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淩霄回到客棧後,好言好語地安慰了裴少櫻一個下午,最後再三指天發誓日後絕不會衝動行事後,裴少櫻才收回板了一日的小臉。
淩霄覺得真叫一個心累,在外麵要“安慰”葉玄徹,回到客棧又要哄妹妹,明明今日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最後還是葉宸玉夠兄弟,默默遞給淩霄剩下的那壇清明醉。淩霄剛熱淚盈眶地接過,誰知把酒壇一掂又一搖——竟然隻剩下三分之一了!
“葉宸玉!”淩霄大吼一聲,差點把房頂給掀掉。花了十兩黃金不要緊,就算是被迫與葉玄徹達成的秘密交易也能忍,為了這酒還打了一架她也認了,但是為了這酒她還把自己的手指給掰了啊!這酒真的是用的她的血——汗——錢——的啊!!現在竟然隻剩下三分之一了!!
“葉宸玉!你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殺了你!”淩霄放下酒壇,就衝過去掐住了葉宸玉的脖子開始死亡搖晃。
“四……弟……救命……”葉宸玉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朝葉玄徹求救。
“是少櫻沒收了另外的三分之二,”葉玄徹麵不改色地擦著“正雅”。“她說,你以後若再衝動,就把那三分之二都倒了。”
“什麽?”原本還如炸毛獅子般的淩霄,一聽到是自家妹妹收的,馬上像霜打茄子般癟了下去。
葉宸玉摸著摸著脖子,也陪著淩霄唉聲歎氣。“沒事兒,隻要你做事不再那麽風風火火的,明年清明她就還給你。”說完,又賤兮兮地靠過去,道:“比如像剛剛那樣動不動就掐你葉三哥的脖子就挺不好的,下次再是這樣我就去告你的狀了。”
淩霄踹了葉宸玉一腳,送了他三個字:“去你的。”
一路上打打鬧鬧,幾人終於還是到達了碧城葉家。
看著與其他大世家的闊綽完全不一樣的葉家大門,淩霄直接愣住了,指著一塊寫著“碧城葉家”四字的大石頭對葉玄徹道:“我說葉玄徹,葉家不會是被你這個葉家家主給敗光財產了吧,連個正經的門都沒有的嗎?就隻有這麽一塊爛石頭擱這兒?”淩霄對自家妹子準備加入窮光蛋家族表示大大的不滿。
“你才爛石頭!”沒等葉玄徹開口,葉宸玉就狠狠拍了淩霄的後腦勺一下,“這個石頭是我們葉家的鎮宅之石,有這石頭在,任何邪祟都進不了我們葉家的大門。這可比那什麽破門管用多了。”
淩霄摸了摸被打疼的後腦勺,看見葉玄徹和裴少櫻都在偷偷的笑,覺得自己問的話泄露了自己的淺薄見識,不由有點窘,幹脆閉上嘴不再說話。
過了那鎮宅之石,裏麵便是一片竹林,隻有一條小徑通往幽處。
淩霄剛踏過那石頭,熟悉的靈魂離體的感覺傳來,腦子一震,眼前景物開始模糊,耳邊傳來回響:“到了,到了……那個人在這……”
“淩霄,淩霄!淩景鳶!”
一隻手在自己眼前不斷地晃著,淩霄瞬間恢複神智,看到葉宸玉正舉著手拚命在自己眼前搖晃,而葉玄徹在一旁皺眉看著自己。
“哥你怎麽了?”裴少櫻也跟著開口詢問。
“無事無事。”淩霄擺了擺手,心下複雜,難道那幾個人中也有葉家的人?
眼神一凜,對了,葉家是音修,想必那導致母親昏過去的尖嘯聲就是葉家中的音修發出來的。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她一定要把這人揪出來,在母親的靈柩前釘殺後,再用“感氣銀瞳”震碎他的兩魂三魄,讓他永生永世做個癡傻兒。
就見葉玄徹徑直走到一根翠竹旁,從腰間拿出一個翠綠色的玉牌,直接插入了那根翠竹的第九根竹節中,下一刻,周圍的竹林開始變化,除了那根插著玉牌的翠竹,其他竹子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微波粼粼的湖麵,而他們所站的位置,則是這湖中的一座亭子。
“傳送陣?”淩霄立刻被周遭的變化驚到,入門就用傳送陣,碧城葉家果真是大家族。
葉宸玉見淩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的樣子,嘿嘿一笑,指著那節竹子道:“碧城有九層,不同等級的通行玉牌擁有不同的層數權限。一二層是外門弟子所在的‘石城’,三四層是內門弟子的‘白城’,第五層是議事以及導師們所在的‘王城’,第六層是葉家器修製作樂器的‘器城’,第七層是藏書樓和藏寶閣所在的‘寶城’,第八層是葉家長老所在的‘華城’,而這兒就是第九層,葉家嫡係及家主所在的‘樂城’。”
淩霄這下終於見識到什麽是修仙大世家的府邸了,與葉家相比,裴家那種格局可謂不入流。
“怎麽樣?我這個家主的府邸可還入得了你的眼?”葉玄徹可沒忘淩霄剛進門那嫌棄的神色。
“啊,哈哈,還過得去。”淩霄有點尷尬地打了個哈哈,環顧四周果斷轉移話題道:“這個四麵都是水的,沒個橋或者船的怎麽過去對岸啊?”
