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楚默守在屋外保證他們的安全時;在屋中的慕容恒和思遠聽著從屋外傳來的笛聲也沒有再夢見那些鮮血成河;屍橫遍野的景象。
這一晚,醒來的慕容嫣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還有透過破損的門窗灌進來的風;也覺得自己可能再也等不到陳國複興的那一天了。
不過她到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因為皇宮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可是身處皇宮之外的人,卻總想著能夠進入這座牢籠之內;享受一世的榮華富貴。
但是誰人又知,這深宮圍牆之內有多少人空等一生;也等不來一份所愛。有多少人欲飛上枝頭,可是到頭來卻成為了永遠被埋入地底的白骨。
所以若可以重來,我到寧可做一隻鳥兒飛出這座宮牆翱翔於九天之上;不再受拘束;可以自由自在的。
也不願再做那隻被囚禁在金絲籠中啄盡自己的羽毛,卻始終都無法得到自由的金絲雀。此時來到城外的修行,將紙條交給素情和離劍之後;也先行趕回了城中。蕭清和離劍看著信上的內容,打掃幹淨茶寮後也趁夜溜進了城中。
來到城外的傾城看著那座墓碑,還有那座墓碑上的名字;也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事情。當年自己被仇家追殺,因他們失去了一雙眼睛的同時;我卻用那雙再也無法視物的眼睛,換來一份短暫的幸福。
那時的我因為曾經的回憶,還有不能視物的痛苦無視身邊的人關懷將他們拒之千裏之外時;那個身為帝皇從不向任何人跪下的人居然跪倒在了我的麵前。
並且告訴我不要讓關心自己的人擔心,也不要浪費了自己的一番心意;好好的珍惜自己的幸福時;我才明白原來那時候一直在自己身邊照料自己飲食起居的人是他。
之後他幫我取了傾城這個名字,並且還說這個名字也隻有自己才當之無愧時;我聽著他的話卻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莫名的傷悲。但是我還是很開心,很快樂;很幸福。因為自從爹娘走了之後,沒有人在待我這般好過了。
不止對我疼愛有加,還會保護我;教我武功;放下帝皇的驕傲逗我開心;念許多的書籍給我聽。可是那時我以為會永遠的幸福,卻因為他的出現和到來成為了我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最後留在我腦海裏的記憶也隻有那時他渾身浴血,倒在自己的麵前對自己言語著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複仇的遺言。可是我根本做不到對他的承諾,因為我至死都做不到忘記。
忘記那時那些叛軍的笑聲,還有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可是若非他遇見了生來便被詛咒的我,若非自己的這雙眼睛。可能他便不會被背叛,不會因我而死;所有的災厄所不會發生在我眼前。
你還會好好的活著,我也還可以留在你的身邊。不過鳳哥哥我們都再也找不回過去的幸福了對嗎?但是你放心我會完成你的遺願;讓這天下成為你所期望看見的天下的。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本以為你已然放下那份仇恨;可是到頭來你仍就做不到釋然。不過別怪我沒有告誡過你,你再這樣執念下去到最後傷痕累累的人隻會是你自己。”
“放下我為何要放下,再說了人如果沒有了執念;還有信仰又為何而活。不過你我許久未見,你突然造訪不隻是為了和我敘舊吧。”
“我們的探子來報潛伏在大京的暗哨已經將楚默不再大京的消息,送出去給鈴鐺了。”
“告訴你手底下的人,在他們之前給我把他找出來;要是你們找不到都得給我提頭來見。還有必須保證他毫發無傷,不然你們同樣會死無全屍。”
“明白,我會著手去辦此事的。不過我覺得那個孩子有勇有謀;聰慧過人你根本不用太過擔心。畢竟他又不是那些自小就在皇宮之中養尊處優,不懂世事;人心險惡的孩子。更何況……”
