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徹剛想追上去拉住她,卻見淩霄背後的手先是指了指屋子那頭,然後搖了搖食指。葉玄徹瞬間會意,立刻整理好表情和思緒,幫淩霄打開屋外的禁咒。
屋內,沐向晚臉色發紫地倒在**,見淩霄進來,眼神發狠,聲音尖利而嘶啞:“淩霄!你若再不幫我解毒,不僅是沐家,萬戶宗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等死吧!”
淩霄揚了楊眉,走近幾步靜靜打量了沐向晚一會兒,摸了摸下巴嘖嘖道:“倒沒想到你這體格也算不錯,毒入肺腑了竟然還能說出話來,是做毒人的好材料,就是吵了點。”
“你……”沐向晚剛想咒罵,腹部卻一陣絞痛,讓她嘴邊的話生生變成了悶哼,看到淩霄那幸災樂禍的眼神,立刻咬緊牙關,不再哼出一聲,直憋得滿頭香汗,看著都讓人心生同情。
見淩霄絲毫沒有解毒的意思,反倒是欣賞玩舉般笑著她,沐向晚不由將求助的目光移向葉玄徹,“玄徹哥哥……”眼神楚楚,即便是劇痛之中,開口的聲音依舊拿捏得當。
葉玄徹立刻轉開目光,看向身邊的人。
淩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搖了搖頭,歎著氣拿出新小紫,又拿出一個玉瓶,打開將裏麵的粉末撒在沐向晚的手腕上。
“你,你想做什麽?”沐向晚看到紫蜘蛛立刻汗毛倒立,驚得往床內縮去。
“做什麽?當然是送你一程了。”淩霄陰惻惻一笑,狠狠地抓過沐向晚的胳膊。
“不要!”沐向晚使勁地掙紮,“玄徹哥哥救我!你這賤人給我滾開!”
二人正糾纏間,葉玄徹突然伸過手拉住淩霄的手。沐向晚趁勢甩開淩霄的手,跪行到床邊,狠狠扯住住葉玄徹的胳膊,整個人不斷往他懷裏縮,哽咽道:“玄徹哥哥,快讓他拿開,我害怕……”
葉玄徹皺了皺眉,看向淩霄:“你這是做什麽?”
“嗬,”淩霄摸著新小紫那恢複光澤的絨毛,眼神有點涼,“我做什麽?我還能做什麽?不正按照你的吩咐給她解毒嗎?”
“撒謊!解毒你拿這隻蜘蛛出來做什麽?”沐向晚厲聲尖叫,抓著葉玄徹的衣襟死活不肯鬆開,“玄徹哥哥你千萬別聽他胡扯!他就是個陰毒小人!表麵上答應你幫我解毒,實際就是要接機繼續折磨我!”
沐向晚開口的聲音尖得有些刺耳,葉玄徹不由微微皺起了眉。不耐地撥開她拽著自己的手,麵上則遞給沐向晚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就拉著淩霄往角落帶去。
“怎麽?又心疼了?”淩霄麻利地抽回手,挑著眉諷刺。
葉玄徹表情依舊十分嚴肅,在淩霄耳邊用僅是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問道:“你怎麽給她解毒了呢?你還沒逼她下絕誓咒呢,萬一她出爾反爾……”
淩霄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刺耳的聲音將淩霄剛出現的好心情再次一掃而光,轉眼見沐向晚那白得像鬼的臉上掛著怨毒,不耐地彈出一點迷藥。沐向晚還想說什麽,結果眼前一黑,身子一翻直接從床邊摔了下去。
“不像你的行事風格啊,怎麽說別人都對你癡心一片,這人都快死了,還要人催動靈力下絕誓咒。”
見他不說話,淩霄指了指地上毫無形象的女人,“喂,這大冷天的,你忍心見她就這麽躺在地上?”
某人卻是一聳肩,“又不是我做的,你要這麽在意她你自己抱她上床啊。”
嘿,還學會反將自己一軍了。淩霄不開口再說什麽,摸了摸新小紫的毛,把它放到地上,那小家夥聞到氣味,立刻爬上沐向晚撒了藥粉的手腕。
葉玄徹瞧著那紫蜘蛛咬破沐向晚的手腕,然後對著那傷口開始吐絲,擰著眉道:“我說,我都是中著毒下的咒,為什麽她不用啊?”
見他俊臉拉得老長,淩霄忍不住就想上手捏,剛動了動手指,又立刻反應過來。見他盯著自己,她不由心虛地轉開眼,“葉玄徹,你今日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與往日一點也不一樣。”
“哦?如何不一樣了?”
“你看你說話,比蘭二的還要犀利!要不是我把人迷暈了,她要是聽了你這些話,絕對氣血上湧毒發身亡了。”
葉玄徹皺著眉,對她把自己和蘭二比較的行為很是不滿,可他還是忍住沒開口,隻問道:“你幫她解毒了,下一步要如何?”
“蠢!你以為我真有這麽好心?”
