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冷羯誓死要保住你的命,不惜與那個人為敵的時候。那個人便對冷羯說,你是她的仇人;她不能會對你心存感激的。

可是冷羯卻說,為了你她願意賭一次;哪怕賭輸了。大不了,賠你一條命沒什麽可惜。但是那個人卻不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留著你;也怕冷羯將對你的同情變成另一種情愫。

可是冷羯也和你說了同樣的話,他說就算將你留在身邊,哪怕日後麵對的是萬劫不複的境地;他也九死無悔。

而且自從冷羯,為了一些原因害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之後;便也沒有再睡過一個安穩覺。也沒有再對誰付出過真心,沒有讓人可以讓他在交付自己的生命;直到遇見你。

所以當初我才會將你送走,因為我怕冷羯對你的真心;會變成傷他至深的一柄利劍。但是現在我知道你對她也是同樣的,我也便安心了。

還有,世界上沒有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幸福的。所以今日的事情你也不必介懷,你的身體還沒好全;趕緊回去休息吧。”

“謝謝你,夏雪。還有雖然當初你將我送走時,我確實你怨你;但是我也很感激你。因為若不是這一次的經曆,或許我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也可以如此無懼所有;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慕容嫣說完離去之時,夏雪撿起地上的木屑也回了住處。雲楚國師府中,一夜未睡的國師早早的來到了草舍。在屋內的陸清崖聽著敲門聲,看著趴在桌上好不容易睡著的凡玉替她蓋上衣服;打開門讓國師隨自己去院中商談後也關上了屋門。

在屋中的凡玉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心中想著陸清崖那個書呆子還挺有心之時也繼續睡起了覺。來到院中的陸清崖,看著因為一封信就沉不住氣的人;知道他真的害怕傾城到來之時也不經冷笑了起來。

“單大人,既然那麽怕自己的女兒來尋仇;為何當初還有設局讓自己假死。並且派人追殺自己的女兒,讓她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呢。”

“因為當年是我親手殺了她的爹娘,而且我也答應過那個救下秋兒的人;在她十二歲生辰之後便會讓她離開這裏。可是我明白,若是有一天她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必然會回來找我尋仇。所以我隻能假死,來擺脫這一切。可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來,她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

“這麽說你一直都知道鳳傾城,便是當年的單秋兒。既是如此,你為何不殺了她;而是讓她去追尋真相。難道你當真想讓她毀了你這麽多年所掌控的雲楚嗎?還是說你其實希望她來找你。”

“當初答應撫養秋兒的時候,那個人便對我說過。無論怎樣,總有一日秋兒會回來殺了我。我也會為我所犯下的血案,付出代價。這些年來,我也因為當年的事情夜不能寐;食不能安。畢竟當年要不是因為自己,那些嬰孩便也不會無故枉死了。所以想著要是有一天,她真的回來要取自己的性命;自己給她便是。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可是我也希望你在我走後的頭七告訴秋兒,畢竟這對於她來說或許也會好過一些。”

“既是前輩所托,晚輩定當遵命。”

“其實當年,秋兒的父親查到黃金是被我的人劫走的之後;並沒有帶走那些黃金。而是將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還給了百姓。因為當時,我之所以去做山匪搶劫那些官商是為了那些因為饑荒;還有戰爭沒有住處;沒有食物吃的百姓。

或許這也是我做過的唯一一件善事了,之後秋兒的父母也時常會那些藥材還有食物來接濟我們。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官衙裏的將士,知道了我們的所在;便組織了圍剿。而我以為定是秋兒的父親出賣了我們之後,我才錯手殺了他們。

但是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是那些將士偷偷跟著秋兒的父母發現了我們的所在,此事根本與他們無關。可那時說什麽都已經為時已晚,所以我才答應了那個人的請求;撫養了秋兒。而那幾年,我也因為秋兒的陪伴忘了喪妻的痛苦。

之後為了給她一個完成的家,所以又重新娶了妻子。可惜好景不長,那時我剛輔助新皇登基不久;坊間便開始流傳關於輪回之花的傳說。還將嬰兒的死,還有先皇的暴虐與傳說聯係在了一起。

之後更是越傳越凶,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初我也沒有當一回事,直到那年夏天。秋兒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了後背,我看見她背後的輪回之花之時;也才覺得或許所有的傳言都是真的。

畢竟當初我在皇陵,還有端木極所建造的地宮中都看見過這些。而且當年端木極告訴過我,地宮還有皇陵都刻上輪回之花;是因為封住戾氣;保太平用的。因為當年端木家的先祖,似乎曾經做錯過什麽事情;所以被人下了詛咒。

所以隻能用此花,來消除災禍。可是他也告訴過我,若是此花出現在人的身上;那麽整個天下便會召來翻天覆地的改變。所以那時為了雲楚,我隻能犧牲秋兒。可是我沒想到,最後她能活下來;而且如今還在想著報仇之事。”

