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從二院出來,打車來到舒心所在的頤和醫院。
舒心依舊不見任何人,兩個女護工把南初攔在單人病房門口。
任憑南初說與舒心關係多好,就是不讓進。
有個剛給舒心送完藥的護士從病房出來,掃了眼南初,小聲說:“別說你了,五號病房患者連親媽都不見!”
“這麽說,這兩天一直是她一個人在病房。”
南初對舒心是既生氣,又心疼。
“快別擔心了,還有兩個護工陪著呢。其實,自從五號病房患者住進來,我隻見過你和患者的媽媽來探望,沒見過她的其他家人和朋友。”
護士低聲八卦。
南初不甘心就這麽離開,站到門口對著裏麵連喊幾聲“舒心”。
護士剛送完藥,舒心此時肯定聽到她的聲音,隻是不想回應罷了。
“舒心。”南初清了清嗓子,“所有的不愉快都過去了,人活著就得往前看。公司隻是替你在欒導那裏請了幾天病假,想著等你出院之後,再進行封閉訓練。你打起精神來,在作品上多下工夫,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事業肯定會上一個新台階——”
“護工去哪兒了?馬上把門口聒噪的女人攆走!”
舒心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病房傳出。
在門口的兩個護工,一個跑進病房安撫舒心,一個開始攆南初走人。
南初臨走前,又朝舒心的方向喊:“心情壓抑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都可以陪你聊天,解悶!”
“外麵的女人你給我閉嘴!再墨跡一秒鍾,我讓保安把你轟出去!”
舒心又吼了句。
南初聽著舒心不留情麵的逐客令,緊繃的神經線舒緩不少。
比起沉默不語,開口說話更能宣泄情緒。
舒心剛剛吼她那兩嗓子,雖然情緒滿滿,卻證明此時的舒心不再是心如死灰。
回越藍城的路上,南初接到了派出所電話,說已經查到造謠她和沈屹的發帖人,是一個錦大學生。
這名學生,去年就因為精神問題停課休學。
說是昨晚路過網紅餐廳,看到了沈屹和她,便認為兩人關係匪淺,存在權色交易。
便在餐廳門口蹲守、偷拍了兩人進出餐廳,她上沈屹車子的視頻,剪輯後放網上。
警方與學生家長進行了交涉,現在已經刪掉了昨晚的帖子,也發了道歉視頻。
南初聽到這兒,知道這個學生隻是周淮言推出來的替罪羊,這事兒又要不了了之。
接著,警方說學生有精神問題,不好追究刑事責任。
南初無可奈何應下,並向警察道謝。
聽著耳邊結束通話的忙音,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發帖者刪了視頻、向她和沈屹道歉,但絲毫沒影響到吃瓜網民邪惡的意**。
畢竟,高校,男老師、女學生幾個字眼能給人帶來無限遐想。
在網民的鍵盤下,沈屹成了潛規則女學生的邪惡老師,她則是靠美色禍人的學術妲己!
兩人的名聲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這兩次被汙蔑造謠都是因她而起,她對沈屹充滿了愧疚。
想給沈屹打電話,說發帖人刪帖道歉了,號碼撥出前一秒又放棄了。
沈屹已經向她表白,她對沈屹的好感是朋友之間那種,無關風月。
既然給不了沈屹想要的,那麽,還是少聯係吧。
中午飯點兒,沈屹的來電響起。
她快速點了接聽鍵,禮貌又疏離地打了個招呼。
“南初,半小時前,我與錦大終止了借調合約。”沈屹語氣中染了笑意,“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錦大的教授,也不再是你的國際貿易課老師。”
“……”
南初淩亂了。
這速度也夠快的!
沈屹:“今天開始休假模式,年後再考慮去哪裏上班。”
“你的人事手續還在京大,你家也在京城,你應該回京大任教。”
南初生怕他留在錦城,委婉地勸道。
“京大,我是不準備再回去了。就算回去,也是辦理離職手續。”沈屹沒有對她藏掖,“年後,我會繼續留在錦城,隻是不再做學術了。”
“沈教授,你都離開錦大了,為什麽還要留在錦城呢?回到京城,回到父母身邊不好嗎?”
“因為——”沈屹頓了頓,“錦城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守護。”
隔著屏幕,南初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
半分鍾之後,沈屹打破沉默,“到午飯點兒了,一起吃頓飯吧,慶祝我離職。”
“不好意思,沈教授,我剛從市區回到越藍城,下次再約吧。”
她如釋重負舒了口氣。
因為感覺這個時候,沈屹應該在市區。
卻沒料到,手機那頭的沈屹笑聲朗朗,“南初,我已經到越藍城地下停車場了,你收拾一下下樓吧。”
南初氣得捂嘴!
剛剛說在哪裏不好,為什麽要說到越藍城了呢!
“沈教授,我——在市區待了一個上午,有些累,不想再出門了。”
“吃頓家常便飯,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沈屹沒有做出讓步。
“我——”南初犯了難。
“就這麽說定了,我在單元樓出入口等你。”沈屹不待她回應,結束了通話。
南初找了身出門的衣服換上,下樓。
看到南初,沈屹立馬下車,從後車座拎下一摞打包好的書迎上去,“整理辦公室的時候,特意挑了些對你新論文有幫助的書帶過來。這些書太沉了,我替你送上去。”
還真是盛情難卻!
南初招呼沈屹進了電梯間,來到她所在的樓層。
她打開防盜門,沈屹是個體麵人,把書拎進客廳,沒做任何停留就出來了。
昨天一起吃飯被拍,南初這次帶了十二分的小心。
出門前拿了帽子和口罩。
“我已經不再是錦大的老師,我和你現在就是純粹的朋友。朋友外出吃飯,無需懼怕任何人的指指點點。就算被有心人拍到、放網上,也不會為彼此帶來困擾。”
沈屹的寬慰,瞬間令她打消了所有的顧慮。
沈屹為此都舍棄了心愛的工作,如果她連頓飯都不敢與沈屹一起吃,不正順了周淮言的心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