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怔住了,神情輕輕變了變,便隻是抬手摸了摸容醜的頭。
小家夥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陣,抓著宋微的胳膊,瞄了沒什麽表情的白衣人一眼,又湊到宋微耳邊,特別認真地道:“可是,我喜歡皇帝伯伯…”
宋微笑出了聲。
容醜站直了,將衣服兜著的果果往他麵前送了送,道:“爹親幫我摘了好多果果,我給所有人留著,還有琮琮和皇帝伯伯呢,醜醜想他們了。”
“你自己吃吧,果果送到他們那裏,估計都壞了。”
“不一樣的。”容醜眨巴著大眼睛一板一眼地說,“壞了是壞了,記不記得給又是另一回事了,大伯,你說對嗎?”
這小崽子是來克自己的嗎?專往自己的痛處戳,童言無忌,不當真。宋微在心裏安慰了自己一陣,便扯開了話題,“你爹和爹親呢?”
“在小樹林裏呢,爹爹抱著爹親羞羞羞,就把我給趕回來了。”容醜鼓著腮幫子,“是親爹惹,也不怕我走丟。”
“…”宋微撫額失笑,“你妹妹醒了,找你呢,在你爹親房間裏。”
“昂,大伯再見,伯伯再見。”容醜同兩人打了個招呼,便撒開腳丫子跑了去。
宋微站了起來,看向身邊的白衣男人,對方姓納蘭,黔州的士族,他與對方是友人,沒有別的意思,誌趣相投而已,他沒那麽自虐,再去愛上一個同傷了他的心長得像的男人。
取了醫書給納蘭後,他便將人送出了山莊。回來時收到了一封信,是李公公派人送來的。
宋微沒猶豫就打開了,裏麵的內容是他病重,請他回去給他看病。
這就有點意思了,這公公估計還想撮合他和蕭玨吧,難道…蕭玨後悔了?
宋微甩了甩頭,丟掉這個危險的想法。黔州離平陵路途遙遠,正常的情況下要一個多月才能到達,快馬加鞭也需要十數日。
自己要不要回去呢?那家夥能讓自己入宮?宋微想著估計李公公是為了撮合他們而想的法子,病得應該不重,而且宮裏那麽多太醫,蕭玨不會虧待李公公的,便象征性地寫了封信回去。
泥潭好不容易出來,他萬不會再淌進去了。
…
沈弦思沐浴完回到房間時容執明躺在**看書,他有些愣了愣,這幾日,他們都是分房睡的。
原因很簡單,沈弦思覺得自己屋子裏藥味太濃了,他自己夜裏難眠,生下嬌嬌所有都紊亂了,夜裏起身的次數多到煩悶…不想惹得容執明同他一起不舒服。
也不想說這些給他聽,他真正難過時,是不會討要可憐的。
“執明,嬌嬌怕黑,你不在,估計得鬧。小家夥不鬧則已,鬧起來可一時半會收拾不了。”沈弦思坐在桌邊,倒了一杯清茶,邊喝邊道。
“嗯,我知道了。”容執明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弦思捧著茶小口小口抿著,瞅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某人,“你不去看她嗎?”
“有雲兒在的,你不必憂心。”
雲兒不是伺候我的嗎?沈弦思也不傻,他明白容執明的意思。這次重逢後,他隻覺得累而疲倦,像不了以前那樣掏空心思在他那裏討要關注和愛,前後一對比,難免會有巨大的落差。
對方沒有戳穿沒有點破,隻是默默地靠近。原來,隻要真正狠下心來晾了對方,他就會主動的呀…
沈弦思失笑,他走過去推了推容執明,“執明睡進去,我睡外麵。”
容執明擱下了書,望了他一眼,終是點頭應下,挪進床裏麵。
沈弦思吹了燈就爬上了床,他側躺著,身後是那人沉穩的呼吸聲。安靜的夜裏,他凝神細聽了一會,仿佛連對方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還是心動,沈弦思覺得,自己大概隻有死了,對這人所有的癡念才會停止。
他輕輕翻了一個身,麵對著容執明的那一瞬間,對方恰巧也翻身過來,夜裏兩個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明明連輪廓都模糊不清,卻依舊心裏畫出了彼此的模樣。
“睡不著嗎?”容執明問。
“沒…”沈弦思摸了摸鼻子,他小聲說,“屋子裏藥味怪濃的…”
“然後呢?”
“我夜裏起身的次數比較多…”
“所以…”
“所以,執明我不是抗拒你,我隻是不想…”沈弦思詞窮了,他不知道自己不想什麽。
“我想你…”容執明靠近了一些,把人拉到懷裏抱著,低聲呢喃,“可是,我想你,悅知。”
沈弦思愣了愣,其實仔細想來在兩人的關係裏,他確實太過卑微。這麽多年了,經曆如此之多的事,他第一次得到容執明的一句我想你。
一句主動的,甚至還不算膩人的情話…
他就感動了…心軟鼻酸,甚至還有點想哭…疲憊蒼涼的心境在對方短短的一句話下,就重新開始吹起了風,下起了雨,也許過不了多久,這裏又會重新充滿生機,花開遍地。
他埋著頭不說話。
容執明心裏歎了口氣,還是有疙瘩啊,到底怎麽才能讓他的悅知罵自己,打自己,或者抱著自己哭一場呢?
這樣把所有的心情裝在心裏,會憋壞,憋成一個小可憐的。
沈弦思大概不知道,他平靜淡然的模樣,在容執明眼裏,跟爪子受了傷還努力藏起來的貓一樣。
看著招人疼。
會憋壞的吧…憋壞?
思緒不知怎麽的就跑了偏,身體有些熱。容執明搭在肩上的手慢慢地摩挲向下,在流暢的背部線條間往返流連。
輕攏慢撚,頗有種彈琵琶的感覺。
沈弦思放軟起身體給他施為了一陣後,鼻尖貼著容執明的肩頭,小聲問:“執明,是想要嗎?”
“嗯…”容執明應了聲,胸腔的共鳴震得沈弦思下巴尖有些發麻。
沈弦思微微垂眸,他思索了一陣,起了身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容執明看著麵前的人坦坦****地把裏衣脫完,然後光著身子貼到了他的懷裏就沒了動作。
容執明一時有些無法反應,平日裏的人不浪**了他怎麽開場都透著股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