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爾後,你就永遠活在黑暗裏繼續做你的夢吧。至於你所牽掛的人,在乎的人;不用擔心很快他們就會全部下去陪你的。孤狼想著蓋上那口冰棺,啟動機關的那一刻也離開了密室。

此時回到屋中的梵音坐在梳妝台前,拆開臉上的紗布時看著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兩行眼淚也無聲的滑落了眼角。可是她明白既然是自己做出的決定,無論怎樣都隻能咬著牙繼續走下去了。

此時走來客房推開門的孤狼,看著梵音的那張臉露出滿意的笑容時;梵音看著走來的人起身的瞬間。孤狼走過去攬住自己的腰肢時,也知道他眼睛裏在尋找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一個她永遠都沒有辦法替代與成為的人。

梵音想著推開孤狼告訴她自己並不是誰的替代品,讓他不要在將自己看成是她的影子時;孤狼告訴梵音自己從來都沒有將她當成是他心中的那個人後;梵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你說你不會把我視為她,那為何將我的容貌變成她的樣子。你明知道即便如此,我也永遠都不能成為她的。”

“當年可是我救了你,也是你求我不要丟棄你;讓你可以留在我身邊的你不記得了嗎?所以現在我隻是想讓你還我恩情而已,怎麽你不樂意嗎?當初可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答應讓我換臉的。”

“你說的對,當初若非我欠了你;又何來今日的果呢。所以我不恨你,也不會怨你。可是你早就已經不再是我昔年認識的那個孤狼了,真正的你早就已經死了。在你以為星兒違背了你們約定的那天,在上官香死在你麵前的瞬間開始;你早就已經是死人了。現在你隻不過是一個不敢麵對自己真實感情的膽小鬼,一個懦夫罷了。”

“你給我閉嘴,別以為你很了解我。要不是看你可憐,又覺得你的身世和我很像。可以被我利用,你以為我會救你嗎?”

“是,我是不了解你。你隻配做你的一顆棋子,根本連感情都不可以有。可是至少我不會像你一樣根本分不清自己對於蘭樂離究竟是恨還是情,對上官香究竟是怨還是愛。”

孤狼聽著梵音憤憤不平說出口的話語,惱羞成怒的將她推到牆角掐住她的脖子時;梵音沒有像平時那樣掙紮;反抗隻是笑靨如花的伸手抓住了孤狼那雙顫抖不已的雙手。

此時孤狼清醒過來,看著眼前落下眼淚的梵音也終於鬆開了她。而後梵音像是解脫般咳嗽著時,孤狼讓梵音去替他辦一件事情後;也將一瓶藥水交給了她。

梵音接過那瓶藥水將它喝入腹中時,孤狼也替她關好門離開了這裏。此時在門裏的梵音聽著已經走遠的腳步聲,蜷縮在角落望著照進來的月光也想起了那時自己奄奄一息倒在雪地裏所看見的那輪月光。

那天原以為漫天的風雪是最冷冽的刀刃,以為那流著鮮血的傷口是最疼的。原來最傷人的是現在鎖住自己自由的這四堵牆,最痛的是你曾經以為你最愛的人;最想守護的人如今變成了你最恨的人。

而你麵對他一鞭子,一鞭子的毒打。隻能那樣握緊拳頭,無能為力的忍受著;發瘋似的笑著渴望有那麽一個人能夠救贖自己。

哪怕也許會跌入更深,更冷的海底。哪怕是更生不如死的地獄,也好過這裏;好過連死都不能有的這種生不如的折磨。但是我仍就那樣撐著,盼著卻始終都沒有等來能夠救贖自己的人。

反到是自己變成了瘋子,殺死了自己最深惡痛絕的人;親自了結了所有的噩夢。可是自從那天以後,每天;每夜我都能夢見那個惡魔。他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冷漠的笑著。