芷蘭還想說下去的同時,對上傾城那雙快要將她殺死的眼神時;也立刻閉了嘴。之後傾城告訴芷蘭,自己答應過那個人會保護好那個孩子;不會讓他有半點損傷後也拍了拍芷蘭的肩膀。
而芷蘭感受到那股不同尋常的力道之時,也感覺自己整條胳膊已經快要脫臼了。之後她告訴自己會立刻派手底下的人去找他之後;也將已經找到當年出賣單家之人一事告知給了傾城;傾城聽後也和芷蘭一同趕回了小院。
此時躲在暗中的人看著離開的二人,走到鳳止的墳前告訴他自己已經做到他和鳳傾城共同的遺願後;也將兩個骨灰盒埋在了鳳止旁邊。
雖然所有的浮華終究是一場鏡花水月,不過夢醒時分誰又會知這場編織起來的幻夢並非是一場真實存在的生死不悔與至死不渝呢。
所以你們就好好的看著吧,他們究竟能夠走多遠;你們所隱瞞的真相和我這盤棋又究竟可以下多久。
冷玥玩味的笑著,將墓碑捏成粉末的同時;看著照耀在自己臉上的月光;也化作純白色的雪消失在了天地間。
回到浮生若夢的鳳傾城和芷蘭看著那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廳中的人,還有等候在廳中的三人也立刻走進了廳中。而陸清崖看著回來的人,讓修行推他回屋休息之時;修行也推著陸清崖回了他的房間。
傾城看著那個恐懼到不敢說話的人,讓秦梧解開他眼睛上的黑布時;那個人睜開眼睛的瞬間看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傾城也嚇得自言自語了起來。
“怎麽可能,秋兒不可能還活著;她明明已經死了。怎麽可能,不會的;你究竟是什麽人?”
“老家夥,我還真是沒有想到當年出賣我們單家還有你的份。虧我爹娘,還是你的親哥與親嫂呢。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麽要誣陷我爹爹謀反,為什麽要聯合滅了我單家;皇上又為何要將我單家全部處決。”
“你不是秋兒,你怎麽可能是他。不可能的,秋兒他早就不再了;他已經死了。還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會說的。”
“當年,你們這群人對我們言行逼供的時候;在我們的手腕處烙印上了一個亂臣賊子的印記你應該還記得吧。你知道嗎?這個烙印就像是自己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恥辱一般跟隨了我幾十年。
但是你知道這麽久以來,我都沒有剜掉它的原因是什麽嗎?那是因為我每天都會用它來提醒來自己,當年我的爹爹是怎麽被你逼著承認他是亂臣賊子的。我的哥哥和姐姐又是怎麽被你害死的,還有我的娘親又是怎麽被你們淩辱至死的。
我想你一定不想看見你的家人,被我賣入青樓妓院;過著慘絕人寰;為奴為婢的生活吧。那麽就最好不要再給裝瘋賣傻,老老實實告訴我當初究竟是怎麽回事?要是你敢說錯一個字,或是向我說謊的話那麽我隨時都可以讓我的人殺了你的家人。”
“我說,我全都說;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其實當年你們一家會被殺,還有你的眼睛會被毀掉;都是因為雲楚之地許久之前流傳下來的一個傳說。相傳雲楚每隔幾十年,都會降生一個身帶皇印;雙瞳為金黃色的嬰孩。
而等到那個嬰孩長成之日,他便會殺死雲楚現在的皇帝;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成為新的雲楚皇帝。所以曆任的皇帝,為了不讓這個預言成真;據說將近百年來殺死了無數個擁有皇印;並且眼睛生來異樣的孩子。
而你的娘親和爹爹因為生來便是雲楚之人,所以早就對這個傳說耳濡目染了。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那個災厄會降臨在他們身上。於是他們便在生下你之後讓你戴上了白綾,讓所有人都以為你自出生以來便是一個瞎子;讓你平安的長大了。
可是有一次,你的哥哥在酒宴上卻因為喝醉酒不小心說出了這個秘密。所以才會致使皇上失去了對你父親的信任,讓他對你們家起了殺心。讓我們在暗中偽造出了你父親貪汙,並且以權謀私濫殺無辜的事情。”
“那當時皇上除了吩咐你去做這件事以外,還找了誰去做這些事情;還有我問你那些被雲楚曆任皇帝所殺死的嬰孩都被埋葬在了何處?”
