽大的變故還能蹦得起來,這是個木頭人嗎?
容執明的語氣有些嚴肅了,沈弦思嚇得一縮,兩條腿就攀附著容執明的腰更緊了。
“我剛剛說什麽了?”容執明蹙著眉把人溫柔地放回了**,“重複一遍?”
沈弦思怯怯地看著他,眼眶在變粉。
“憋回去,哭也沒用。這一身傷不想好了不是?”容執明坐在床邊,“你木頭嗎?身上沒有痛覺。”
蘭兒抱著孩子在一邊瞧得有趣,低頭逗著小團子憋笑。
“我…”沈弦思無意識地抓著被角,低聲道,“不…不怎麽疼,比這個疼的,我都受得住的,看見執明,我就開心。”
容執明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眼中浮現了心疼,臉色也柔和了下來,“再怎麽開心,也不能下床走動,知道嗎?”
“沒…”
“嗯?”
沈弦思倉皇地擺著手,睜大眼睛辯解著,“我沒有下床啊,我剛剛…明明就是從**,蹦過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