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披星戴月,眾人終於在三日後回到了西陸。
看著四周從原本的斷壁殘垣,到現在的一個個可攻可守的堡壘,與淩霄並肩而行的葉玄徹不禁感慨淩霄手下的效率。
“少島主,”雲隱手下的一個人上前稟告,“在你離開後,我們按照雲護法的吩咐,穩守此地,也並沒有人前來找死。”
淩霄應了聲,目光隨著腳步的移動而掃視著,察覺到葉玄徹的目光一直落在某處,神色有些難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一群腳上拷著鐐銬的人正被呼喝著搬著石磚,身上衣物破爛不堪,**的皮膚下全是一個個孔,明顯是蛇牙所留下的痕跡,外麵流出的血已然幹涸,有些傷口則因處理不當,已經流出了膿水。
見狀,她不由也微微擰了擰眉,問道:“這些人怎麽回事?”
見自家少島主臉色不善,報告的人立刻躬下身回道:“少島主千萬別誤會,這些人是我們在蛇林裏發現的解家囚犯,他們身上的傷是之前在蛇林中留下的。我們將他們救出來,讓他們幫我等修繕營地,為了以防他們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這才下令給他們戴上鐐銬。”
“既然知道留在此處是麻煩,何不直接遣散,修繕營地也不差他們幾個傷殘人士。”淩霄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那人的話而有所好轉。眼神緩緩掃著那群遺留的解家囚徒,忽而定在一個人身上,腳步瞬間一頓。
他周圍的所有人,臉上不是憤恨就是疲憊麻木,隻有他麵沉如水,腳上的鐐銬並沒有影響他手裏的活,即便隻是搬運木材的粗活,他也做得幹淨利落。
那人沒察覺淩霄的異樣,依舊滔滔不絕地解釋著:“我們本也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些個囚徒裏有一人傷得極重,說隻要我們幫他療傷,他便自願留下幫助我們守城,我們……”
“那個人是不是他?”淩霄直接打斷他的話,眼神依舊盯著那個人。
稟告的人似乎一愣,順著淩霄的視線望去,點了點頭,“正是此人。”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抬頭朝這邊看來。視線與這邊的淩霄和葉玄徹對上,顯然也是一愣,繼而微微勾了勾唇,隻是那笑不論如何看,都是那麽的苦澀。
他身後的監工看到他突然停手了,正準備嗬斥,卻也掃見那邊的淩霄等人,立刻躬身行禮。
見她就這麽站在那,既不離開也不開口,眼神微微閃躲著,全身都透著一股無措,任誰也想不到這會是屠了解家滿門的人。
此時,她身邊的一個男子傾身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的臉色這才微微一緩,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便與其他人匆匆離開了。那男子佇立在原地,等她走遠了這才緩步走過來。
葉玄徹走近揮了揮手,“這位解公子是我和淩霄的朋友,你把他的鐐銬解了吧。”監工的也不多問,立刻拿出鑰匙,將解羽落的鐐銬解了,然後識趣地離開了。
葉玄徹看著眼前落魄卻不狼狽的男子,淡聲問道:“為何不告訴這些人你與淩霄相識?”
“我說了他們會信嗎?與其被一早就定義為謊話連篇的敵人,何不主動示好,等你們回來?”
葉玄徹眸光微閃,知道與這樣的人說話,沒必要拐彎抹角,便直接開門見山了,“我知道你喜歡淩霄。”見他眼光微動,並沒有反駁,不由眯了眯眼,“她現在毀了你的解家,你……”
“我警告過他們,這是他們一意孤行的後果。”解羽落淡淡回答,“而且,我的那位師叔的確是混入解家的奸細,隻是家主他不願相信,衝動行事才給大家招致了禍端。”
空氣出現了片刻的安靜,葉玄徹看著眼前雲淡風輕的人,緩緩開口:“現在我有兩個選擇給你,一個是帶著你的這些解家殘黨離開這裏,從此不再過問四大陸與時到紛爭,或者你到時候跟著螫毒島的人回島,那裏的資源足夠滿足你的修煉,而這些解家人須繼續留在此處。”
解羽落笑了笑,似是看穿一切般開口道:“葉家主應該是希望我選擇前者吧?”
葉玄徹沒有開口,的確,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剛剛隻與淩霄說了第二個選項,因為他知道以淩霄的性格絕對不會讓解羽落此刻離開,她的愧疚不允許她如此無情,那他便幫她做這個黑臉。
“我會帶著這些人離開這裏,但我有一個要求。”
葉玄徹沒作聲,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要在這裏留三日,這三日你們能封住我們的靈力,但是不能讓我們再幹重活,我們需要養好傷再趕路。”解羽落笑望著葉玄徹警惕的神色,指了指自己已然化膿的傷口。
“可以,三日後,你們立刻走。”葉玄徹點頭,繼而警告道:“這三日管好你的人,否則我不會顧什麽朋友之義,將你們解家徹底抹殺在西陸這片荒土之上。”
才到議事廳,便聽到裏麵的淩霄冷靜地吩咐著一件件事,“明日雲隱立刻出發,帶著一半的人馬去萬戶宗營救仙兒他們,另一半的人一部分繼續留在這,另一部分去將那個叛徒找回來,曲隆長老,你協助他們預測那人所在的地方。而我,我會和葉玄徹留在這裏,等那人過來,給我一個交代。”
“是。”
“葉玄徹,你進來,其他人都去準備吧。”
被點名的葉玄徹推門而入,其他人看見他,都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退了出去。
淩霄瞄了他們一眼,起身走到一張貴妃榻上,仰頭倒下,笑道:“葉玄徹,看來你無形中讓這些排外的老頑固們都接受你了呀?了不得,了不得啊。”
葉玄徹一緩步過去,搬了張椅子坐在她的身旁,踏上之人雖又恢複了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眉宇間的愁緒卻是無法忽視的。他雖心疼,卻不忍戳破她精心偽裝的堅強,遂也帶上了笑意,玩笑道:“他們的少島主都被我拿下了,他們這些蝦兵蟹將於我而言不過是小兒科,怎算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