“當年有一個人為了防止大家叛變,所以便製造出了一本名冊;他那裏有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還有那些無辜慘死的嬰孩,先皇他們怕他們死後的怨氣太重;所以便將他們安葬在了皇陵之中。”
“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帝皇就是惡魔,有什麽資格被稱為九五之尊;坐在那個龍椅之上。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願意告訴我那麽多的事情,但是現在是時候該讓我送你去見你們的家人;讓你跟他們團聚了。還有你說的沒錯,我並不是你口中所說的秋兒;因為當年的那個秋兒早就已經死了。”
傾城說完一劍揮去砍下他的頭顱之時,看著那迸濺出來的鮮血染透自己衣服的瞬間;也讓手下的人將屍體拖走離開了這裏。
之後,傾城讓秦梧和芷蘭去雲楚調查一下關於那個傳說的事情時,芷蘭問傾城楚默的事情該怎麽辦時;傾城告訴芷蘭自己已經知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何處後;芷蘭和秦梧也告辭離開了浮生若夢。
而離開廳堂的傾城看著從天空中飛過的靈蝶,知道它們都是被玉哨的曲子吸引過去之時;也回了屋中休息。
此時在暗中看守破廟的北雲漠,看著已經安睡的三人;現身落到院中之時;假裝熟睡的楚默也將劍對準了他。
雲漠看著刺向自己的劍,快速閃開的同時;楚默看著如此之快的輕功,明白若他真的想殺他那麽自己注定必死無疑後;也將劍收回了劍鞘。
“我不會殺你的,因為要是你真的想出手;在我來這間破廟之前你就可以殺了他們了。”
“你怎麽知道我埋伏在這裏不是為了等我的同伴來找我會合,然後再將你們一舉殲滅呢。”
“反正我知道你並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因為人的眼睛並不會騙人;而且不知為何我感覺你和我的爹爹很像。讓人感覺很安心,不過我爹他已經不再了;我想見也見不到了;還有我的娘親也是。”
“那你想他們嗎?會恨你的爹娘;將你獨自留在世間。沒有好好的陪伴你長大成人,沒有好好照顧你嗎?”
“起初是有那麽一點恨的,可是後來就不恨了。因為如果沒有他們我就不可能會來到這個世上,看見這個塵世上的是非黑白;善惡對錯;明白什麽是生死離別。如果沒有他們的保護和付出,我又怎麽可能會健康平安,無病無災的長大。要是沒有他們的教導,還有陪伴。我又怎麽可能學會保護自己,學會怎麽做人;有那麽多與他們的回憶呢。更何況人並不能去依賴永遠的保護,總有一天必須自己學著去長大;去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的。而且我明白娘親和爹爹會一直在天上,陪伴著我,守護著我的。我又怎麽可以讓他們對我失望,讓他們丟臉呢。”
“那你找到了嗎?令你存在於世的意義;還有你所想成為的自己又究竟是誰?”
“我想成為可以守護天下還有百姓的君主,就像爹爹一樣。不過現在的我做的還不夠好,所以才會出來試煉自己。然後等到有一天我想清楚自己究竟該怎麽做了以後,便會回去自己的國家了。”
“其實有時候,你不用做別人所期望的自己;隻做你自己就好。還有楚默你不用急著去承擔那份重擔,因為現在的你還隻是一個孩子;不用急著長大也沒有關係。另外雖然這個世間不止有美好,有希望。但是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不會被磨難,還有困境給擊潰和打敗。”
雲楚說完將自己裝在竹筒裏的地圖交給楚默,告訴它隻要跟著地圖走;便可以找到能夠保住他們安全的地方後;雲漠望著楚默想說什麽之時也隻是說了一句保重後便轉身離開了破廟。
而楚默收好竹筒,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知道自己並非是在做夢之後也繼續坐在院中替那兩個逃亡了兩天好不容易才可以安睡的人守起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