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剛在休息室落座，手機微信就收到了周淮言的一筆轉賬。
不多不少，四千三百八十塊。
她立馬點了接收。
周淮言摔壞了她的手機，理應賠錢。
去參加試鏡的藝人們，還沒有任何消息。
南初把這次試鏡看得很重，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隻在休息室坐了十幾分鍾，就再次來到外麵的長廊。
沈屹正好從休息室對麵的步梯間出來，兩人目光交匯那刻，同時向對方打招呼。
“還真是巧，欒導電影選角試鏡在這所酒店，我朋友今天的講座也定在了這裏。”
沈屹不是個絮叨的人，但再次見到南初，又解釋了一遍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打了幾次交道，南初對他早就有了超出普通朋友的信任，立馬把心中的擔憂說出來。
“沈教授，我現在特別忐忑，生怕舒心在試鏡的過程中擺爛，不為自己爭取。”
“欒導在業界是出了名的認真苛刻，藝人能否得到認可，不光要看現場表現，還會對其他方麵進行評估。我不好置評，咱們一起等結果吧。”
沈屹的答複，令南初越發沒底兒，朝走廊盡頭封閉的試鏡室看了眼，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你現在迫切希望舒心能拿到這個角色，讓她以此為契機扶搖直上。然後，你就能在辰豐傳媒站穩腳跟。”
沈屹的話說到了南初心坎裏，她由衷點頭。
“現在，我隻求能順利熬過半年的試用期。”
“你真的喜歡辰豐傳媒的工作？”沈屹試探著問，“以你與周家的情分，完全可以進周氏集團工作。”
“我已經從周家搬出來了。”她輕輕帶過，挑起另一個話題，“沈教授，我不能光與你聊天，耽誤你做客串講座就罪過了。”
“不急。離我開講還有半小時呢。”
沈屹看了眼腕表，略作思索、還是問出一個壓在心底好幾天的問題。
“你和周淮言關係似乎不是很和睦。”
明明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她卻有種被拆穿曖昧關係的既視感！
臉頰瞬間泛紅。
“我和周淮言——”她絞盡腦汁組織語言，“前陣子吵架了。”
“看著你脾氣挺好的，能把你氣到吵架，十有八九是周淮言的原因。”
沈屹神色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把她的每一個微表情都盡收眼底。
“也有我的原因。”她為了避開這個不想提及的話題，走向試鏡室，“沈教授還是提前進場，準備講課要用的課件吧。我去等舒心。”
沈屹察覺到她的不悅，十分愧疚，緊跟在她身後道歉。
“我沒別的意思，上次遇到你和他起爭執，就挺好奇你倆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過節。”
“我和周淮言沒有過節，就是互相看不順眼。”她敷衍回了句。
沈屹知道，如果再繼續當前的話題，她極有可能翻臉，索性說了再見，從電梯間上了頂樓。
南初站在試鏡室門口，攥著手機焦灼地來回轉圈兒。
半小時之後，門開了，陸陸續續有試鏡的藝人從裏麵出來。
卻始終沒有看到舒心的身影。
南初問了一個提前出來的辰豐傳媒的女藝人，裏麵是什麽狀況。
女藝人頹敗聳肩，“不合格的都被攆出來了，能留下的自然是有希望的。”
南初舒了口氣，悄悄算了下從裏麵出來的藝人，七個。
來參加麵試的一共九個，被留下的除了舒心，還有一名女藝人。
這個時候，南初的神經線再次緊繃，默默祈禱，舒心能順利通過最後的考核。
臨近中午十二點，舒心才走出試鏡室，
南初朝她身後看了眼，並沒有看到另一名女藝人，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一個隻有幾十句台詞的女三號，試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戲，一會兒讓我哭，一會兒讓我笑，一會兒讓我勾引男人——比我拍一部二十集的網劇都累！”
舒心不滿地吐槽。
“他們怎麽說？”南初迫切問出這句，“有沒有對你這次試鏡提出什麽意見？”
舒心伸手接過南初早就備好的水杯，邊喝邊小聲嘀咕：“他們對我的意見可多了！什麽表演的痕跡太濃，什麽台詞兒沒有感染力——今天的試鏡算是完蛋了，訂機票回錦城吧，白白浪費我一天時間！”
“這是欒鳴導演對你的點評？”南初不甘地問。
舒心搖頭，“是一個姓金的副導演。我們進去之後的三個多小時，欒導就在一個角落坐著，一聲不吭。”
“既然來了，就再等等吧。”南初說著看了下手機上的備忘錄，“這兩天沒有任何工作通告，不如留在京城，我想拿著你的簡曆投一投別的劇組。”
“算了吧，我現在要名氣沒名氣，要後台沒後台，能看上我的劇組也就那些小成本網劇，惡毒女配我都演膩歪了！”
“先找個地兒把午飯吃了，回酒店再做打算。”
南初點開打車軟件，準備打車的時候，沈屹的一條微信跳出來。
【南初，再有十分鍾我的授課就結束了，中午一起吃頓飯吧，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在沈屹問拐彎抹角質疑她和周淮言的關係時，她就感覺有點超出了兩人的關係，對沈屹有了芥蒂。
果斷回了句：謝謝沈教授的盛情邀請，我們中午還有其他安排，就不叨擾了。
沈屹沉默。
南初和舒心乘坐的車子駛出兩條街，沈屹才發來兩個字兒：也好。
吃完午飯回到酒店，舒心就要退房回錦城。
對這次試鏡，她沒抱一點希望。
南初好話說了一籮筐，也沒能把她說動，隻好訂了下午三點飛錦城的機票。
半小時之後，兩人來到機場，安檢後進入候機室。
南初依舊不死心，不停地看手機上有沒有試鏡通知。
沈屹的來電響起。
雖然上午有些不愉快，但絲毫沒影響她對沈屹的尊重，快速點了接聽鍵，禮貌地喊了聲“沈教授”。
“中午我想請你們吃飯，可能說的太倉促了，以至於你們沒能安排好時間。不如晚上吧，叫上舒小姐，我帶你們吃最正宗的京菜。”
沈屹生怕她拒絕，把舒心給捎帶上。
“不好意思沈教授，我和舒小姐已經到機場了，準備回錦城。”
南初正說著，手機上又跳出一個來電提醒，是個沒有備注的京城手機號。
“我還要接個電話，沈教授，先不與你說了。”她切斷了沈屹的電話，點了另一個來電。
一個濃重鼻音的男人聲音傳來：“我是欒鳴導演的助理，請問你是舒心的經紀人——南初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