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明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手牌在方向盤上，腳下按下刹車。
“Whoisthat！？”麵對被打擾的電話，陸啟明扼住不住的惱意接通了電話，而手機那邊的人似乎被嚇到，停頓了片刻才開口。
“En……ThisisVincy.”
是個聲音清脆的女生。聽到聲音，副駕駛座上的施梓禾倏的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笑起來。
“Vincy……我和朋友在外麵……我知道，今天幺叔的生日，晚上去你家接你，我們一起去買禮物……”陸啟明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上，一邊說道。
電話那邊的人有些遲疑，開口說道：“朋友？”
“嗯”陸啟明手指抵在額前：“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去個吃飯。”
叫做Vincy的女生說道：“這樣啊，那早點回來了。”
“OK，Bye，Baby.”
施梓禾心底嘲弄的笑起來，說的如此濃情蜜意，仿佛此話當真。
“Bye.”女生掛斷了電話。
陸啟明有些尷尬的放下了手機，重新踩下了油門。在施梓禾麵前撒謊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Vincy，她，是很可愛的女生，也很特別。”陸啟明慌慌張張的說道，有意在向施梓禾解釋什麽。
施梓禾撫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淡淡的開口說道：“我知道。”
“她人很有禮貌，不過瘋起來，veryopen.”
“我知道。”
“嗯……是家裏介紹的，因為母親準備讓我早點結婚了……”
“恭喜。”
陸啟明扭頭看了施梓禾一眼。
曾經在半年前，他們在一起時也是這樣，彼此無話，卻難得平和地相伴。
“要遲了。”副駕駛座上的人側過臉，對著他淡然地說。
陸啟明好像沒聽到，問著：“你現在住哪，原來的地方還是？”他架著墨鏡，有些看不清眼眸。
副駕駛座上的人微眯著眼，細眸裏掠過說不清的東西。
還記得曾經自己還在青州市的時候，深夜聽到門外亂亂敲門的聲音，是眼前這個人在砸門。開著新買的招搖跑車過來，也不管記者會不會跟。
施梓禾開了門，他就滿身酒氣的跌進房間裏，鬧著要和自己睡在一起。睡的時候一個人霸道地卷走整床被子，施梓禾這個主人卻冷颼地睡下。早上被凍感冒連著打噴嚏，對方又不停地跟他說對不起，堅持要一起去醫院。
都是他，記憶裏的人隻是他一人。
“阿禾？在想什麽？”開著車的人偏過頭問施梓禾。
“開會要遲了，如果你有事的話我下車自己過去。”施梓禾冷著語調。
陸啟明笑得好看，甚至有點欺負人的意思，他看了身旁的施梓禾一眼說道：“你自己過去，走路，還是乘公車？”陸啟明的語氣幾近頑劣地問。
施梓禾一時說不上話。
陸啟明扶了扶墨鏡，說道：“好啦，我送你去。”滿滿是明快的味道。
旁邊坐著聽的人有些晃神，這場景就好像，
他們還在一起。
哈。
怎麽可能。
施梓禾到了公司之後沒和陸啟明多說一句話，直接下了車進了公司。
她在公司洗手間衝了把臉才緩回情緒，抬頭起身對上麵前的鏡子時才發現，Anastasia正在旁邊站著。
施梓禾關上水龍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對Anastasia說道：“怎麽不走，等會兒不開會？”
“都在等你呢，走吧。”
施梓禾坐在會議室裏，渾渾噩噩的聽著上麵講話，大概就聽進去了什麽合作，什麽改進的，直到會議結束了頭還是懵的，直到走出了會議室似乎才緩過神來。
她跟著Anastasia回到辦公室，Anastasia似乎憋著氣，回辦公室的路上一路教訓著員工。
“Denver，銳克，上班不要隨意聊天。”
