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言這次來京城,是奔著南初來的。

剛在京城落地,就遇到了在京城出差的上官珩。

上官珩做東請他吃飯,碰巧選了南初和沈屹聚餐的餐廳。

沒料想,四個人在餐廳門口相遇。

南初和周淮言的目光交匯那刻,南初選擇了視而不見。

擦身而過之際,周淮言主動喊出南初的名字。

南初眼皮都沒掀一下,繼續挽著沈屹的手臂走向停車點。

周淮言身邊還有個上官珩,瞬間覺得麵子掃地,拔高嗓音對著南初漸行漸遠的背影道:“在京城翅膀硬了,耳朵也不好使了麽?”

南初早就與他打夠了嘴仗,裝作沒聽到,沈屹卻止步轉身,看向臉色鐵青的周淮言,得體地招呼了聲“小周總”。

“走了。”南初隻想快速逃離周淮言的視線,扯著沈屹的手臂往前帶。

沈屹朝周淮言頷首一笑,“不好意思小周總,我和南初先行一步。”

周淮言被南初和沈屹挽著手臂離開的背影,刺得差點心梗。

連他自己都搞不懂,明明在錦城與季玫約好一起吃晚餐,傍晚卻鬼使神差來了京城。

此時的他,已經萌生出大步上前,把南初從沈屹身邊拽回來的衝動。

剛抬腳,就被身旁的上官珩伸手攔住,“言哥,我瞅著南初這丫頭與姓沈的挺般配。你都有了季玫,何必再找人家的不痛快呢。”

“她在周家住了六年,我把她當嘉寧一樣的妹妹來疼。她倒好,大學還沒畢業,就被姓沈的仗著老師的身份,花言巧語給哄騙了。我怕她遇人不淑,為她著想,哪裏是找她不痛快!”

周淮言為自己辯駁,明顯底氣不足。

上官珩唱反調,“就你那點小心思,是個男人都能看得出。明明對小丫頭見色起意,怕她飛出你的掌控,打著為她好的幌子,阻止人家交男朋友。”

“對她見色起意?”周淮言不屑地嗤了聲,“我什麽漂亮女人沒見過,管她,是怕她被心懷不軌的男人欺騙、誤入歧途。”

“紫東巷的沈家,在京城是有名的家風嚴謹。沈慕知的獨子,品行差不到哪裏去。”上官珩話音中透著意味深長,“言哥,你真要把南初當做嘉寧一樣的妹妹,她和沈屹走到一起,你應該高興才對。”

“你什麽意思?”周淮言越聽越刺耳。

“言哥,作為無話不說的哥們,我有義務提醒你,看到南初與別的異性走得近,你就抓狂、生氣、試圖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撓——”

上官珩頓了頓,硬著頭皮揭穿他隱秘的小心思,“其實,你不是在為南初把控渣男,是你早就愛上了她,到現在還沒察覺而已。”

“愛上她?”周淮言不置可否嗬了聲,“長得漂亮是漂亮,沒有半點風情,一個隻會發脾氣的小丫頭而已,我眼光沒有那麽遜!”

“你嘴硬,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隻善意提醒,不做任何反駁。”

上官珩發現他臉上帶了慍怒,忙舉手求饒。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麽溫柔小意,我還有可能喜歡她。自從她搬出周家,與姓沈的越走越近,就變得牙尖嘴利,事事較真,我看到她就煩。愛上她——沒可能——”

周淮言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其實,上官珩的話已經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南初挽著沈屹的手臂上車後,臉頰還覆著一層緋紅。

都說做戲做全套。

為了讓她和沈屹看起來更像在談戀愛,她上了沈屹的副駕駛。

車子啟動,在沈屹的提醒下,她才從假裝戀人的羞澀中回過神來,扯過安全帶係到身上。

“沈先生,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要在周淮言麵前與你故作親密?”

“這是你的私事,你真要想說,自然會告訴我。作為你的朋友,我要做的是默契配合。”

沈屹的回應,給了她十足的尊重。

她感激地看向正在開車的沈屹,由衷地說了句“謝謝你的體諒”。

“舉手之勞,請你別再與說客氣話了。”

沈屹笑著挑起另一個話題,“你剛剛可是答應我了,明天上午一起去京郊轉轉。”

“我不記得答應過你。”

她記得很清楚,看到周淮言之後,與沈屹故作親密聊了好多,並沒有答應沈屹任何邀約。

“你不記得,我一個人記得就夠了。反正,你不許耍賴。”

一向好說話的沈屹這次沒有讓步。

她無可奈何應下,“好吧,明天京郊半日遊。”

“這還差不多。”沈屹發自肺腑地笑了聲。

兩人忽然陷入沉默。

正值年底,京城各條街道都霓虹閃爍,一派辭舊迎新的喜慶。

南初望著車窗外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心口沒由來的湧出一股酸澀。

無論京城,還是錦城,就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的,也沒有一個人記掛著她。

“在想什麽?”

沈屹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關切地問了句。

她這才回過神來,擠出個得體的笑容,“我在想,我的論文什麽時候能完稿。”

“我念大學的時候,修過心理學。你剛剛的微表情告訴我,答非所想。”

沈屹不疾不徐揭穿她的謊言。

她有些窘,也不辯解,索性攤牌,“我在想,什麽時候才能帶出幾個有分量的藝人,能在辰豐傳媒站穩腳跟。”

“慢慢來,總會等到那一天的。”沈屹溫聲安慰,“你似乎很喜歡當前的工作。”

“去辰豐傳媒應聘的時候,隻是為了賺錢養活自己。現在,竟然對這一行有了很大的好感和期待,也有了更加明確的目標。”

她把沈屹當做可以傾訴的好朋友。

“你能這樣想,辰豐傳媒的工作就算再辛苦枯燥,我也由衷地替你開心。”

沈屹十分欣慰。

把南初送到望京裏,沈屹定好明天上午去京郊遊玩的時間,目送她進了電梯間,才開車離開。

車子還沒駛出望京裏,手機來電就響。

看到是個沒有IP為京城、沒有備注的號碼,沈屹戴上藍牙耳機,點了接聽鍵。

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徐徐傳來:“沈教授麽,我是周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