“師父曾對我說過,輪回之花;其實是人死前靈識所化的花。那裏麵封存著他們最美好的記憶,與自己最年年不忘的人。是一種承載了幸福的花,因為他們見證最至死不渝的愛情;聽過最不朽的誓言。

但是有一天,那種花代表幸福的話。卻被不愛之人的血所染,自此也才成為了不幸的生死之花。斬斷所有人的海誓山盟,讓相愛的生死別離。可是據說當年有一群人,卻仍相信輪回能夠帶來幸福,帶來好運。

便試著栽種它們,並且將它們全部養活了。之後他們更是發現輪回有起死回生之效,所以便開始將輪回製成藥丸;以保長生。之後,那個村子也成了長壽村。可是凡是有利有弊,據說當時有位帝皇知曉那種花可以讓人永保不死後;便想將所有的輪回都買下來。

可是村子裏的人卻說輪回雖有長壽之功效,但是也會加速衰老;讓他們不用聽信外界的傳言之時。那位帝皇非但沒有聽勸,反而屠了全村之人的性命。可是那些將士根本不知曉,輪回一旦沾染上人血便會枯萎;所以後來那個帝皇帶回去的輪回也隻有兩三株。

但是,無論他在怎麽想那三株輪回;不但沒有活反而很快便開始凋零。帝皇見此讓它們將輪回製成藥,給他服用後所有的醫官也連夜將輪回製成的藥丸呈給了那位帝皇。可是當那位帝皇吃下那顆藥丸,恢複年輕時的樣子之時;也發現自己很快便衰老了。

之後沒過多久便病逝了,而且據說當時那位帝皇死的時候;身上還開出了一朵鮮紅如血的輪回。於是他們便說那個帝皇是受了那些被他所殺的村民詛咒,所以後來新登基的皇帝便殺了隨先皇被屠村的將士。

但是就在新皇屠殺那些將士的第二晚,整個皇宮;城中甚至整座城外都開出了鮮紅如血的輪回。據當時看見的百姓所說每一片花瓣上還有紅色的露珠,風吹過也像那些再哭訴一般。所以那時年輕的帝皇,為了平息所有的憤怒,便奉上了自己的性命。

並且告訴所有的子民,自此這些輪回之中的怒氣被自己所化;世代守護好它之後便也倒在了花叢之中。而聽說那時所有的輪回之花似乎被帝皇的真心懺悔所感動,也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在了那片大地之上。

可是那時有個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占卜師,也告訴那裏的百姓總有一日;為他們而亡的靈會回來。帶著那朵不死的花,討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所有。起初我不懂師父所說的這個故事,還有那個占卜師所說的話是何意。

但是後來我才知曉。原來那個為百姓而死的帝皇。根本就是一個替代品,他隻不是是個年僅十歲的孩子。他根本沒有想過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卻被一幫惡人推上了斷頭台;去為他們而死。

所以那些輪回根本不是因為被他感動而消失,隻是因為悲憫他;不想他孤單上路才會同他一起離開了世間。所以之後,這世間很少再有輪回;有的隻是開在地底不見天日的生死之花。”

“其實我也就像那些惡人一樣,為了雲楚;為了自己。可以推秋兒上斷頭台,毫不留情的將她殺死。根本沒有顧慮過她的感受,也沒有想過若是自己沒有走錯那一步棋;會不會一家人還像當初一樣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自己也不必像現在這樣如此孤家寡人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錯誤,付出代價;這是無法逃避的。而且若是等到追悔莫及,才來懺悔自己的罪過;那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而且若是大人你,早就不在貪戀權利;恐怕也就不會掌控雲楚這麽多年。讓你輔佐的皇帝,隻是一個傀儡皇帝了吧。不過我相信今日大人對我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不過若是為了怕死;才想要告知我這些。那麽大人應該對那個你最該懺悔的人說,並非對我。還有鳳傾城已經不是當年的單秋兒了,大人最好自求多福。”

陸清崖說完推著輪椅離開之時,單沉看著那籠罩天空的烏雲;聽著那震耳欲聾的雷聲。鬆開那握緊的拳頭之時,似乎也看見一個了小小的孩子。天真爛漫的對他笑著,喚著他爹爹。可是他知道他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那個孩子,因為她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另一邊,在玉樓閣中的傾城看著自己胸口的那道疤痕;想著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畫麵握緊拳頭的那一刻淚水也簌簌的滴落在了地板上。

是你將我變成了今時的樣子,殺死了那時的單秋兒;造就了今時的鳳傾城。所以總有一天,我也會像和你約定好的那樣去殺了你。將你欠我的全部,全部討回來。

傾城想著赤著玉足,打開窗戶讓風吹進來時;那被風吹走的白綾之下。睜開的那雙眼睛之中,也落下了一滴紅色的眼淚。

而那滴眼淚裏有當時單秋兒的不甘也有鳳傾城難以泯滅的恨。因為一個人,也因為一段她此生永不願憶起的往昔。隻是昨日的夢,每當花落之時卻也不知為何變得如此清晰可見。隻是夢裏的人,再也尋不回夢外之人所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