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那日,錢岡以記者身份和東溝街的不少人一同趕去旁聽。法庭內外人山人海,爭議不休。原告畢老太因病缺席。

畢老太依舊躺在她家**,眼望窗外的燕子山,神思悠然地回到往昔。

明媚陽光下,一群亂兵在朝一匹棗紅馬發射子彈。那馬昂首嘶叫,左奔右突,把肆意噴湧的鮮血甩成了無數晶瑩透亮的血珠。蜷縮在街角的大丫頭拚死捂住耳朵,卻忘了遮擋眼睛。馬的屍體被拖走。大丫頭站在血跡斑斑的地上,任誰叫也不去。最後,她蹲下身子,伸出手來,一寸一寸地、細細撫摸著凹凸粗礫的地麵,感覺不到絲毫懼怕。

此刻,畢老太也同樣不恐懼,捋捋她那半截兒黑半截兒白的頭發,不覺向空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