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問你一句嗎?你抓我的理由到底是什麽?是為了投靠霍楚歌,還是另有目的。”

“真兒中了煙毒,如果沒有解藥就會死。所以我必須救她,畢竟當年我已經放棄過她一次了;我不想再放棄她第二次了。對不起樂離,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無可奈何。”

“我明白你的苦衷,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更何況如果當真要說對不起的話,也應該我和長凡向你們說對不起才是,畢竟若不是我們執意將你們拉進了這份仇恨裏;真兒也不會經曆那麽多的創傷和不願麵對的過往了。”

“謝謝你,樂離沒有怪罪我。不過今日我另有一事問你,希望你可以如實告訴我。當年你和真兒,還有幻兒究竟經曆了什麽;讓真兒至今都難以擺脫那時的夢魘。”

“我不能告訴你,關於那時的事情;因為那段記憶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一段不願意被人提及的傷痕。”

樂離話音落下的瞬間,看著迷蹤臉上浮現出的神情。雖然覺得過意不去,可是那段往昔對於當時的三個人來說;都是此生都不願再提及的往昔與回憶。畢竟那些傷痕裏都是扼殺了光明,希望與美好。隻剩殺戮,流血和死亡的生死鬥爭。

將自己整個淹沒在黑暗的洗禮之下,親吻著白骨的肌膚;傾聽著亡靈的頌歌。一步一步推開地府的大門時,耳畔似乎也有一個聲音在說殺了他們;他們都是自己的敵人。

可是當自己殺死自己眼前的敵人,看著那滴落的鮮血化成的血色之花;從自己的腳邊不斷伸出的手由下而上啃食自己皮膚的鬼魅;也隻能吟誦著經文在心裏暗暗發誓浮華如夢;皆是虛幻一場;應當放下自在。

可是每當暗黑的夜,吞噬光的白晝;聽著那吱呀作響的風不斷拍打著房門時;也仿佛看見了那個身穿一襲黑袍從迷霧中走來;殺死了萬物的冥界之主。吸食著自己的魂靈,讓自己一點一點體會著死亡的恐懼。

而原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份窒息的恐懼;與無盡暗夜會消失殆盡。不再像當初一般,連皮帶肉疼得難以喘息。但是後來才明白,原來有些烙印在身上的傷即使好了;也會存留在心底一輩子。

變成永遠無法磨滅的疤痕,時刻提醒著自己你究竟是怎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的幸福又是怎樣的獲得的。

樂離陷入那些往昔的傷悲中時,感覺有什麽濕潤了眼眶後;也終於清醒了過來。而迷蹤看著渾身發抖,突然癱軟在地上的樂離;想要扶起她的瞬間。

望著樂離的那雙眼睛時,也覺得她的眼神空洞的宛如就像是十幾年前剛回到自己身邊的真兒。就算活著,也根本不能算是活著;冷得就像是剛重生於世的死人。

“當初的真兒和現在的你一樣,眼神空洞,又無助的樣子。既向似在和我說求我救救她,不要在將她一個人丟棄在黑暗中時。她也會和你一樣躲開我,推開我;什麽都不願和我說;不讓我靠近一步。就像是很恐懼那個自己,但是卻又不想在恐懼自己似的;逃避自己;躲藏在她的角落將自己傷得遍體鱗傷。

但是每當我問她究竟為什麽要那樣傷害自己,懼怕自己;不願意讓自己靠近時;她也總是會說無事。可是我知道她是怕我擔心,怕我知道真相後會惹出禍端;所以才會什麽都不願和我說。但是我知道在那樣下去真兒定會死掉,所以我曾經去偷偷調查過你們離開北國之後的事情。

可沒想到白梨早在之前,就將當時你們去執行秘密試煉的事情全部銷毀了。不過樂離有些事情,若你一輩子不說;讓它成為了你的心魔。那麽你永遠都不可能浴火重生,隻會在黑暗的深淵裏越陷越深的。”

“當年我們三個人初入那個煉獄之地時,便明白那裏的人都是一群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生物;他們所能教會你的亦隻有殺人兩個字。之後,被訓練出來的人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死人,隻記得你自己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傀儡;隻是一件殺個工具。

根本不是人類,不是一個活人。我能告訴你的隻有那麽多,而真兒能否擺脫纏繞了她幾十年的夢魘;就要看她的心髒到底有多堅強大了。不過你要是當真為了真兒考慮,為了她著想;那麽最好不要在硬逼著她說出當年的真相。”

迷蹤明白樂離的話之後,樂離和迷蹤看著近在眼前的皇宮;走進宮門的瞬間;樂離也明白這一次相見之時恐怕他們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此時在殿中等候多時的楚歌,看著走進殿中的二人將解藥交給迷蹤時;迷蹤謝過楚歌便也先行了離開皇宮。

