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風輕擦過臉頰,將鬢角的碎發吹到了麵上,在鼻尖來回掃著。淩霄皺了皺鼻子,可那頑皮的發卻並不識趣,依舊在她鼻尖逗弄著。

“嘖。”她不耐煩地抬手,剛想抹抹臉,將那碎發扒開,手卻被人抓住。

“少島主,你醒了嗎?”

聞聲,淩霄一愣,倏然睜開眼,隻見千麵頂著她的臉立在床頭,而白靈則抓住她那纏滿繃帶的手。

“千麵姑姑?”淩霄記得自己本和葉玄徹在毒林的,怎麽回來了?“我怎麽躺在這了?葉玄徹呢?”她想爬起來,可才撐起半個身子,手便是一軟,又倒了回去。

白靈連忙上前,將一個軟枕放在她的背後,將她扶著靠坐起來。

千麵瞧著淩霄那毫無血色的唇,嗔道:“少島主,你才透支了靈力,又昏了一日水米未進,怎還這麽大動作?”說著,她轉身端來一個食盒,笑道:“你帶回的這個外族人倒是個漢子,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把你抱回來。”

淩霄一愣,急聲問道:“他受了很重的傷?”

“沒事。”千麵將她按住,示意白靈端出食盒裏的粥,“君護法說他斷了三根肋骨,髒腑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損,身體又受陰氣侵蝕,這沒個個把月是下不了床的。”

“什麽?”淩霄砰的又要彈起來,這次換白靈將她按住了。

千麵瞧著淩霄的樣子,終是止住了逗她的念頭,笑道:“不過那家夥本來底子就比尋常人好,又吃了那九環赤煉的蛇膽,昨日經過醫修的調理,他今日中午便又奔去了廚房。這粥便是他熬下的,剛剛讓白靈端過來。”

淩霄皺了皺眉,難怪當時他突然推開她,原來肋骨都斷了,這家夥真是……

“我去看看他。”說著她便要披衣下床。

“不準去。”千麵一把將她拉住,“白靈,先喂她吃些東西。”

白靈勺起一口粥吹了吹,送到淩霄嘴邊,淩霄盡管心裏著急,但還是乖乖張嘴喝粥。既然葉玄徹還能爬起來給她做吃的,想必沒有危險。

“他那些傷雖然不輕,但絕對不重,昨日君護法去看了他一次,想必就已經給他治好了。不然有誰能像他那樣,不僅有力氣給你做吃的,還能再去東島。”

聽見君叔叔去看過,淩霄這便放下了心,“他去了東島?”咽著粥,她微微皺眉問道。

“是啊。”千麵臉上笑嘻嘻的,“聽說今日他把那九環赤煉的蛇頭放到了石殿外麵,長老們看著雖然臉上還是有些不快,但終究沒說什麽。做完這些他一個人又去了東島,臨行前似乎還向秦護法借了個煉器的寶鼎。”

原來如此,淩霄的眼底泛起一絲笑意,那家夥竟然還真傻傻地惦記著她說的話,傷都沒全好就去幫她煉法器去了。隻是那家夥練法器為何要去東島呢?明明昨日才說要一直跟在她左右的,這下怎麽又自己跑了。

“霄兒。”門外響起君莫笑的聲音。

千麵立刻上前去開門,“君護法。”

君莫笑點了點頭,看向**的淩霄,卻並沒有走過去。千麵見狀,立刻將白靈拉起來,將那碗粥放到桌子上,“君護法,既然少島主醒了,那我就先把我這臉上的麵皮摘掉,若有何事,你再喚我們。”說完,拉著一臉迷茫的白靈走了出去。

君莫笑看著走掉的兩人,緩緩收回視線,將桌上的粥碗拿起,走到淩霄床邊,舀起一勺送到淩霄嘴邊。

“君叔叔……我……那個……”淩霄看著臉色冷冰冰的人,原本可口的粥頓時變得難以下咽。她當時可是向君莫笑保證過,自己一定能控製住那陰氣的,可卻不曾想那“窮桀”擾了心智,讓她變成了那個樣子。

“無事便好。”君莫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隻神色淡淡地應了句,看著好像並沒有生氣的樣子。

淩霄卻覺得心裏更是堵得慌,她抿了抿唇,嘟囔道:“如果不是‘窮桀’,我也不會失控的。”

“嗯。”君莫笑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葉玄徹已經去把那東西封印到東島,那裏有百毒陣,勉強能夠壓住它。”

“嗯,”淩霄隨口應著,突然想到什麽,忙道:“不對!那東西現在被那個鬼門客棧的人控製著,我們還要靠‘窮桀’的指引找回少櫻的。葉玄徹應該知道這事,怎麽還去……”

“霄兒,”君莫笑冷冷打斷她的話,“你既要穩固你在島中的根基,又要籌備攻打四大陸的事宜,還要抓住那個島中叛徒,你覺得你還有精力去找裴少櫻嗎?還是說你又想在萬獸山那樣,要我找人給你續命?”

“我……”淩霄一滯,難怪葉玄徹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了東島,原來是君叔叔要他去的,隻是現在少櫻那裏沒有了半點線索,她不能讓這唯一的機會也丟了。

“君叔叔,那個人是我見過的最危險的人,少櫻跟著他我很不放心。而且有葉玄徹在,那‘窮桀’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況且那人也能操控陰氣,很可能是與那螫毒島的叛徒有關,我……”

“‘窮桀’必須封起來!”君莫笑突然重重地將碗擱下,幾乎是低吼出這句話。

這突然的舉動著實嚇了淩霄一跳,她呆呆看著從碗底滲出的粥水,抬眼便對上君莫笑突然變得肅殺的眼,心驀然就是一跳。她的君叔叔最近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可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出來。

“你君叔叔如此精通毒術,會找不到那三翅蝠的解毒之法?”

葉玄徹的話驀然閃入腦海,淩霄心一慌,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莫不是被“窮桀”控製留下的後遺症,她怎麽會覺得君叔叔有二心呢?

定了定神,淩霄對上君莫笑的眼,“君叔叔,‘窮桀’是我唯一能找到少櫻的機會了。”

君莫笑凝視了淩霄許久,那眼底,是淩霄從未在他眼裏見過的複雜。半晌他忽而挪開目光,站起身往門外走去。拉開門,他突然回頭,聲音無奈而微微澀然,“既然你這麽想找回她,我去便是。”

淩霄愣住。他剛剛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東西,竟是決絕的狠厲!這神情她也隻在當年他為她血洗石殿之時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