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麽?”淩霄一把扣住他的手,黑無常訕訕地縮回,他本還想借機試探一下此人的極限到底在哪,沒想到又被淩霄發現了。明明這家夥的已經失明了,但就被她這麽盯著,他也有汗毛直豎的感覺。

“咳咳,”掩飾性地幹咳一聲,黑無常拿出小刀將紮入肉中的箭頭挑出,“我當然是在幫他拔箭頭了。”就當小刀落到胸口的傷口時,昏迷中的葉玄徹突然睜眼,手已握上了那柄骨劍,二話不說直接刺向黑無常。

一直站在一旁的白無常見狀立刻出手,淩霄聽見疾風之聲,下意識就要拿手去擋,沒等她反應過來,腰身就是一緊,她被抱著躍到一邊,同時似有什麽從身邊飛出,刺入屋子的各個角落,耳邊是黑無常的低咒“該死!老白別和他硬拚,這家夥的狀態不對。”

白無常沉眸望著屋內密布的血線,這些血線竟然如此堅韌,他的鐮刀竟然無法直接破開。轉眼,葉玄徹的雙目閃著妖豔的紅,一手緊緊扣住淩霄的腰,一手握著那柄金色的骨劍,正警惕地望著他們。

突然,一道人影閃到他的身後,他微微側身,手裏的骨劍同時刺出,這一擊的力量,根本不似一個重傷之人擁有的氣勢。

偷襲的藍影根本沒有料到葉玄徹的反應竟是如此迅速,他直接被這一劍刺中,直接砸出了窗外。陽光瞬間照射進來,正好照在葉玄徹身上,原本氣勢磅礴的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就直挺挺跪倒在地上,屋內密布的血線同時繃斷,化作血滴濺滿了整個屋子。

“葉玄徹!”淩霄看不到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但她能感受到懷裏的人正不斷抽搐著,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手摸索著扣上他的手腕,就在搭上他的脈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麽可能……”她仿佛觸電似地把手縮回,繼而又顫抖著摸上他的脖子,才碰了一下,她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為什麽會這樣?不可能……”

黑無常見淩霄整個人似乎失了神智一般,便上前搭上葉玄徹的脈。

“怎麽了?”見黑無常同樣臉色微變,白無常皺眉問道。

“他……他竟然沒有脈搏。”黑無常愣愣開口,他的視線忽然轉到他手中的骨劍上,原本金黃的劍身泛著暗紅之色,冷酷而淩冽。“原來如此。”他眼前一亮,一下奪過那把骨劍,對著葉玄徹的心口就刺了下去。

感受到葉玄徹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沒了聲音,淩霄臉色微變,迅速伸手掐住了黑無常的脖子,若非她還沒弄清楚他說的“原來如此”是什麽意思,她指甲裏藏的毒足夠毒死他三次。

“撒手!”黑無常輕易就把她的手拂開,“有人借著骨靈衍生的夢魔,在他體內下了鍾情咒,若非此咒在,照他受過的傷,隻怕墳頭的草都有幾丈高了。”

“鍾情咒?”

“此咒我也隻是在一本殘卷中見過,凡是被下了此咒的人,隻要他依舊愛著下咒時所愛的人,那麽隻要他所愛的人沒死,他便不能倒下,期間若他變心,或者所愛之人死亡,他便立刻斃命。”黑無常嘖嘖搖頭,走過去把窗戶拉上,“下咒的人可真夠狠的,他現在隻要皮膚觸到光,他就會如烈火焚身。”

淩霄垂著頭,抱著葉玄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難怪他每次來找她都是在晚上,難怪早上他要帶著手套,難怪夜裏他的身體那麽的冷,原來竟是因為……

屋內陷入了一片靜默,良久,淩霄輕輕撫著葉玄徹的側臉,低聲道:“你們替他包紮好,便去告訴君莫笑,無需再脅迫你們跟著我,我自己會去螫毒島的。”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白無常道:“你打算就這麽去嗎?”

“螫毒島怎麽說都是我的地盤,而且寧夙在那裏經營良久,我相信他不會那麽不堪一擊。”淩霄攥緊手裏的護腕,“既然裴少櫻要逼我露麵,那我就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海風輕拂,海浪跌宕,顛簸間,葉玄徹緩緩睜開眼,屋內昏沉沉的,所有的窗戶都關著,漏不進一絲光線。

旁邊沒有人,隻有一根蠟燭搖晃著微弱的光。

他輕輕動了動,撕心的疼痛讓他渾身一顫,這才發現身上的紗布已經沁出了血,他想起身,就聽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一條小縫,一個人迅速閃身進來。

看見來人,葉玄徹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怎麽是你?”

黃仙兒看到他醒了,眼裏劃過喜色,聞言她翻了個白眼,“不是我,難道要我們少島主來服侍你啊?”

葉玄徹被這話一噎,眼底卻閃爍著喜悅,“淩霄人呢?”

“藍影坐船坐得有些暴躁,少島主怕他傷人,與它下海了。”黃仙兒看了眼窗外,低聲道:“現在是正午,陽光太強了,你還是傍晚的時候再出去吧。”

葉玄徹臉上的神色並不是很好看,“你們都知道了?”

“若她不知道,你覺得她還有可能在這裏嗎?她早找了個地方躲起來自生自滅了。”黃仙兒自從認識淩霄以來,就知道她是個獨來獨往的性子,除了君莫笑,她幾乎不會依賴任何人。

她斜睨著葉玄徹,“你倒是厲害,能把這件事瞞得死死的,連我都未曾察覺半分。”

葉玄徹沒有接話,隻問道:“東西拿到手了沒有?”見黃仙兒眼神躲閃,他眼中泛起冷色,正要開口質問,就聽門口傳來行禮的聲音。

“仙兒在裏麵嗎?”

“是的,堂主剛剛進去,應該是幫葉公子換繃帶的。”

外麵微微靜默了一會兒,就聽淩霄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是抬步離開的腳步聲。

屋內,見葉玄徹臉色越來越難看,黃仙兒終是開口道:“我去告訴她你醒了。”說罷,她飛快追了出去。

過了良久,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隻是她還是沒有推門進來,隻站在門口輕聲問道:“可覺得餓了?我讓仙兒去幫你端吃的過來了。”

“淩霄,活死人是不會覺得餓的。”葉玄徹才把話說完他就後悔了,本想著是推翻她躲避自己的借口,可這麽說,她怕是更自責了。

果不其然,外麵又陷入了一陣沉默。葉玄徹歎了口氣,硬著聲音道:“你進來,我有話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