楚歌看著站在殿下的人,走過去一把扯住迷蹤進宮前為她戴上的鐵鏈時;樂離也因為在力量上輸給了楚歌;便直接倒向了地麵。

楚歌看著打算起身的人,俯身壓製住她用匕首一刀一刀劃破她的袖子露出白玉般的肌膚時;樂離看著那個舔舐自己傷口的人也拚勁全力推開了他。楚歌看著起身準備逃走的樂離扣住她,吻上她的唇瓣時;樂離也直接咬傷他抬腳擊中了他的要害。

楚歌吃痛的推開樂離,擦幹嘴角的血漬時;也氣憤的出手掐住了樂離的脖子。樂離感覺要窒息的瞬間,也出手一掌朝楚歌打了過去。楚歌抓在樂離的手將她按在門上,全身壓在她身上讓她無法動彈後;望著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也冷笑了起來。

“果然我看上的女子,還真是不一般。眼神冷得就像刀一樣,銳利的都可以直接殺人了呢。”

“皇上不也一樣嗎?冷血殘忍到都可以六親不認了;我當然要向你學習了。不過你要是不想死的話,最好立刻放開我;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要想殺我的話,恐怕早就殺了我幾百次了吧。不過在你殺死我以前,娘子你是不是應該把欠你的債還我呢;這樣我們才公平不是嗎?”

楚歌說著點住樂離的穴道,讓她無法動彈時;也將一顆藥丸喂進了樂離的嘴中。而樂離因為體內的力量徹底失控的關係,也用內力震傷了楚歌。此時在門外的侍衛聽著殿中的動靜,走進去包圍樂離時;楚歌也拿過侍衛手中的鐵爪朝樂離走了過去。

樂離看著步步逼近的楚歌,覺得自己的內力使不出來時;也被侍衛抓住手臂根本無法動彈一下。之後,楚歌用鐵爪穿透樂離的肩胛骨時;樂離也咬緊牙關;沒有吭一聲。

而楚歌看著那被鮮血染透衣襟,嘴角滲出血漬的樂離;也不知為何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無數柄利劍穿過一般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空洞。樂離因疼痛被激怒的瞬間,也以內力震傷侍衛;扯斷鐵鏈朝霍楚歌走了過去。

“既然你讓我生不如死,那麽我對你也不會再抱任何感情。還有你聽好今日你加注在我身上的傷,來日我定當加倍奉還給你。”

“那我朕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不過在此之前;你先想想怎麽在這宮闈之中保命的要緊。”

“你聽好你不要在許自己是大京的皇帝了,因為你根本就不配做帝皇;也沒有資格坐這張龍椅。”

“朕有沒有資格坐這個位置,輪不到他人來判定。來人,給我將她押入冷宮關起來。”

侍衛聽命將樂離押走後,楚歌朝內殿走進之時;也暈倒在了地上。此時在房中小憩的琉璃,聽著屋外響起的蟲鳴鳥叫醒來之時;也穿好衣服去往了星河所在的書房。可是當她來到書房外麵,敲響門扉時卻也半晌不見星河來開門。

琉璃想著以為是星河睡著了之時,打開門的瞬間卻也發現書房內根本空無人。此時走來的婢女向琉璃行禮時,琉璃也向她打聽起了星河的去向。婢女告知琉璃星河去了城外的雲家墓地祭拜故人後,琉璃問清楚雲家墓地的所在後;也拄著拐杖去往了城外的雲家墓地。

此時在墓地上的星河,整理著墳塚周圍的雜草;清理著那塊已經有些年頭的墓碑時;也告訴她琉璃已經回來了;並且自己會保護好她;讓她安心後也擺起供桌祭拜起了她。走來的琉璃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問星河她是何人時;星河也讓琉璃跪下向她磕了三個響頭。

“雲哥哥,她究竟是何人?讓你既然這麽費心照料她的墳塚。”

“她是琉璃的娘親,也是爹爹此生虧欠了最多的人。所以爹爹在離開晉國之前,便再三囑咐自己;每隔半年都要來祭拜她一次。隻是後來,因為要和殿下四處征戰所以已經有四五年沒有回來祭拜過了。”

“阿娘嘛好想見她一麵,不過不知道她會不會還記得我。對了雲哥哥,我娘她究竟是怎麽死的;還有我爹究竟是什麽人?”

“這個以後我會告訴你的,但是現在你要做的事就是先將你的腿養好。”

“我知道了,但是雲哥哥記得答應我的事情;等我腿好了會告訴我所有的真相。”

“放心,我會的;到那時我定會告訴你真相的。”

星河說著收拾起貢品時,琉璃看著星河心事重重的樣子;雖然想說些什麽可是也隻能將所有的心事藏進了自己的心中。之後,二人準備回去之時;星河看著單腳走路的琉璃讓她拿著籃子後也抱著她回了雲家。

