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在電話中告訴南初,周淮言不顧周氏集團董事會的阻攔,收購了與辰豐傳媒實力不相上下的之影影視傳媒。

南初立馬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氏集團的主業是房地產和新能源,周淮言卻忽然收購一個影視傳媒公司,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其中的用意。”

沈屹的尾音中帶著耐人尋味。

南初故作淡定,“或許是心血**。”

“或許是吧。”沈屹語氣悠悠,“我兩周前去了趟M國,參加了一個頂級傳媒機構舉辦的短訓班,剛在京城落地。我和你有半個月沒見麵了,晚上一起吃頓飯吧。”

南初再次怔住。

周淮言剛收購了個傳媒影視公司,沈屹這個學術型大佬,竟然也去M國參加傳媒大學的短訓班!

這兩個男人是瘋了麽?

難怪這半個月,她人在京城,沈屹卻隻用微信與她噓寒問暖。

“舒心最近的拍攝強度很大,我白天要一直在片場盯著,隻能晚上抽時間改論文。再有半個月就過年了,我論文中的問題不少,想在年前改完傳給陳主任,這幾天就不出門了。”

她婉拒。

沈屹不依不饒,“吃頓飯而已,占用不了太多時間。到時候你把論文帶過來,我逐字逐句給你改。”

“你已經給我的論文太多寶貴意見,不能再麻煩你了。等我忙完這陣子,再請你吃飯,就這麽說定了。”

她開始刻意疏遠沈屹,說完就掛了電話。

緊接著,沈屹的來電打來,她點了拒接。

自此之後,沈屹就在她的世界裏沉寂了。

她隻把沈屹當做一個聊得來的朋友,數日不聯係,隻是有些失落,並沒有多麽迫切的想見麵。

舒心第一次接觸大製作電視劇,剛進組的前幾天,根本不能適應劇組的嚴格要求,處處不滿。

南初一開始還會畫大餅哄著她,她越發矯情,南初直接撂下狠話:“真要嫌累怕苦,就交違約金走人!辰豐傳媒想拿到你這個角色的藝人多了,都在翹首以待等著你退出,你就讓她們如願吧!”

舒心好不容易等來這麽個大製作電視劇,不過是習慣性矯情,根本不舍得主動放棄,這才安分下來。

電視劇的主要拍攝點在京城,南初每天都與舒心在片場同進同出。

朝夕相處中,她發現舒心嘴毒,喜歡私下吐槽,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主兒。

舒心說的對,南初會順著往下說。

隻要擺爛或者瞎咧咧,南初也不慣著,用更犀利的話語懟她。

一個月下來,兩人養成了一種新的相處模式。

這樣忙碌的工作,在南初領到第一個月薪水那刻,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是如此充實。

她做經紀人一個月,幫舒心拿到了兩個頗具分量的合作,除去實習工資,還收到了辰豐傳媒的兩萬塊獎金。

望著剛入賬的兩萬多塊,南初越發堅定了在辰豐傳媒好好幹下去的決心。

工資到賬是臘月二十五的下午,南初主動撥出沈屹的電話。

入職辰豐傳媒第一天,她就向沈屹承諾,等領到第一個月薪水,立馬請客吃飯。

現在,是她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令她沒想到的是,鈴音響到結束,沈屹也沒接聽。

或許是有事在忙吧。

她安慰自己。

翻了下與沈屹的通話記錄,上次打電話是十天前,微信聊天記錄也停留在那天。

她編輯了條“沈先生,我領到薪水了,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飯”的微信,斟酌之後刪掉了“沈先生”三個字。

到了晚上十點半,南初才接到沈屹的來電。

此時的南初,已經陪舒心收工回到望京裏。

舒心貼著麵膜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手機,南初回到臥室接聽沈屹的電話。

“工資到賬,恭喜恭喜。”

沈屹帶了濃重的鼻音,還有咳嗽聲。

“感冒了麽?”

沈屹從錦大離職之後,南初就不再喊沈教授,“沈先生”太疏離,打交道時索性省略掉稱呼。

“感冒好幾天了,再加上胃炎,在醫院住了一周,醫生還不讓出院。”

沈屹的聲音透著無力。

沈屹性子溫潤,無論是學業還是工作,都給了她不少幫助,她一直心懷感激。

除去兩次表白令她不舒服,從未給過她任何難堪。

站在好朋友的位置,她也該去醫院探望一下。

“現在聽著你的鼻音還挺重,好好養著,爭取早日出院,回家過年。”

“希望能借你吉言。”沈屹笑了聲,很輕,很軟。

南初:“你住哪個醫院,我準備明天上午去看看你。”

“你每天都要陪著舒心拍戲,也夠忙的,就別來了。等我出院,記得請我吃飯就行。”

沈屹輕聲婉拒。

“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把住院信息發給我。”她故作生氣,“如果不想認我這個朋友,就什麽都別說。”

“我馬上把住院信息發你。”沈屹急聲道,“先把話說前頭,你來醫院探望,陪我聊會兒天,我就十分感激,千萬不要花錢破費。”

“我聽你的,明天兩手空空去醫院,隻與你聊天,什麽都不帶。”她笑著附和。

“一言為定。”沈屹頓了頓,未語先笑,“前天晚上,陳主任把你論文初稿轉給了我,讓我給你精修呢。”

南初有些淩亂。

沈屹聲音低緩,“陳主任本想把論文打給你,讓你修改。我覺得你最近一直在片場陪舒心拍戲,哪有這個精力。便擅自替你進行修改,再有十幾頁就完稿了。”

“謝謝沈——”

“教授”和“先生”兩個字卡在南初嗓子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稱呼什麽才合適。

“沈什麽?”沈屹笑著反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麽每到叫我名字的時候就扭扭捏捏?”

她被戳中軟肋,開始做心理建設。

就算是尋常朋友,直呼其名再正常不過,她卻因為沈屹曾經做過她的老師,向她表白過而羞於啟齒,心胸也太狹小了!

“謝謝你幫我改論文——沈屹——”她鼓起勇氣,最後兩個字出口,臉頰緋紅又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