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項歲瞻真的挑了個吉日帶著項嫵和翥夔進宮麵聖。項嫵已經十歲了,人家衛子夫十歲就知道在廁所裏勾搭劉徹,磕磕絆絆當了皇後。項嫵倒是繼承了她大伯項歲瞻的麵癱臉,雖然小小年紀就有美人底子,可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見了未來的老公裘敬軒,也是連笑容都不給一個。磕了頭,就靜靜地坐在一邊看齊丹嫣極寶貝地抱著翥夔不撒手。
會飛的小神獸是個很漂亮小男孩,被將軍府的奶娘和丫鬟們養得又白又胖,天生的福相。他年紀小,傻乎乎的,還不知道抱著他亂親的是他親娘,隻會抱個大佛手,自顧自玩得起勁。
項嫵跟隨項歲瞻長大,本來就比同齡人成熟沉穩許多,她早就暗暗猜出小神獸是誰的兒子,但無奈不知他親娘是誰。如今見了太後,她有個可怕的猜想,心情十分複雜,所以顯得更加麵癱。
敬軒用挑剔的目光看著項嫵,她居然磕頭之後就沒再理會過他,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巨大的打擊,於是衍生出一種霸道總裁一定要征服不鳥自己的灰姑娘的心理。
齊丹嫣要抱著翥夔到禦花園裏玩,項歲瞻陪伴著過去。殿內就剩下敬軒和項嫵,好像相親時媒人借故走掉之後的男女,大眼瞪小眼,互相好像不怎麽來電。
項嫵站起來道:“皇上如果沒別的事,臣女也去禦花園陪伴太後照顧弟弟了。”
“你弟弟不缺你照顧。”敬軒挖了挖鼻孔,又去拿牛乳菱粉香糕,惹得項嫵一陣鄙夷。隻見他慢悠悠把香糕丟進嘴裏,有些痞地抬眼看了看項嫵,眼神變得比平時深邃,說,“他親爹帶著去玩兒,你一拖油瓶跟著幹嘛,不嫌多餘?”
項嫵臉色一變,馬上跪下道:“臣女冒死稟告,弟弟夔兒並非伯父親生,他的親生爹娘不知是何人。”
“哦,朕的意思是,項愛卿把他當親兒子,不會讓他出事。再說,不還有母後嗎?”敬軒從容道,上去扶著她的胳膊,讓她起來,很明顯感覺到這個丫頭很嫌棄地躲開了他的手。他笑一笑,“項愛卿思慕母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好不容易有個二人世界,你何必插足?”
項嫵一聽,又跪下,“皇上,伯父對太後娘娘絕無不臣之心,完全是出於對皇上和太後的忠心。”
敬軒見狀又叫她平身,她才剛一站起來,他就又說:“項愛卿之心究竟是對太後忠還是對朕忠還得從長計議。”
項嫵重重一跪,膝蓋和地板碰撞發出“咚”的聲音,她帶著憤懣,大聲說:“皇上明鑒!伯父對朝廷之忠心蒼天可鑒,誅恭親王、除前國舅,退犬戎、平瘟疫,他為皇上鞠躬盡瘁,皇上明鑒!”
敬軒見她一連跪了幾次,心裏十分爽,嘿嘿幹笑了幾聲,拍拍屁股走人。項嫵獨自留在殿內,膽戰心驚,人人都說小皇帝腦子有坑,可今日一見,皇上明明頗有城府、洞悉一切,仿佛是大智若愚。皇上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玩笑,她年紀小,尚難以分辨,想到將來自己要嫁給他,她就覺得一萬個不情願。
話說在禦花園內,翥夔搖搖晃晃到處跑,撲蝴蝶,踐踏花草,齊丹嫣笑嗬嗬跟在他後麵跑,一輪玩耍下來,兩個人都是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項歲瞻站在遠處,望著玩樂的母子,眼中冷厲全無,盡是為人夫為人父的溫柔。誰不曾想一家三口享盡天倫,但在人前他們三個是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的,但隻要齊丹嫣和翥夔玩得開心,項歲瞻在一旁看著也未嚐不滿足。
錦繡和子魚端著綠豆百合湯,給玩累了歇著的母子倆送去。
齊丹嫣顧不得自己吃,拿著小木勺,一口一口喂翥夔。
項歲瞻在後宮畢竟不能久呆,天色漸暗,他得帶著翥夔回府了。齊丹嫣淚盈盈的,抱著翥夔不肯撒手,一直送到了東司馬門。“將軍的養子十分機靈可愛,一定像極了他的親生母親吧。”齊丹嫣抹了一把眼淚問。
“臣以為,夔兒機靈,更像他的父親。”項歲瞻走在齊丹嫣身後,正色回答。
“不,哀家聽說兒子像母親,女兒才像父親。”齊丹嫣橫目,非常蠻橫地爭辯道。
項歲瞻接過昏昏欲睡的翥夔,小心地抱在懷裏,“太後說得是,如此一來,臣盼著能有個自己的女兒。”
齊丹嫣的臉微微一紅,低聲道:“哦。”
這兩個人公然調.情啊,高明得隻有他們自己聽得懂!
