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世間有一種花雖然開在暗夜之下;可是它們卻有超乎常人的生命力。不懼怕黑暗,生生不息的盛開著。而那朵花是獨屬於你的,也是我親手栽下為你栽下的。如今你既不愛那朵花了,為何仍不放那份執念。”
“隻是我以為我所以相信的便是我相信的,可是如今似乎一切都變了。為什麽要犧牲自己,讓我活下來。明明我那麽想死,而你本該活下來才是。”
“當年師父遇見我的時候,便告訴我;我的力量是福;亦是禍。所以便封了我的內力,讓我跟隨他修習佛法。可是那股力量雖然被師父封住,不過也一年一年變成了侵蝕我自己身體的毒藥。但是師父說我因為心有執念所以才可以撐下來,可那份執念最終也會害了彼此。
所以我本想著如果可以用自己學到的占卜術,找到你在哪裏;或者還來得及完成自己的心願。但沒想到因此付出了更慘烈的代價,於是用我的死換你的生;是我償還欠你的;不是你還欠我的。
隻是我不想因為你覺得,我是因你而死;所以才編織了這個謊言。可是沒想到會因此害了你,也害了下一輩的人。夜姬,如今那個孩子需要你的幫助;你也該解開在他身上的封印了。”
“你想我為他造一個天下,也想我可以改寫所有的結局。可是我隻想你可以活,隻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回歸到最初。但是我和你都已經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了是嗎?隻是為什麽要救顏畫,我根本不想讓那個孩子活下來。因為對於我來說他就像是我洗不掉的恥辱,所以我寧可此生都不再看見他;但是為什麽要用自己最後的內力去救他。”
“因為他的眼睛讓我想起了當時的夜兒,那樣的弱小;可是卻又那麽的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希望夜兒可以不要將他當成是你的恥辱,因為無論怎樣顏畫他隻不過是一個無辜的生命;我們誰都沒有權利剝奪他來這個世上的資格。
而且,無論顏畫的父親是誰?你是他的母親這個事實永遠都不會改變。他來到這個世間不是告訴你,他是你的恥辱;他是來愛你;來陪伴你的。所以不要將他也當成了那些惡魔的化身,帶給你痛苦的戒疤痕;這對於顏畫是不公平的。
這十幾年來,我想他背負不屬於他的身份還有那份仇恨活在煉獄裏承受著的痛苦與你是等同的。所以試著去寬恕你自己,也接受你的那道傷痕如何。因為他並沒有錯,他也有資格被愛。”
夜姬聽著尚亦的話,覺得他仍是自己所愛的那個他;隻是自己改變了最初愛他的理由還有那份心意之時;也落下了一滴眼淚。
尚亦看著夜姬落下的那滴眼淚,伸手擦幹她眼角的淚滴;對她言浴火重生並不隻是獨屬於她的花;也是自己所希望看見的夜姬之後也對她言自己會在來時路的盡頭等待著她。
夜姬看著羽化的尚亦,看著那落下的漫天白雪睜開雙眼望著開在周圍的浴火重生;那被紅色火焰所染的白色紗裙也將那浴火重生化作了自己指尖的護戒還有自己的武器。等到浴火重生再開的那天,我們再在忘川的兩端再見吧。
夜姬想著朝顏烈的宮殿走去之時,顏烈聽著那吹動窗戶發出的吱呀聲;穿著一身紅衣走來的夜姬覺得她美得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之時;也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書籍。
“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姑姑想要天下的理由;還有想殺了我的原因。”
“因為聖都的皇權,是一種死刑。一種殺死平民百姓,榨取他們鮮血的殘忍王道。所以賤民隻有出賣自己的身體,隻能賣兒賣女;隻能放棄自己的驕傲;自尊。被踐踏的體無完膚,生不如死。成為殺手,淪為玩物。不知何時會死。不知哪天又會被拋棄。根本沒有人道,也沒有公平和天理。所以我想讓這天下成為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可是這樣的太平盛世不需要你這樣的一個皇帝;所以我要殺了你。”
“我知道因為如雪的鳳凰命格,可以讓百姓還有天下自此擺脫戰亂。但是我心中亦有天下蒼生,也有治國之道;為何你們不能給我一個機會;為什麽隻相信如雪可以拯救這亂世。”
“因為如雪才是真正擁有聖都皇室血統的人,你的父親隻不過是弑兄奪嫂;強占他人之妻的陰險小人罷了。不過若是你不相信,大可以去問你的娘親;我想她定會給你一個真相;告訴你是否當真可以做這天下之主的位置。”
顏烈聽著夜姬的話,朝著太後的寢殿衝去之時;夜姬看著離開的人也用手中的短槍刺穿了接近牆邊的一扇窗戶。
此時在窗戶外麵的人,拔下短槍也走到了寢殿之中。夜姬看著出現的顏畫,握緊那雙顫抖不已的雙手;也朝他走了過去。顏畫將短槍交給夜姬,看著她渾身顫抖的樣子;也知道她真的是從心底深處討厭著自己。
夜姬看著無奈的露出笑容,落下眼淚的顏畫;雖然想說些什麽可是卻又根本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顏畫質問夜姬如果這般不想自己降生於世,為什麽當時一開始就不要這麽作踐自己之時;夜姬聽著這話也一巴掌打在了顏畫的臉上。
顏畫感受著那從臉頰上傳來的灼熱痛楚,對她言如果自己沒有了尚亦的那道護身符;她是否早就親手一刀殺死自己之時;夜姬也被顏畫問的啞口無言。
“你說的對,當初如果我沒有作踐自己;去救尚亦。你也就不會像顆毒瘤一般,長在我的身體裏;甚至讓我擺脫不掉。成為了我心裏的一根毒刺,一個永遠都洗不掉;除不去的恥辱。可是就像尚亦說的,就算我在厭惡你;沒有接受你的由來還有你的存在;我都沒有權利剝奪你生存的權利。所以我將你帶來這個世上,但是因為無法接受你;所以也才沒有選擇告訴你;你的身世與你相認。甚至沒有好好的抱過你,聽你親口叫一聲娘親;陪著你長大。我心中也有愧疚,對你也有對不起。可那時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你的存在,也根本不知道將你怎麽辦所以我隻能將你留給了司徒明。但如今,我希望我們都可以重頭來過;給我做一次你娘親的機會好嗎?”
