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曾經問過一個人;讓我活下來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他說是為了讓我成為一件冷冰冰的武器;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可是後來另一個人卻說,我活下來的意義是為了能夠擁有更好的以後。可以簡簡單單的愛一個人,去收獲自己想要的幸福。

但是後來,爹爹將我徹底變成他所說的惡魔。讓我拿起我不願拿起的刀劍時,也讓我第一次學會了殺人的快感和恐懼。

而我殺的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的娘親。也從那時起,我覺得自己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行屍走肉。沒有感覺,沒有眼淚。

不知何為疼痛,何為傷悲。隻知道我活著的目的就是去殺人;然後戰勝那些想要殺死自己的人。

所以漸漸的我成為了以殺人為樂的劊子手,隻要能看見那些人臉上恐懼的表情;還有瀕臨死亡的痛苦便也會覺得有難以言喻的興奮;還有說不出口的愉悅。

但是後來,我卻越來越覺得這種快樂。成為了一種毒癮,一種病態的痛症。那樣的快樂和興奮,也根本維持不了多久的時間。

然後我逐漸開始厭倦和痛恨起了這個滿手鮮血,可是又無法滿足的自己。討厭那些刺痛我耳朵讓我去將他們全部殺死的聲音,厭惡看見那些渾身是血;死在自己眼前的人。

可是那時總會有一個聲音不斷逼迫自己拿起刀劍,告訴自己隻要殺了他們;殺了自己變更從這種永無休止的痛苦中徹底的解脫出來。

所以那時我第一次,拿著劍對準自己的心口一劍刺了下去;可是原本以為那時的夢魘還會繼續纏繞自己;令自己生不如死的窒息於黑暗的深淵裏。

但是沒想到聞著血腥味,倒在血泊裏的自己看著那片逐漸變成虛無的世界竟會感覺如此的輕鬆與安寧。再也沒有了一絲嘈雜,沒有了傷悲;沒有了痛楚。

不過那是卻又出現了另一個聲音,她告訴自己死亡並不是解決一切的唯一方法。自己還沒有贖清自己犯下的過錯,還不可以死去之時;我竟然看見那個將我變成惡魔的人為我留下了眼淚。

那一刻我竟不知是該笑好,還是該哭的好。可是總從那日過後再度醒來之時,我開始不再說話;也不再隨意拿起刀劍。

可是每當到了發病之日,自己始終會不由自主的像是被什麽附體了一般;拿起那柄劍走到街上毫無理由的去殺害那些無辜之人。

而當自己再度清醒過來,看著那鮮血洗過的長街也才明白原來由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改變過。

仍舊是那個冷血殘忍的惡魔,沒有人該有的心;也根本沒有眼淚與靈魂。

但是後來,爹爹為了隱瞞我發病時所做的一切。在我還沒有恢複意識以前,也將所有的屍體全部埋進了地裏,將那些才留在地上的血跡全部衝刷的一幹二淨。

可不管爹爹再努力想要隱瞞不讓我發現那些殘酷的真相,我都能知道我的心魔一直未除;我的病也由始至終都沒有好過;因為那些殘留在身上的血腥味永遠騙不了自己。但是這麽多年來,我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卻始終都在逃避這個現實;根本不想去承認。

因為那個時候那個不讓自己死去的聲音,其實並不是爹爹所說的;而是自己在告訴自己她根本不想就那樣死去;她想活下來哪怕隻能做千古罪人。可是如今已經足夠了,自己已經不願再過這樣的日子;再如此生不如死的活著了。

雪舞想著抽出自己枕頭底下的匕首,朝著自己的心口準備刺下去的同時;端著水進來的長凡看著自縊的雪舞也立刻扔掉手中的臉盆衝到雪舞麵前握住了那把匕首。而雪舞看著滴落在自己衣服上的鮮血,想起這些日子以後的所作所為之時;也一把推來了長凡。