“難道……”
“哼,不然我為何要問解羽落拿這紫蜘蛛?這‘紫梟’一旦臣服,便能根據我的意思控製解毒的深度,也就是我若不下令讓它將毒徹底清除,這毒便還會殘留在體內。隻要我用讓小紫催動,不管千裏萬裏這毒都會重新發作,作用和你的血咒是一樣的,不過是被動的下咒罷了。”
葉玄徹頓了頓,“此事還是要你親自告訴她,我現在還不宜與她撕破臉。”
淩霄點了點頭,“可以,她若醒了,你便來綺羅寶閣找我。”
“你和少櫻回來吧。”葉玄徹聲音微低。
“我說過,這女人一日不走,我和少櫻都不會回來。”也不等葉玄徹再說什麽,淩霄直接將新小紫收回,“今日就這樣,我走了。”
葉玄徹心裏有點失落,見淩霄往外走,快步跟上,“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美人在榻,啊不,在地,你可別虛度良辰,再說了蘭二那丫頭看到你可又要與我耍小性子了。”淩霄擺擺手,想到回去後要麵對蘭二的轟炸,不由有些頭大。
葉玄徹臉一黑,“她有什麽資格管你我之事?”
淩霄的腳步頓住,開口的聲音也低了些:“葉玄徹,我剛放下昨晚的事,別再惹我了。”
握了握拳,葉玄徹狠狠地按下心底又湧起的陌生情緒,默默越過那無情的背影,率先走向湖心亭。
出了傳送陣,正看見解羽落等在外麵,見二人出來,便笑著走了過去。
“嘿,既然解兄在,我可是能搭順風車?”
解羽落下意識地望向淩霄的身後,卻葉玄徹神色淡淡,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呀!”淩霄看了眼遠處,笑道:“蘭二派淮老來接我了。”
果然,不一會兒淮老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麵前。看到葉玄徹臉色微略顯難看,而淩霄卻是笑眯眯地瞧著自己,心底歎息。他昨日見這二人相處的舉動,便知這葉家小兒鐵定會被淩霄吃得死死的,這小魔王又怎會有危險呢?自家二小姐遇上這小子的事時總是過分擔心,反倒不及自己看得通透。
“二小姐見淩公子許久不回,便叫我過來接你回去吃午飯。”淮老無奈落地,瞧了眼一邊的解羽落,點頭道:“解家小兒也在啊。”
“淮老,你們認識就更好了,這幾日許是要添一副碗筷了。”淩霄笑著踏上淮老的長槍,揮手道:“走吧走吧,我早飯都沒吃呢,餓得慌。”
解羽落踏上“流光”之前,回頭望了眼葉玄徹,卻見他已經轉身入了法陣,背影冷清,完全沒有了剛剛在荒林的氣勢,就連背影也顯得有些冷清。
回到綺羅寶閣,淩霄便聞到一陣飯菜香,笑著衝進店裏,一屁股坐道裴少櫻和蘭二中間的空椅子上,先朝裴少櫻碗裏夾了根燒排骨,又朝蘭二碗裏夾了個肉丸子,然後笑嘻嘻地道了句:“開飯啊,開飯!”仿佛一家之主似的。
“這桌菜我敢打賭,除了這拔絲地瓜是蘭二你搞的,其他全都是少櫻做。”
蘭二一挑眉,打掉淩霄夾起的一個半焦黑的拔絲地瓜,道:“怎麽?嫌棄就別吃呀。”
淩霄樂嗬嗬地又夾起來,並且迅速塞到口中,笑道:“誰說的,我這是讚你手藝獨到,這道菜還是當年的味道,一樣好吃!”
聞言,蘭二這才舒展了眉頭,見裴少櫻給淩霄夾了個蒜香排骨,立刻用筷子夾出來,“你別給他夾這個,她不吃蒜。”說完另外夾了個糖醋裏脊給她。
淩霄見少櫻夾菜的手有點僵硬,邊扒拉飯邊笑道:“還是蘭二懂我,知道我最喜歡少櫻做的糖醋裏脊!”
裴少櫻知道她在替她說話,兩上的尷尬慢慢散去,看著她那餓狼撲食般的吃相,又看了眼見慣不慣的淮老以及有點呆愣地望著她吃的解羽落,小聲提醒道:“哥,慢點吃。還有客人在呢。”
“似乎你們也算是我的客人吧。”蘭二見淩霄往自己碗裏放了個肉丸子,瞥了她一眼,“你哥一直都如此,餓急了就毫無儀態,不必管她。”說著,咬了口肉丸子,才淡淡道:“你那個侍從已經無大礙了,此刻也吃過東西睡下了,隻需不到五日,應該便可以下床了。”
淩霄戳著一塊紅燒肉上的肥肉,點頭:“寧夙交給你來照料我放心的很。對了,我有東西送給你。”說著從儲物戒指裏拿出解羽落給的“紫梟”,朝它比了個手勢,那小家夥看了蘭二先是抖了抖,但見淩霄眼神不容拒絕,還是無奈地爬到蘭二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