“你知道嗎?你愛尚亦多過愛你自己;可是你愛你自己卻多過你愛我。甚至你對我根本沒有愛,隻是愧疚;隻是對不起。還有就是你如今對我的懺悔,也是因為你知道了我體內有一半尚亦的魂靈存在;你知道尚亦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存在對吧。若不是如此,今日你還會對我說這些話;告訴我說其實你想讓我喊你一聲娘親嗎?如果你當真對我有一絲虧欠,那麽這些年;你哪一天不可以懺悔你自己的過錯;不可以將我認回去。現在你不覺得說這些太遲了,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
“當年,我生下你之後便投河自盡了。可是尚亦犧牲自己救活了我,但是那時的我已經改變了當初的容貌;變成了隻有十來歲擁有往昔記憶的女子。沒有半點武功,意識也根本沒有完全清醒;隻是記得是司徒明帶走了你;將尚亦安葬了。
之後,當我恢複過來之後;已經是一年後了。司徒明告訴我是他殺了尚亦,並且如今我根本沒有能力撫養你之後;也將你直接帶走了。我承受那時我沒有想過求他將你留下是我的錯,但是當我開始恢複所有的內力;掌管蝶影之後我每天都在尋找你的下落。
後來,知道你成為聖都的太子;有了娘親過的很幸福我才想著不再打擾你。畢竟你那樣的身世,還是不要讓你接受的比較好。
還有若是讓聖都的皇室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還有你的娘親是個賤民;你也一定會一無所有的。我不想看見你變成這個樣子,所以我才一直沒有想過和你相認之事。”
“你的意思是我該感謝你的隱忍還有成全,為我換來了聖都的太子之位;讓我享受著榮華富貴。背負著偷來的身份,還有一份不該屬於我的恨和同樣屈辱的身世是為我好嗎?賤民又如何,是沒有身份的奴隸又怎樣。
隻要你不向命運低頭認輸,勇於抗爭誰說我們就不能擺脫賤民的身份;不可以做個有身份的普通人。而我從來所想的根本不是榮華富貴,什麽太子之位;帝皇寶座。若是我真的想,那麽便不會和顏烈對換身份;也不會將這些還給他了。
我所想的隻是想冬兒娘親可以在九泉瞑目,可以讓她認回自己的親生兒子了卻她的遺願;讓聖都真的有一個可以帶領他們走出陰霾過上太平安樂日子的明君罷了。而自己也可以找到自己的親娘,彌補這些年所失去的親情。
可是現在看來都隻是我自欺欺人罷了,因為我的娘親寧可給我一個謊言;也不肯願意真心的接受我的存在。還有我答應了如雪會保護好顏烈,還有聖都;所以要是你真的對我還有一點你所謂的親情的話;那麽就不要在將每個人都一遍一遍的淩遲處死了。”
顏畫說完扔下短槍離開之後,夜姬聽著短槍掉落在地的聲音;忍著眼中的淚俯身撿起它之時也捂住嘴角哭了出來。此時離開的顏畫,靠在牆邊也無聲的落下了眼淚。也許因為太過笨拙,所以我們不知道怎樣卸下心房;去表達;去說出那句喜歡還有愛。
隨意成為了一柄利劍,傷了自己所愛的人。可是如果重來我多想可以喚你一聲娘親,我多想你可以承認我的存在。
如果在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多想可以陪著你長大;讓你在伴著我到老。但是我們錯過了太多,也以無力在去彌補在彼此生命裏缺失的那段光陰;不過若是還能有一次彌補的機會我希望這一次我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娘親守護你。
顏畫和夜姬想著,望向從天空中緩緩飄落而下的浴火重生;知道那是他在告訴彼此他已經沒有遺憾之時;二人也笑了起來。
此時走到太後寢殿的顏烈,告訴太後她當年生下的孩子不止一個之時;太後聽著那句話手中的茶杯也掉落在了地上。
顏烈看著碎裂的茶杯,也明白了夜姬所說的話成為了一語成鑒的現實。自己也已經不知道這個皇宮之中,到底有什麽是真的;又有什麽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