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臂打著石膏,被保姆攙扶著的餘清韻,南初立馬猜到她的意圖。

這些年,餘清韻在京城生活,雖然沒有掌控白家的財權,卻擺著大地產商太太的譜,與京城一撥暴發戶的太太們的打得火熱。

別說手臂還帶著傷,就是身體康健也不會主動來見她!

白健仁曾給南初打來電話,說一個剛建的樓盤驗收不合格,被強製要求整改,希望她能給沈家打個招呼,通融一下。

餘清韻六年前改嫁去京城,滿心眼裏都是白健仁父女,南初這個親生女兒,與她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南初篤定,餘清韻這次忽然出現,肯定是為了白健仁。

餘清韻在白家過得小心謹慎,連對白健仁父女大聲說句話都不敢。

但此時聽到南初說不認識自己,瞬間怒上心頭!

“我是你的親媽,你說不認識我!看來周淮言說的沒錯,自從你搬出周家翅膀就硬了,也變得沒大沒小了。”

南初與餘清韻吵架根本不在話下,但此時沈屹也在,她不想丟了臉麵,招呼沈屹趕緊開車走人。

沈屹行事得體,得知眼前的女人是南初的親媽,既想順了南初的心思,也想全了餘清韻的麵子。

當餘清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展顏一笑,主動問好,“阿姨,我是沈屹。您的手臂好些了麽?”

“你就是小初的大學老師沈屹啊,真是一表人才,看著就沉穩,阿姨是越看越喜歡。”

餘清韻立馬對沈屹換了副麵孔,滿臉堆笑把沈屹上下打量了一遍,“阿姨的手臂動了個小手術,還需要靜養。”

“阿姨,我和小初要出門,不能陪您聊天了。”沈屹唇角染笑,緩聲道,“等您哪天有時間,我請您吃飯。”

“小沈啊,阿姨還真有件事相求——”

餘清韻看出他們要走,忙切入主題。

此時坐在後車座的南初已經聽出端倪,忙放下半截車窗,急聲對沈屹道,“你再不上車,我就下車了!”

沈屹是母女倆都不想得罪,掏出手機對餘清韻道,“阿姨,您把電話號碼告訴我,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第一時間聯係您。”

“我的電話號碼是——”

“有事,你找我就是,別找沈教授這個不相幹的人。”

餘清韻剛開口,南初就從車上下來,冷聲打斷。

“找你?健仁給你打電話,你左顧而言他,把我手機號拉進黑名單,我們想找你找不到啊!但凡能聯係上你,我會從醫院來這裏堵你?”

餘清韻當著沈屹的麵反駁,一點麵子都沒為南初留。

南初知道餘清韻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兒,隻要沈屹在,她就不會離開。

南初對旁邊的沈屹道,“你先開車去小區外麵等我。”

“小沈,阿姨有件事要拜托你幫忙,先聽阿姨把話說完再走。”

餘清韻與南初唱反調。

苦了夾在中間的沈屹。

“阿姨,我和小初要出門了,等我們回來再聯係您。”

沈屹堅定地站在了南初這邊,說完果斷上車。

南初也快速上了副駕駛。

車子疾駛而去,把餘清韻晾在原地。

餘清韻氣得臉色鐵青,“這丫頭一點良心都沒有!攀附上紫東巷的沈家,連我這個親媽都不認了!”

“太太,我瞅著沈先生為人挺和睦,南初小姐真要不幫忙,您不妨直接去找沈先生。”

攙扶著餘清韻的保姆,開始支招兒。

餘清韻腦子轉得特別快,很快就有了主意。

車子駛出望京裏停車場,南初的神經線依舊沒有任何放鬆。

白健仁的事兒梗在嗓子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我現在才知道,阿姨一直在京城生活。”

沈屹也很想了解她的家庭,試探著道。

對餘清韻,南初內心是深深的鄙視,但凡有一點辦法也不想提及,隻輕輕嗯了聲。

沈屹:“阿姨還在醫院住著,一大早來見你,肯定是有急事,你為什麽不給她一個說話的機會?”

南初沉默了足足兩分鍾,不希望沈屹被餘清韻的死纏爛打鑽了空子,決定把事情的原委說出來。

“她要找的人是你。”

“阿姨確實說了,要找我幫個忙。隻是,你沒有給她說出來的時間和機會。”

最後一句有些不滿,但沈屹的聲音溫和如初。

“我媽現在的老公是個地產商,有個樓盤驗收不合格,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找你能有門路——”

南初最不擅長求人,一直垂著眼簾。

“我,現在連工作都沒有了,個人能力有限。你繼父的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不大,我家裏人還是能說句話、搭把手的。”沈屹頓了頓,“當然,這種違規的事,幫還是不幫,完全由你來決定。”

“都違規了,當然不能幫。”南初答得果斷,“如果有半點讓你幫忙的意思,我剛剛也不會急著催你離開。”

“那就不幫。”沈屹爽快應下,“阿姨再找我,我就打官腔,推三阻四。”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我媽是個功利心很強的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今天算是與你認識了,以後指定會打你電話叨擾。我把她和她現任老公的手機號告訴你,你提前拉黑。”

聽到這兒,沈屹笑出聲來,“小初,她可是你親媽。”

“沒辦法,誰讓她是非不分。”

此時的南初,對紫東巷的好奇心爆棚,掃了眼正在開車的沈屹,“這兩天,已經不止一次聽人說起紫東巷,我挺好奇,那是不是一條臥虎藏龍的巷子。”

“與你說過了,就是一條破破爛爛的巷子。裏麵住了十幾家,我家就是其中一戶。”

沈屹依舊輕輕帶過,切入下一個話題,“替我出個主意,我年後回錦城找份工作呢,還是留在京城?”

“當然是留在京城了。你家人都在京城,你的人事手續還在京大,我實在想不出你留在錦城的理由。”

南初不假思索說出自己的想法。

“對我來說——”沈屹轉眸看她一眼,目光堅執,“即便京城有千般好,你不在這裏,我一天也不想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