一鞭子,一鞭子的不斷往我身上打去,直到我痛到麻木;疼得跪地求饒;再也沒有任何知覺為止。所以從那時起,我幾乎沒有睡過覺;也不敢在對任何人出手。

就這樣,過了十年。那時因為天下動亂,所以難民也逐漸增多;分到的食物也根本不夠吃。我隻能去偷,去搶。而原本以為不會被發現,可是最後還是被人家抓住揍了一頓不說;還被賣進了青樓。

但是我的性子太強,無論他們怎麽打我;我都不願意答應他們的要求。所以他們幹脆給我吃了藥,隨便把我丟給了一個人。但是後來我卻直接毀了自己的容貌,讓所有的人都不敢在靠近我。

之後老鴇看我賺不了錢了,所以就直接幹脆將我扔出了青樓。不過對於我而言到是無所謂,反正留著這張臉和這副身軀;也隻是苟延殘喘活著度日罷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能夠讓自己活下來的理由早就沒有了。於是那時自己來到河邊,望著那一汪河水想著幹脆投河自盡一了百了之時;也在那裏看見了身受重傷幾乎已經沒救了的孤狼。

那時我望著他問他是否覺得死亡痛苦之時,他卻告訴我自己才不會輕賤自己的生命;就這樣死去時我也笑著問了他一句為何。明明這個世道根本不把人當人,人活得連畜生都不如;為何不幹脆一死以求解脫。

他對於言若是自己真的求死,他也不會阻攔時;我也問了他一句為什麽。他說因為自縊並不是因為懦弱或者逃避,而是自己所求的另一種幸福和結局之時;孤狼也問了我一句自己所想要的幸福是什麽?

我猶豫了很久,告知他自己所想要的隻是簡單平凡的生活在這個世間與所愛之人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時;孤狼聽著此話也笑了起來。

“既然你還有所願,為何要這般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為何不抱著希望,為自己活得勇敢一些。畢竟這個世道已經讓人活得不像人了,你就更不應該讓自己喪失作為人的資格。”

“做人的資格嗎?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還是一個人。我的家人在我出生不久後便死了,之後我就由叔父撫養長大。可是叔父娶了嬸娘後,他們為了自家人能夠過得好些;就將我賣進了一個大戶人家裏頭做丫鬟。後來,因為那個家裏的少爺和我關係好些;我就被老夫人轉手賣給了別人。就這樣自那以後,我就一直被轉手賣來賣去。賣掉了身體,賣掉了自尊心。換來了這副遍體鱗傷,已經半死不活的軀體。你讓我勇敢一些,充滿希望。可是當我相信老天的時候,他從來都沒有讓我看見過希望。當我以為我可以勇敢的重頭活過,可是它又一次次的將我推進了無盡的深淵裏。所以從那時起,我早就不再相信那些虛幻的東西;隻相信我自己了。”

“所以呢,你複仇了嗎?殺了他們嗎?可這樣你真的快樂嗎?應該更加痛苦吧。因為我也是這樣過來的,自小就被培養成了一個沒有血;沒有心的殺手。不知道什麽是活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人真正的人。直到後來有一天,有一個人說他願意成為我的家人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有心;有靈魂。我不是孤孤單單的存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自己可以去守護的事物。也因為他們我可以不再殘殺自己的同伴,可是少受一點良心上的譴責。學會了放下,學會了用另一種眼光看待這個世界的是非黑白。所以我現在也可以給你一個選擇,這裏有一袋銀子;如果你想活下來就可以將它拿走。如果你想死這裏有一瓶解藥,一旦喝下立刻可以送命。不過究竟是生,生死;這一次都由你自己來做決定。”

那時我看著他放在地上的兩樣東西,毫不猶豫的拿起地上的毒藥喝入了腹中。可是當我再度醒來之時,原本以為看見的會是地獄;但是沒想到會是一間幹淨整潔的屋子。

身上的髒衣服不知何時被換成了綢緞製成的衣服,臉上被毀容的疤痕也奇跡般的統統消失不見了。而正當我不解究竟發生了何事之時,一個老夫人推門進來告訴我是孤狼帶我來此;救活了我並且買下了這座別苑給我後;也將他離開時留下的信交給了我。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就喚你小可憐好了。因為我還有要事在身,所以等不到你醒來;聽你親口說是否喜歡這座別苑了。不過若是你不喜歡這座大宅子,就將它賣了換作新的府邸好了。還有你放心我買別苑的錢,都是幹正經活掙來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的用。還有在這裏沒有人會欺負你,也沒有人會限製你的自由;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等有時間了,我也會再去看你的。在此期間請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輕生了知道嗎?小可憐。”