打太後貴人起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伺候的錦繡心中十分酸澀,回去之後紅著眼眶對子魚和小東子說:“太後自進宮起就不曾蒙先皇垂愛,也沒生下一子半女的。見太後和項將軍的兒子玩得如此開心,我想,太後肯定很喜歡小孩。隻是她這一生注定不會有小孩了,我真替她難過啊!”
現在已經成為東爺爺的小東子想起之前受人欺負的歲月,不禁深深歎一口氣。
子魚若有所思,低聲說:“既然太後這麽喜歡夔兒,以後項將軍經常帶他進宮陪伴太後就是了。”
小東子臉色一變,說:“翥夔生得可愛,就別引起太後注意,萬一太後又要求他淨身進宮服侍,項將軍還不苦惱死?”
小東子你放心,太後是不會讓翥夔當太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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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軒一天天長大,個子噌噌往上竄,五官徹底長開了,俊俏得很。原本把他當腦殘小屁孩的宮女們如今見了他,都會微微紅臉,在宮規允許的情況下,盡量打扮得明豔一些,隻盼著哪天被敬軒一眼看中,也混個小主當當。敬軒滿十六歲時,終於到了大婚之日,十三歲的項嫵雖然一萬個不願意,還是頭戴鳳冠以皇後禮製嫁進了宮,以後就是後宮之主,坐鎮鳳懿宮。
整個盛京恐怕隻有項嫵覺得裘敬軒是個非常陰險的人,為此她多次暗示過項歲瞻,可無奈沒有錄音筆和攝像機,不能將上次敬軒的言行回放給他看。
既然皇上已經大婚,群臣就開始上折子請皇上親政。齊丹嫣不知敬軒親政意味著什麽,也一個勁兒催他。她隻想著,敬軒親政後自己就閑了,可以躲在慈寧宮繡花做衣服給夔兒穿。
項歲瞻至今沒查出前張皇後的另外半張密旨在誰手裏,他查過原本伺候張皇後的正四品太監小德子、翰林院總編撰李素淮、一品誥命夫人夏蘭卉,得出的結論都是他們沒有接觸過自縊前的張皇後。除了小德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張皇後的死因。項歲瞻聽得出項嫵時不時的暗示,也懷疑過半張密旨一直在敬軒手裏,可想到敬軒成為皇帝後的種種言行,實在不像是一個手握密旨將來要誅殺太後而親政的陰翳之人。
敬軒在朝堂上被百官那麽一捧,自己就開始得瑟,一拍桌子:“親政就親政!你們不要再唧唧歪歪跟朕講一堆大道理,政事朕遲早要親力親為,要不就定明天開始親政吧!”
“皇上,臣以為還是挑個吉日舉行親政大典為好。”項歲瞻上前一步道。
“是啊,皇上,親政大典不同於兒戲,一定要挑個吉日為好啊。”中書令苦著臉說,要不是大乾皇帝曆來十六歲之前大婚、親政,他還真不放心這樣一個作死逗比總攬政事。
除了親政之事,百官見後宮隻有皇後一人,就提出要從貴族、世家中選擇貌美品質高雅的女子填充後宮,一個個像媒婆一樣舉薦這家的孫女、哪家的嫡女還有那誰誰家的妹妹。
從小被齊丹嫣灌輸了西門慶勾搭潘金蓮、張生夜會崔鶯鶯的敬軒居然一口回絕了此事,“朕大婚沒多久,和皇後都不怎麽說得上來話,你們一下子塞那麽多女人給朕,搞得朕好像多有體力似的。”看來,早年被司寢女官輪番誘X的陰影還在敬軒心頭揮之不去,一個皇帝居然在百官麵前承認自己駕馭不了那麽多女人。
我們隻當多少皇帝是縱.欲過度才不能長壽,卻不知皇帝一個男人要滿足後宮三千個女人,活脫脫就是虐.身啊!