“當然是禦器啊。”葉宸玉賊笑道。
“禦器?嘖,葉玄徹你這個家主不夠周到啊,帶我們來這層但又不讓我們過去,你啥意思啊?”淩霄瞪著緩緩拿出“正雅”的葉玄徹。“你不會想讓我們遊過去吧?”
“也無不可。”葉玄徹很是讚同這個建議。
“那你今日就舍命陪君子一次吧!”淩霄說著就要拉著葉玄徹往湖裏邁,這時,突然出現一個身影,似乎正在湖麵上緩緩行走著,遠遠就聽見那人道:“唉,阿徹這是帶了少櫻回來了嗎?”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語氣颯爽,讓人不自覺有親近之意。
原本還靜靜聽著三人打鬧的裴少櫻聽到這個聲音,揮著手笑道:“沁姐姐!是我!”
淩霄再次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捅了捅葉玄徹的胳膊,問道:“她是在水麵上走?”
“是。”
說話間,來人已經走進亭子,給了裴少櫻一個大大的擁抱,激動道:“可算來了,葉淳那小子日日都在練習那‘通靈’音,聽得我都懷疑自己的眼睛能目視千裏了。”
裴少櫻聞言臉一紅,低著頭不說話了。
葉沁見裴少櫻害羞也就不再打趣小姑娘了,親切地捏了捏裴少櫻的小手,轉眼看到站在葉玄徹身邊的淩霄,微微一驚:“哎呦,怎麽還有一個少櫻?”
“二姐,這是少櫻的雙胞胎哥哥,淩霄淩景鳶。”葉玄徹為葉沁介紹道。
“二姐好,叫我淩霄就行。”淩霄見來人性格豪爽,舉手投足也不是那種假惺惺地問候,便對葉沁有一種親切感。
“嘿,你這小子怎麽不見你叫我三哥呢?對著我姐倒是一見麵就殷勤地做小弟了?”葉宸玉在旁邊酸溜溜道。
“切,手下敗將還想叫我認你做三哥?等打贏我再說吧。”淩霄翻了個白眼。
葉沁哈哈一笑,拍了拍淩霄的肩膀,“淩霄是吧,你這個弟弟我認了,老三的確欠扁。”
這時,葉玄徹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二姐,你這個送上門的弟弟還是我的徒弟,也算你半個徒孫了。”
淩霄那小人得誌的臉瞬間垮了。這——徒孫?
“什麽?老四你竟然收徒弟了?”葉沁一臉不可思議,繼而對著淩霄的肩膀連拍了好幾下,道:“哇!小子,厲害啊,告訴二姐,你用了什麽手段讓這葉家第一懶人收你這個徒弟的?”
淩霄有點狐疑地看向葉玄徹。葉玄徹輕咳一聲,道:“二姐,給點麵子行嗎?”
“什麽麵子?我說的都是實話。”葉沁插起腰,開始一樁樁一件件地掰著手指計算:“一月一次的內門會議你三年就去了兩次!實戰課也隻去過五次……”
這時,葉宸玉悄悄靠到淩霄耳邊科普道:“我們葉家嫡係規定每人必須到內門中教授弟子,並且挑選其中的拔萃作為真傳弟子,培養其成為葉家以後的導師,結果四弟一直以家主事務繁忙為由,不僅沒給內門弟子正式上過一節課,而且連大伯介紹的好幾個樂理很不錯的內門弟子都拒絕了。這次不知怎麽的,明知道你小子肯定不會留在這兒當咱們家的導師,偏把你這小子收過來了。所以他要麽耍我們,要麽就是耍你。”
“我覺得他既在耍你們,也在耍我。”淩霄不假思索地定下結論,然後和葉宸玉一起了然地點了點頭。
葉玄徹好不容易把二姐葉沁的目標轉向裴少櫻,轉頭見葉宸玉和淩霄二人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討論什麽,便打斷道:“你們兩個做什麽?”
見二人同時用“算你狠”的眼神同時看向自己,微微愣了愣,繼而冷著臉甩袖轉身,丟下一句:“你要是不想遊過去就跟緊了。”
淩霄盯著葉玄徹的腳,見到他穩穩地踩在了湖麵上,並沒有沉下去,好奇地走到亭邊一瞧。
原來他們所踩的地方是一方與湖麵同色的玉石磚,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這與湖水的區別,而且這石磚並非直直地鋪設過去,而是九曲十八彎地蜿蜒而過,若非走慣的人,肯定一不留神就踏空掉入湖水了。
緊跟著葉玄徹上了岸,淩霄就看到葉沁正和裴少櫻正跟一個男子談話,自己妹子微微臉紅聽著葉沁在一旁滔滔不絕,而這個男子麵容清俊,神色柔和,嘴角帶笑正抬頭注視著裴少櫻,整幅畫麵唯一的缺陷就是男子身下的那張——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