那時的我看著孤狼留下的信,還有那個落款處的名字。第一次覺得自己仍被上天眷顧著,還活著是一件幸事。雖然那時的自己仍是一隻籠中鳥,可我擁有了自己所想要的自由;有了一個讓自己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之後的每一天,每一個月;我都在盼望著他能夠早些回來見我。讓他知道我沒有讓他失望,好好的活著。可是當我再見到他的那天,他渾身是血懷中還抱著一個麵容慘白的女子。而那時他的眼神冷得可怕,根本不敢讓人靠近。

兩天後,他把傷養好將上官香火化時說是離開幾天便會回來後;自己雖然擔心他會出事可是也什麽都沒有多言。就那樣我看著失魂落魄帶著她骨灰離開的人,也隻願著他真的能夠平安回來就好。可是一個月後,當他再度回來的那天。

他卻說他要還我自由,讓我離開這裏。但是我聽著此話,對他言我想留在他身邊;不想再離開之時卻未曾想過這個決定會改變自己的一生。

“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孤狼了,所以你留在我身邊也許會掉入和過往一樣的地獄之中的;就算這樣你也無悔嗎?”

“我除了待在你身邊,已經無家可歸了。更何況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我願意跟著你。”

“那好,我希望到時你也可以不後悔現在你做出的決定;和你說出口的這句話。”

那天,我聽著孤狼說出口的這句話;望向孤狼的眼睛也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和害怕。可是我從來都沒後悔過自己的選擇,即便當他再次回來對我言希望我能夠變成任何人時;我也沒有後悔過半分。

隻是突然覺得或許自己在習慣和依賴上那份愛之時便沒有了自己,也再也找不到一寸光。因為從他讓自己活下來的那天開始,他就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光;也讓自己無悔成為那隻籠中的鳥即便失去了自由;即便再也沒有了自己所想要尋找的幸福。

梵音想著擦幹眼角的淚滴,起身收拾好行李離開這裏時;站在窗邊的孤狼望著遠去的人也命人暗中跟了上去。而他望著上官香的畫像回想著梵音的話時,其實他心裏也明白這些年與其說是自己陪著她;倒不如說是她陪著自己。讓自己沒有那麽孤單,還能找回一絲良知。

可是他明白如今自己的那一絲光亮,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是他明白要是她再不離開自己的身邊,開始新的人生;再留在這裏。

或許有一天自己當真會因為惱羞成怒對她下毒手也說不一定,若是當真走到了那一步那麽恐怕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了。香兒,你知道嗎?有時我望著梵音時,總覺得她與你很像。

可是我知道她不是你,你也不會是她。因為她可以戰勝自己,活得很好。而我在你走後的那天,或許也早已墜入無間地獄了吧。

可是掉入那裏的隻有我一人足以了,而她應該擁有自己所想要的幸福。孤狼想著回想起第一次在河邊見到梵音的情景時,嘴角也揚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因為他明白至今日起,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孤狼想著準備關上窗戶時,那飛來的鳥兒也落在了窗邊。而他看著鳥兒左邊翅膀上畫著的梨花印記,知曉那是梵音留給他的信後;也立刻取下它將它拆了開來。

“當年是你救下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讓我有了家和家人。這一次該換我來救你了,等我;我會重新回到你身邊的。到時即便就像你說的那樣,你會殺了我;我也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了。”

孤狼聽著那寥寥幾語,也不知為何越發害怕了起來。他害怕自己會忘了存在的理由,忘了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活。

此時站在藍月國外的梵音,在暗中立誓定會回來將真正的孤狼重新找回來後也踏出了城門。此時在宮中某處的寢殿裏,換上一身男兒裝的人留下一封書信後便也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