“你走吧,求你了。別再來找我,別再管我的死活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麽可能扔下你不管。還是是你當著可以背棄我們的承諾,然後一個人去死;讓我獨自留在世間過沒有你的後半生嗎?雪舞每一個人活在世上都會犯錯,但是死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所以相信我一次好嗎?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夠了,我已經殺死了那麽多無辜的百姓。難道你還想讓我殺死自己最愛的人,然後苟且偷生的活在這個世上過一輩子嗎?而且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天火印鑒一直就在你的身上,其實當初你殺死爹爹回來的那天我就知道這件事情。因為魔種和天火印鑒之間有一種共鳴,隻是我害怕如果讓你知道了此事;定會追問我天火印鑒的用途我才沒有告訴你實話。所以長凡求你了,不再管我了。我就是一個瘋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根本沒有權利去愛人,也沒有資格被人所愛。所以你我永遠都不要再見了,這樣對你;對所有人都好。”

“就算雪舞是怪物,是惡魔。可是我仍舊愛你,也不會丟下你。而如果我注定會死在你手裏,那我也心甘情願。這樣一來,即便去了幽冥地府;你也不用害怕孤身一人去麵對所有的黑暗與痛楚了。”

“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那麽我答應你會活下來。畢竟當初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不想恩將仇報。但是在此之前,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毀了我的眼睛,將我的雙手;雙腳全都廢了。要是你不答應我,那麽就不要再阻止我做任何決定。”

長凡聽著雪舞的話大驚失色之時,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才是。而雪舞看著優柔寡斷的長凡,將匕首一點一點朝自己的胸口刺進去的瞬間;長凡看著不斷滲出鮮血的衣服;也直接抽出手中的佩劍朝著雪舞的雙目間揮了過去。

然後雪舞感覺從自己的雙眼中不斷滴落下鮮紅色的血液和眼淚時,也忍著那錐心之痛抓住了長凡的胳膊。

長凡心疼的看著雪舞人忍下所有痛楚的神情,扔掉手中的劍告訴她這樣便已經可以了之時;也將她一把攬進了懷中。

而被長凡抱在懷中的雪舞聽著那傳入耳中的哭泣聲,知道這對於他來說亦是切膚之痛之時;也隻剩下了那句對不起。

可是此時的長凡聽著雪舞說出口的那句話,卻更痛恨如今這個無用自己。當初明明答應過要護她一生一世,可是如今卻又讓她獨自承受了所有的不幸與痛楚;變成了如今這般遍體鱗傷的樣子。

所以他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忘記對她所做的事情。長凡想著告訴雪舞從今以後,他會做她的眼睛。

不會再離開她之後,雪舞告訴長凡從今以後他便不可以再隨意為了救自己而死之時;長凡也答應了雪舞這一次自己定會陪著她;不會再鬆開她的手後也擦幹了她眼角殘留著的那兩滴玫紅色的血淚。

此時探查到長凡和雪舞所在地的衙役,回去稟告知府聶雪舞已經雙目失明;沒有任何威脅之後;知府也立刻帶上所有的衙役還有百姓去往了竹屋。

時來到蘇州一帶的楚歌和紅伊看著家家戶戶門前懸掛著的白綾,街上紛紛揚揚落下的冥紙;身穿孝服哭喪著的百姓也知道這一次他們要麵對的結果恐怕會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此時在竹屋中的雪舞和長凡聽著外麵不斷聚集起來的人群,握緊彼此的手打開門走出來之時;也看見了將弩箭對著他們的衙役還有恨不將他們扒皮拆骨;五馬分屍的百姓。而此時的雪舞聽著那些讓自己立刻死去,讓她償命的聲音也鬆開長凡的手跪倒在了地上。

“此事是我聶雪舞對不起你們,與他無關。請你們放他離開,我願意留下;隨你們處置。”

“你們如果當著要為你們死去的情人討個說法,我願意跟她一同承擔。但是你們若想傷她一下,我就立刻送你們下地獄去見你們的親人。”

“她殺了我們的親人,讓我們骨肉分離;簡直就該被大卸八塊才夠解恨。不過既然你那麽像替她承擔,想和她一起去死;那麽你們兩個就一起去死好了。”

“對啊,今天我們絕對不能在放過這個魔頭了;必須殺了她才行。不然等她再次發瘋,我們的親人就又該遭殃了。”