而在星河懷中的琉璃聽著傳入自己耳中的心跳聲,望著近在咫尺的星河羞紅著臉時;二人卻根本不願讓所彼此所隱藏的秘密破壞了現在所有的美好。‘

遇你之前,愛於我是鏡花水月。即便有所謂的姻緣,我也早已將它盡數斬斷。因為那時的我,根本未曾想過有誰會走入我的心中。

愛你之後,我明白了哪怕愛是鏡中花;水中月。我也願守著那株花,貪戀著它的美好生生世世;讓它住進我的心裏。

所以若可以,就算有一日所有的真相會擊垮彼此;也隻願現在能相伴彼此;生死不離便好。琉璃和星河想著將未說出口的心意全部深埋在心底後,卻也不知冥冥之中老天係在他們指尖的紅線早已讓他們心意相通。

此時在睡夢中的楚歌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樂離,伸手抓住她的瞬間;也用手中的匕首刺穿她的肩胛骨。此時樂離吃痛的喊出來時,楚歌也壓製住樂離掐住了她的脖子。樂離覺得快要窒息的瞬間,也抓著楚歌的手落著淚在心中求救了起來。

可是楚歌卻無視樂離的求救,將她扔進了一堆乞丐之中;並且告訴他們可以隨意處置樂離後。樂離看著此刻冷漠的楚歌,那些對自己目露凶光的人。拚命朝牆邊爬去之,那些乞丐扮相的人看著肌膚勝雪;傾城貌美的女子也朝她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此時樂離支撐著倒下的身體,拚死站起拔下自己頭上的簪子;告訴楚歌自己願意成全他的所願後;也將簪子朝自己的脖頸處刺了過去。可是就在此時從天空中劈落而下的驚雷讓房梁倒下來的瞬間,也壓死了在殿中的乞丐。

樂離看著這一幕,消失在楚歌麵前時;楚歌看著那個從迷霧中走出來的人也將劍對準了他。此時站在楚歌麵前的人摘下麵具時,楚歌看著那個和自己擁有相同容貌的人;也將劍刺向了他。可是那個人不但毫發無傷,並且還融化了自己的短劍。

“你到底是何人,不止冒充朕;竟然還會此等妖術。”

“兩世之前,楚景風得上天垂青好不容易遇見了所愛;本以為會與她一生一世。可是卻終究逃不過天命,難得一世白頭偕老。所以今世輪回之前,他所願的隻是用他的日日月月來守她的年年歲歲。可是如今,你不止違背楚景風的前生之願;也違背了你對她立下的誓言。所以總有一天,老天也會讓你重複相同的命運,讓你再一次失去所愛的。”

“我根本不在乎,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我豈會愛她。我要殺了她,我定要殺了她。還有若是你在胡言亂語,我便連你一起殺了。”

楚歌說著朝自己麵前的人砍去之時,也終於從夢中清醒了過來。可是當楚歌看著那塊不知何時又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同心玉佩時,那塊滴入楚歌鮮血的同心玉佩也重新散發出了幽藍色的光芒。

可是楚歌看著那塊重新散發光芒的同心玉佩,感覺那股血腥之氣由喉嚨蔓延至整個口腔之時;捂住自己的嘴巴看著從自己指縫間滴落在地上的鮮血;覺得頭痛欲裂之時;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也被一塊一塊重新堆疊在一起成為了割傷自己的寸寸相思。

楚歌想著握緊手中的玉佩,蜷縮成一團時;也再度昏迷了過去。而此時他回到夢中,再度睜眼醒來的瞬間;看著安睡在自己身邊的人替她整理著發絲時;沉睡中的人也睜眼醒來拉起楚歌的手穿梭在了盛開著桃花的樹林間。

可是楚歌看著那個若即若離的人,想要伸手抓住她時;樂離卻也像抓不住的幻影般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而最後好不容易抓住了之時,她卻又消失在了那片花海之中。

楚歌尋覓覓搜尋著她的蹤影時,看著那個出現在林間隨花起舞的人;想著走過去的瞬間;也回到望月湖看見了當時身穿一襲嫁衣朝自己走來的樂離。

“楚歌若你恨我,可以一劍殺了我;我不會恨你半分。可是你卻背棄了和我的誓言,摧毀了我對於你的信任;所以現在把你交給我處置吧;無論是生還是死。”

“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背棄與你的誓言;不會再忘記答應心兒的事情了。”

“那麽希望你當真可以信守承諾,不要在負了我對你最後的信任。”

樂離消失在楚歌麵前之時,楚歌看著變成水幕的望月湖上映出的關於自己和她的點滴;還有那時自己為她種下的桃花林;想起那時她所贈的風鈴;為她打造的相思崖時淚水也早已浸濕了眼眶。

兩世之前,一個女子對我言我可以守護天下蒼生;而她可以護我一事周全。那時我便在想這姑娘的膽子真大,竟可以說出這種不知死的話。

可是後來,她真的遵照承諾;用自己命護了我周全;無論生死都陪伴在我左右。所以那時起我亦立誓後世來生,我都願意以命相護。

可是現在你我卻終究逃不過那時的天命,隻剩你死我活的結局。楚歌想著從夢中醒來擦幹眼角的淚滴,也拖著沉重的身體回了寢殿;此時躲在暗中的人看著這一幕也回了自己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