退朝之後,敬軒不好好看折子,又摳著鼻孔整個紫禁城閑逛,宮裏的老鼠見了他至今四下逃竄,對它們來說,這個曾經拿著鋤頭鏟子挖它們老家的人類比神出鬼沒的野貓還可怕。到了中午時分,敬軒又說要去太後那裏用午膳,叫小卡子傳旨禦膳房,點名要吃蟹粉獅子頭、胭脂鵝脯、炸鵪鶉、一品豆腐、玉筍蕨菜、香露玫瑰粥等等,還要一壺梨花酒。
齊丹嫣正在繡香囊,見敬軒來了,知道他又是來找她吃飯的,就叫錦繡打薄荷桃瓣水給他洗手。
“哇!母後繡的大老虎栩栩如生!”敬軒沒個正形,雙手濕噠噠抓過香囊在自己腰間比來比去,“這是送給我的禮物嗎?”
這香囊是給我的翥夔繡的,才不是給你~已經為敬軒繡了不知道多少個香囊的齊丹嫣心裏非常小心眼地碎碎念,支支吾吾居然有點騙不出口,“呃……是啊……是給你繡的。”
“以往母後都是繡五爪金龍給我,今個兒居然繡起了老虎。”敬軒嫌棄道,“這跟我高貴冷豔的氣質好像不符啊……”
“那這個就不給你了,下次再繡一個龍。”齊丹嫣從善如流,樂嗬嗬地收回香囊。
“母後本就不是要給我的,哼!”敬軒鼻孔朝天,繼而奸笑道:“是要給項將軍的吧!!”
“才不是!”齊丹嫣這回沒有說謊,回答得很是堅定。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親政了!”敬軒雀躍道,禦膳房剛好把好酒好菜送到了慈寧宮,剛擺上桌,敬軒就拎了一隻炸鵪鶉開始吃,“想想我從登基到現在也快九年了,有的大臣剛輔佐我時一頭黑發,現在居然也兩鬢斑白,看來我沒少讓他們操心!”
你自己知道就好。
齊丹嫣點點頭,呆呆地看著香囊,自己今年也三十了,自從幾年前生了翥夔,之後居然就沒再懷孕,說來回宮後跟項歲瞻秘密幽會就沒幾次,本來還想再為項歲瞻生個女兒的說……
“母後,記得我還是皇子的時候,儀妃的兒子得寵,立為太子的呼聲很高。儀妃未必不是這麽認為的,終於有一天對我出手,吩咐她心腹的太監小曼子,想把我推進禦花園的水池裏。母後,那時你還是昱嬪,總趁黃昏無人時上禦花園散步,因為患有眼疾,看不太清楚,以為偷偷跟在我身後、穿一身土黃太監衣服小曼子是先皇,老遠跪下就拜,說皇上萬歲,把我嚇了一跳,差點掉進水池,好在穩住了,看見小曼子落荒而逃。你看不清我是誰,可我認得你。你到底救了我一次啊……”敬軒無限滄桑地說,也不知怎地忽然重溫往事,鵪鶉也不吃了,舉目遠眺。
“是嗎?我真以為那是先皇呀!”齊丹嫣非常吃驚,看來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當時跪錯了。
敬軒點點頭,“我念著你的恩,縱使你這麽多年一直效仿秦朝趙姬,跟項歲瞻私.通,還生下了一個兒子項煮麥——我都當不知道。如今我要親政了,為了皇家顏麵,不得不挑明。”
齊丹嫣歪著頭眨眨眼,元寶髻上簪著的雙鳳銜珠金步搖晃了一晃,她改不了聽別人說話從來抓不住重點的老毛病,很認真地糾正他——“不是項煮麥,是項翥夔。”
敬軒臉一黑,“……對,項翥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