“暖氣旁邊坐的是哪位工作人員？小夫嗎？頭發放下來，不要吹成那個樣子。”
“沁沁今天怎麽沒來，請假了嗎？”
看著Anastasia指揮得有點手舞足蹈的樣子，施梓禾真的努力在憋著不笑出聲。
進了辦公室，Anastasia拿起桌上助理整理好的計劃案，隨手翻著，開口說道：“阿禾你今天下午怎麽了？不在狀態啊。”
“沒事，估計是沒睡好，犯困。”施梓禾隨意地倚在桌子邊上，對著鏡子調整發型。
Anastasia無可置疑地點點頭，看著麵前一堆的計劃案有些頭疼。
“不忙的話，你先幫忙看看鞋子的樣式顏色。”Anastasia笑著從書架上取出一遝圖紙，翻開後裏麵盡是不專業的設計稿。
施梓禾微微抿著唇，接過來翻看。
“大學同學，最近開新了店，讓我幫他設計鞋子。喏，就這樣。”
Anastasia從稿子裏挑出一張，遞到施梓禾眼前問到：“這個怎麽樣？”
款式，是今年流行的款。材質的選擇，也是非常舒適的料子。不過這顏色……用粉色馬克筆大寫出一個“PINK”算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color，是不是有點？”施梓禾幾乎咬著牙齒不發出下一組音節，來表達她的不可思議。
Anastasia頭向肩膀縮了縮，說道：“還可以吧。”然後望著手裏的圖紙，開始思索。
施梓禾於是開始考慮，要不要指導一下麵前正在冥想的人。
瑪莎拉蒂跑車在開到耀川娛樂公司之後，又停到了台州市東區的一處公寓下麵。
“阿啟。”
美豔的女子隔著雕刻漂亮花紋的欄杆笑著，輕巧地開門。
陸啟明拿下駕在鼻梁上的墨鏡，手指抵在眉峰，說道：“Vincy，去哪裏晚餐，昨天那家可以嗎？”他牽過女子的手，十指扣合，漫不經心地笑，回頭看側身的她。
Vincy換了一身上衣修身，衣襟被黑色單扣收在腰線，拎著單色挎包，長發自然垂在胸前。
“那家泰國菜不正宗的。Aaron前幾天在說邀我們去他開的餐廳，去看看嗎？”Vincy拉開車門，邊係安全帶邊說。
陸啟明不置可否地點頭，轉動車鑰匙，發動了車子。
“幺叔的生日，你打算好送什麽禮物了麽？”陸啟明重新戴上墨鏡，他隨意地打量後視鏡。
Vincy撥弄著手機屏幕，順手在車後座拿過一杯咖啡說道：“吳道子的畫集。”插上吸管，抬眼望了陸啟明一眼說道：“幺叔最近在研究唐代的一些字畫嘛。”
陸啟明微念了聲，有些不屑的意味，似乎是不明白成天開會忙的來不及睡覺的商人，怎麽都這麽有雅致去研究字畫。
好在喝咖啡的人手機響了，才避免兩人在此的一部分爭執。
“喂，父親有什麽事嗎？”Vincy放下咖啡杯，搖上車窗隔開街道的聒噪。
“嗯。和阿啟在買禮物。”
“他在開車。”
“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嗯，再見。”
放下手機，Vincy咬在咖啡杯吸管上。
“阿希真好看呀。”她看著陸啟明的側臉，手指抵在他的鼻梁上。
開車的人笑著側目，撫上鼻梁上的手指。“Vincy也好看。”陸啟明低頭吻在她的指尖，被Vincy急促地躲開。
陸啟明一直笑著，看著左手腕上的手鐲，然後從兜裏摸出暗黑色的絨毛盒子。
“Vincy。”陸啟明遞給她。
看著麵前精巧的盒子，Vincy詫奇地笑著打開。
卡地亞十鑽手鐲。兩隻相扣，隻有彼此才能解開。
“Couldyougivemeyourhand？”陸啟明望著她的眼底，問道。言辭中暗藏難以捉摸的神情。
Vincy咬著唇角，笑著又哭著，伸出了左手。
“Yes.”
Itsjustdestiny.
在酒店二十七樓的餐廳，落地窗撐起天花板，牆壁鋪著鎏金色。偏廳側處牆壁鋪著巨幅油畫，延伸到天花板，鏤空雕刻銀框裝裱。似是走進怪誕的文藝複興時期。
陸啟明牽著身邊的人在走廊上有著，突然這一刻有了錯覺，似乎下一秒身邊的人就會環上他的手臂，半倚到他的身上，抬頭笑的雙眼彎彎對他說道：“阿啟，今天我剛剛寫了一首歌，回去後我彈給你聽啊。”
可是他清楚。
這是永遠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