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淩霄迷迷糊糊睜開眼,她昨日是怎麽睡的?手往旁邊摸了摸,他不在?正要下床,熟悉的聲音就在床側響起:“淩霄,我們準備到螫毒島了。”

“嗯。”低低地應了一聲,她起身,葉玄徹抓住她的手,將一件東西塞到她的手裏,這熟悉的觸感……

“當日你掉入海裏的時候,這把匕首也掉進去了,幸虧沒有放進你的儲物指環裏,否則你現在靈力盡失,想拿都拿不出來。”

“你是怎麽把它撈出來的?”淩霄有些驚喜,她本以為再也找不回這把匕首了。

葉玄徹望著那把匕首,目光深邃,良久他才道:“我自有辦法。”

淩霄也不與他客氣,握住他的手,笑道:“這件事過後過後,我們便回白梓洲。”

“淩霄。”葉玄徹突然將她摟入懷中,聲音低沉暗啞,“如果有一日你發現,我……”話說到一半,他的喉嚨像被什麽卡住了一樣,沒能再說下去。

“嗯?”淩霄覺得他今日有些反常,“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嗎?”話音剛落,船微微一晃,這是船身與淺灘相撞的後坐力,船,靠岸了。

淩霄手指微微一顫,終於要來了。她靜靜地等著,等黃仙兒來稟告島上的情況,可等了幾乎半柱香的時間,外麵無聲無息的,甚至連人在木板上走動的聲音都沒有。

她心裏一沉,動了動鼻子,除了毒瘴的味道外,還有一股甜腥 之味,這是——血!

淩霄猛然起身,剛推開門,更加衝鼻的血腥味迎麵撞來。太安靜了,四周安靜得讓人心裏發顫,隻有那令人反胃的血腥之氣飄浮在空氣中。

“淩霄……”葉玄徹見她臉色煞白,握著門框的指節被她捏得發白,他忍不住上前想要扶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隻見眼前寒光一閃,把柄戾氣逼人的匕首正抵在他的喉嚨。

淩霄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銀牙緊咬,失焦的雙目死死地盯著他。

“昨晚……發生了什麽!”她揪住他的衣領,手忍不住在微微地顫抖著,“你……”

“淩霄……不是……”葉玄徹見她踉蹌著往後退,眼看著就要碰到後麵的欄杆了,他伸手去拉她,可手才碰到她,卻被他一把甩開。

“你別過來!”淩霄心不停地往下沉。整整上百人!這艘船上,除了葉玄徹,還有誰能悄無聲息地將上百人殺死!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一股陰冷的戾氣從身後傳來,一帶著嘲諷之意的聲音從後麵幽幽傳來:“這人的確不是他殺的。”

淩霄身子一僵,她猛地回過頭來,臉就被一雙溫熱粘稠的輕輕撫過,裴少櫻的聲音如鬼魅般在耳邊響起:“他要做的,隻是將這些人帶過來,其他的事就輪不到他來管了。”

“什麽……”

葉玄徹搶步上前,一把拂開她的手,將淩霄擋在身後,“要我做的我都照做了!你答應我的事呢?”

裴少櫻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兩道黑氣直接射進淩霄的雙眼中,淩霄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雙目仿佛被人生生剜出般,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葉玄徹一把將她扶住,“淩霄你忍忍,很快你就能看見了。”

“為了我的眼睛……你就將數百條性命送給裴少櫻。哼!葉玄徹,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根本就是一個瘋子!沒有腦子的瘋子!”淩霄一腳踢在葉玄徹的身上,卻因為力度過大,自己翻到往後踉蹌了幾步。

她捂著雙眼的手微微挪開,映入眼的便是那被血染紅的大海,她眼瞳似乎也浸了那血的豔,整個人仿佛地獄來的羅刹,“裴少櫻,你計劃得很精妙,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我的人全部鏟除了。隻可惜,在這裏,你永遠不可能殺我。”

話音剛落,隻見淩霄左瞳驀然發出幽暗的光,繼而額頭開始隱隱顯現出一暗紅色的法咒,接著手臂也開始滿上紅色的血絲。

“裝腔作勢!”裴少櫻冷笑一聲,隨便一揚手,對著站在淩霄身前的葉玄徹就甩出一道陰氣,葉玄徹正欲拿出骨笛接下,淩霄卻直接踢出一腳,將他踢開,那陰氣就徑直貫穿了她的胸口。

裴少櫻的冷笑逐漸凝固,沒有血,那陰氣就像水滴落入海綿,沒有激起一點波瀾。

“裴少櫻,今日你就把命留在這裏吧!”淩霄厲喝一聲,隻見螫毒島後的那座石殿突然迸發出刺眼的紅芒,倏然籠罩住淩霄全身,她腳步飛快,匕首刹那就已經逼到了裴少櫻的麵前。

她原本孱弱的身體似乎被灌注了無窮的靈力,裴少櫻才接了一招,臉色就是一變,無奈她的陰氣似乎失效了一般,根本穿不過那層紅光,隻能被迫與淩霄近身相鬥。

就當淩霄的匕首將要劃過裴少櫻的腹部時,一道紅影倏然將裴少櫻抱走,旋即一掌朝她的心口拍來。

淩霄已然紅了眼,她也不再顧及那一掌是否會將她打成重傷,她握緊匕首繼續劃向裴少櫻。

結果就當快要刺入裴少櫻的腹部時,她的腰身被人環住,人也被抱著往後退,身後人抬手接下襲向她胸口的一掌,那熟悉的氣息突然一凝,但仍摟著她往後躍去。

“別碰我!”淩霄想掙開葉玄徹的鉗製,一側頭就看到他嘴角沁出的血跡,心中微微一動,但很快又被寒霜覆蓋,“葉汐,你以為你這是為我好?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葉玄徹身體一晃,不自覺地鬆開了她。

“早說過讓你提高格鬥能力了,你就是懶!”魑魅低頭看了眼被劃傷些許的手背,那裏已經開始泛出暗黑色,他妖媚的臉上劃過銳芒,看向淩霄的眼神已經現出了殺氣。

“沒想到,君莫笑竟然會幫這小子下鍾情咒,這倒是有趣了。”魑魅玩味一笑,手腕騰起一陣陰氣,隻是一晃眼的功夫,他手上的暗黑色已經消失不見了,“隻不過就算有鍾情咒也沒用,如果靈魂寂滅,肉體不死也沒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