知府看著民怨四起的景象,抬手示意那些衙役放箭之時;長凡也立刻以自己的身軀擋在雪舞將她護在自己懷中。而雪舞看著抱住自己,根本不讓自己掙脫的長凡。

抓住長凡的胳膊求他放開自己,不要管自己的死活時;長凡忍著被弩箭刺穿身體的痛楚告訴雪舞自己不會死;會救她離開這裏之後。

長凡拉起雪舞轉身拔出劍朝那些愚昧無知的百姓和官員揮去的同時,百姓和官員們看著那由劍氣形成的火龍朝他們吐著能烤化一切的烈焰之時;也根本不敢隨意靠近他們一步。

長凡看著退縮的百姓和官員,也抱緊雪舞使出輕功離開了竹屋。可是長凡帶著雪舞沒跑出去幾步,看著那越來越模糊的視線;重心一偏也和雪舞一同倒向地麵滾落到了山坡底下。

半晌過後,二人終於落在平地之上時;雪舞起身摸著長凡身上的那些弩箭。害怕的想要落下眼淚之時,也才發現自己根本早已落不下一滴眼淚。

之後,雪舞讓自己振作起來時;也攙起昏迷的長凡去往了山下。可是因為雪舞雙眼看不見任何東西,橫衝直撞的摔到渾身是傷;倒在地上恨自己真的一點用處都沒有之時。

恢複一些的長凡睜眼醒來看著埋怨自己的雪舞,告訴她讓自己站起來不要放棄;按照自己所說的話往前興趣之時;雪舞也重新振作起來攙起長凡按照他的話帶她來到了一座廢屋麵前。

雪舞打開屋門,聽著長凡的話將他安頓在**後;長凡也失去意識再度昏迷了過去。雪舞看著突然不再說話長凡,摸著他的眼睛知道他已經失去了意識之時;摸著他身上的幾十隻弩箭。

轉身離開屋中去往屋外尋找草藥時,也忍著被荊棘和野草刺傷的雙手;將找到草藥包好後也立刻趕回了屋子。

可是雪舞按住長凡的傷口,握緊手中的那隻弩箭之時;感覺自己的雙手在不停的打顫之時也深吸一口氣將弩箭一隻一隻不斷從他的身上拔了下來。

半晌過後,雪舞聞著那充斥自己鼻間;冰透自己全身的鮮血。忍受著從雙手處不斷傳來的痛楚撕下自己的裙角後,也將自己搗好的藥一點一點的敷在了長凡的傷口處。

之後,自己擦洗幹淨雙手;隨意包紮了一下自己的上手和偶也來到了附近的河邊。而雪舞聽著那些魚兒隨著水流流動的聲音,也用自己製作的魚叉抓了幾條魚帶回了廢屋。

另一邊,來到朱雀鎮附近的楚歌好紅伊向百姓打聽長凡和雪舞的下落之時;百姓聽著二人的話告訴他們長凡和雪舞已經躲進了山中之後;二人也立刻去往了山中尋人。

此時先行派衙役去找人的知府,告訴他們絕不可以讓他們活下來之後;衙役們也立刻擴大了搜尋範圍。

此時,熬好魚湯的雪舞扶起長凡;將魚湯喂他喝下去之際;也將碗放到了一旁。之後她守在一旁照顧其長凡之時,昏迷之中的長凡聽著那傳入耳畔的動人歌聲也仿佛回到那時初遇她的時候。

那時冰涼的雨,落在天地間令人不禁覺得寒冷之時;自己卻覺得比起雨的冰冷她的眼神更加寒冷百倍。所以從那時起我便在想如果可以讓她心中的冰霜溶解,能夠做回快樂無憂的她時;心中也有了決定。

而後,當她願意相信自己;跟隨自己走時。我原本以為可以將她護好,可以讓她不再受到任何傷害。可是沒想到現在卻讓她又回到了從前的黑暗裏,再也看不見任何的光亮。

長凡想著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伸手握住她冰冷的雙手時;問她是否還怨自己的那一刻。

女子笑著望向他告訴長凡自己很慶幸能夠遇見他,並且能夠因他有不同的人生際遇之時;也告訴長凡不要再扔下自己麵對所有;也不想再獨自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間上之時;也消失在了長凡麵前。

而長凡聽著雪舞在離開之前說的話,覺得患得患失之時;也抓緊了雪舞的手。長凡你便是我的光,所以隻要有你在身邊;我便永遠都不會活在黑暗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