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急忙轉身,隻見沐向晚倒在血泊之中抽搐著,手裏握著一柄匕首,顯然是剛剛想趁亂刺向她的。而她的眉心處,赫然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孔,從後腦直接貫穿而過,一粒染血的珠子滾落在地,隱隱可見其上還刻著一個字。

當看清楚那字是什麽的時候,她的血液瞬間凝固住了。

“你愣著做什麽!”葉玄徹一腳踹開再想偷襲的修士,將淩霄一把拉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他亦看到了地上那顆木珠子,血汙之下,那個凹下去的“君”字分外顯眼,這是淩霄給君莫笑的那串檀木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心下一驚,扭頭看向身後的淩霄,隻見她的眼瞳已然變成了銀白之色,正急切地在混戰中搜尋來人的身影。

可戰場上一瞬的失神也是致命的,上官遙的銀鞭、牛彪的大刀,還有數種法術皆同時襲向他們,葉玄徹顧不得那許多,一手攬過淩霄的肩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裏,另一手舉著“正雅”迎向最為野蠻暴力的大刀。

就當上官遙的銀鞭快落到葉玄徹的身上時,淩霄突然收回視線,淩厲森寒的銀瞳忽而直視向她,本要落下的迅猛一擊突然失了後勁,失了準頭打到了一旁的修士身上,而上官遙七竅皆開始滲出鮮血,雙目失神宛若木偶,淩霄趁機打出一掌,直接將她整個人都擊飛了出去。

“宗主!”萬侯大驚失色,飛身接住倒飛出去的上官遙,萬戶宗的人看到自家宗主被重傷,更加瘋狂地圍攻過來,誓要將他們這百人阻殺於此。

葉玄徹隻覺懷中一沉,“淩霄。”他低頭,隻見淩霄慘白著臉,麵具之下隱約可見那眼角已然滲出血絲,她的手緊緊攀附著他的肩膀,似用盡全力才撐著沒倒下去。看來剛剛發動那瞳術已經用盡了她的精力了。

“走,我們回去!”葉玄徹拉過她上,一同踏上“正雅”,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送我去斷崖。”淩霄倚在他身上,在他耳邊低聲懇求。

葉玄徹眉頭微皺,並沒有搭話,更沒有去斷崖那邊的意思,隻背著她繼續往結界內飛去。

淩霄咬了咬牙,正欲掙紮,但見葉玄徹剛剛握著“正雅”的右手以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下垂著,顯然剛剛牛彪那一刀的蠻力直接將他的手骨折斷了,可盡管如此,他這手依舊牢牢攥著她的。

不忍再用力掙開他的手,可心裏某個地方卻一直在催促著,仿佛她若不去斷崖,那這一切都將永遠成為一個迷糾纏於心底。就在她天人交戰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人群驚呼的聲音,猛然扭頭,隻見藍影正以萬夫莫開地氣勢朝這邊衝來。

眼前微微一亮,等藍影快要接近他們地她深呼一口氣,趁葉玄徹應付身旁的攻擊之際,迅速在他臉頰邊落下一吻,在他微微怔愣的一瞬間,抬掌為他擊退圍攻而來的人群,隨即抽身而出,用力躍上藍影的腦袋。

“淩霄!”葉玄徹厲聲大喝,聲音卻已經掩飾不住其中的顫抖,“你答應過我不再單獨行動的!你給我下來!”

淩霄勾唇一笑,“對不起,也許這就是我不適合做領導者的原因。”不再看他,對著其餘人喝道:“所有人護著寧夙和仙兒馬上退回結界內!無我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來迎戰!”

說罷,她輕輕拍了拍藍影,正欲朝斷崖那便而去,藍影卻突然蛇尾一掃,將葉玄徹身邊的敵人掃飛大半,讓他有時間得以躍上它的腦袋。

淩霄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眼專心掃清障礙的藍影,感受到對麵陰冷的視線,她一時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臉色。

葉玄徹陰沉著臉,盯著淩霄的眼底翻湧著熊熊的怒火,半晌後冷冷扭過頭,咬牙切齒道:“藍影!我們去斷崖!”

淩霄猛然抬頭,看著葉玄徹冷清的側顏,心裏有些慌,試探著伸手拉他的衣擺,“葉玄徹,我……”

葉玄徹沒有動作,任她拉著,卻也不看她,隻將“正雅”湊到唇邊,吹出一陣陣無聲的音波,瞬間周圍的人皆全身一顫,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對著下麵欲趁機反擊的島人喝道:“所有人不得戀戰,速回!”說完扭頭看向淩霄,站上“正雅”,握上她的手,道:“我送你去。”

即便他的聲音冷硬,但淩霄卻覺得這宛如天籟,眼角有些發澀,她低聲對藍影道:“你和他們走吧,一切小心。”踩上“正雅”,二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朝斷崖飛去。

路上,二人皆是一陣沉默,半晌,終是葉玄徹先開口,“是君莫笑的東西?”

淩霄抿了抿唇,“是。”

“你……”葉玄徹剛吐出一個字,眼神便是一凜,立刻抱著淩霄躍下地,他們前腳剛離開“正雅”,隻聽頭頂數道鋼鋒呼嘯而過,葉玄徹心念微動,“正雅”迅速飛回手上。

看著緩緩走出來的二人,葉玄徹橫笛擋在淩霄身前,低聲道:“你先去斷崖,我一會兒就來。”

淩霄看著眼前的二人,竟是剛剛的牛彪和那在清揚城見過一麵的顏本華。拳頭攥得死緊,這二人顯然是衝她而來的,平日單拿出一人她都能輕易除去,但此時以他們的狀態……

“不,這兩個雜碎,我們眨眼就能解決的。”

“淩霄,”葉玄徹沒有回頭,依舊擋在她的麵前,“試著把包袱放在我身上吧。”

淩霄一怔,看著那堅毅的背影,一股暖流從心底淌過,她沒有像往日一樣堅持己見,從儲物指環放出紅橙黃藍四個小毒物,對葉玄徹道:“我讓它們來幫你,一切小心。”說罷,立刻飛身往不遠處的斷崖飛去。

“追!”那二人見淩霄要走,立刻想要追上,一陣刺耳之聲頃刻間穿刺入耳。

“牛彪,看來我們必須先解決他這個小情郎了。”顏本華冷笑一聲,立刻點上自己的聾穴。

葉玄徹緩緩將尺八放下,伸手扯下一片衣擺裹在那已然骨折的手上,將尺八和自己的手緊緊綁在一起,對著那滿臉恨意的二人低聲道:“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