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徹見頭發被她抓得亂糟糟的,不由伸手幫她解了發帶,又順了順被她淩亂的發絲,聲音淡淡:“申家有屍體不見了。”

“什麽?”淩霄睜眼,“什麽屍體。”

“你出去幫寧夙修煉的時候,三哥與我說,有人進了申家,將幾具劍修的屍體帶走了。我猜這偷屍體的人和你說的奸細是同一人,而且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去帶走幾具屍體,想必是我們葉家的上層人物。”

“那些個長老?”

葉玄徹目光微冷,“現在我鎖定了幾人,但不能排除其他人沒有嫌疑。”

“那為何要偷劍修的屍體?”

“如今看來,想必是有人希望我們將注意力都放到沐家身上了。”葉玄徹把玩著淩霄的發帶,“那日你的人不是說有一個神秘人出現在沐海之巔底部嗎?或許暗中修煉陰氣的不止沐家,對沐家人出手,怕是他們合作出現了矛盾。”

“可是那個幻術的神秘人·······”淩霄頓了頓,突然坐起,眼神閃過狠厲之色,“難道是他?”

“誰?”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接著是蘭二急切的聲音:“淩霄!淩霄!”

淩霄一驚,跳下床,剛跑出幾步又折回來,將葉玄徹連人帶被一把裹住,接著一腳踹到床裏麵,這才去開門。

“怎麽了?”

蘭二一把拉住淩霄就往外走,邊走邊急切道:“那個寧夙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就泛紅,不斷作嘔,我摸脈也摸不出個所以然,你快去同我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淩霄皺著眉,蘭二醫術也是不錯,她也摸不出緣由,莫不是被人下毒了?“他碰過什麽?”

蘭二搖頭,“沒什麽啊,我就是給他喝了碗粥。”

“粥?誰做的粥?”

“我,我做的·······”

“你做的?”淩霄一怔,低聲嘟囔:“那難怪了。”

說著二人已經來到寧夙房間,淩霄馬上拿起桌子上還剩半碗的粥嚐了一口,味道也算鮮美,除了有些糊以外並沒有毒。轉眼看到寧夙滿臉通紅,原本好看的五官都痛苦地扭到了一起,額頭青筋微凸,全身的繃帶都滲出了血,怕是剛剛嘔吐導致傷口都裂開了。

淩霄見寧夙並無中毒征兆,便用靈力探了探,也沒發現異樣,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立刻叫蘭二將臉盆端過來,一手捏住寧夙的下巴讓他盡量不動脖子,一手將勺子壓到舌麵上。

受到刺激,寧夙又開始吐了起來,直到將黃疸水都吐光了,淩霄才收手。

一邊得蘭二皺著小臉,嫌棄地將臉盆快速踢到門外,一邊飛快拿過茶盞要寧夙漱口。做完這些,寧夙已然接近虛脫,臉色發白地躺在**調整著呼吸。

淩霄瞥了眼低著腦袋等著挨罵的蘭二,問道:“你哪來的蟹?”那粥裏有搗成肉末的蟹肉,寧夙怕是對此過敏,這才有那般劇烈的反應。

“我,我······”蘭二攪著手指,“我記得你說喜歡吃海鮮,便買了叫人從南岸運了些過來。裴少櫻也說病人養傷要吃好,想著這家夥怕是沒吃過那種好東西,便也想著給他弄點試試,誰知道他會這樣。”

淩霄揉著眉頭,心裏難免有點煩躁,這麽一折騰,寧夙剛剛將養好的身體怕是又要躺個好幾日了,如今形勢複雜,寧夙在她身邊若沒有一定的實力,這種事怕還會發生,甚至下一次連命都會丟掉。哎,這個蘭二是不是生來就是專克寧夙的,這才與她呆了多久,就把人給弄成這個鬼樣子。

“不怪蘭二小姐,我亦是今日才知道我不能吃蟹,倒糟蹋了這好東西。”寧夙虛弱的聲音傳來。

蘭二連忙點頭,手輕輕拽了拽淩霄的袖子,眼神瞟向寧夙,希望他再幫自己說說好話。卻見他已經將眼睛閉上了。

淩霄歎了口氣,看了眼渾身都是血虛弱不堪的寧夙,對蘭二道:“人是你折騰的,你就繼續給我把人養好了,若再有差池,我也不差那點錢買個院子搬出去。”

“絕對沒有下次了!”蘭二立刻舉手保證,說完小臉一皺,惱道:“不準搬出去!”

“你不搞事我自然不走。還有,這不是休漁期了嗎?你哪來的蟹?”淩霄想起葉玄徹那晚的海鮮麵,不由好奇問道。

“你不知道嗎?不久前南岸突然發生了海嘯,將好多海鮮都衝到了岸上呢?”

“海嘯?”淩霄心下一動,剛想再問,卻聽到有東西落地的聲音從自己房間傳來。

“聲音似乎是從你的房間傳過來的。”蘭二剛要過去看看,淩霄一把將人拉了回去,語氣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額,應該隻是老鼠之類的。”

“胡說!綺羅寶閣怎麽可能有老鼠。”蘭二說著又要往外走。

淩霄一把將蘭二拉回寧夙床前,“你給我在這呆著,幫寧夙重新包紮,我自己回去看看就行。”心中暗罵葉玄徹壞事,腳步飛快地回到了自己房間,對那邊拚命往這邊張望的蘭二說了句“無事”,然後一把將門關上。

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一臉無辜的葉玄徹,“你搞什麽?”看著地上滾到一旁的支架,淩霄咬牙切齒道。

葉玄徹攤了攤手,小小白瞬即從地上衣架上爬回他手上。“小小白想去找你,不小心帶到了衣架。”

見他手裏拿著一套銀色的武打服,淩霄立刻把衣服奪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將它重新掛好,又仔細拂去上麵沾上的灰塵,惱道:“你們……哎!這可是蘭二的寶貝,這‘雪域蠶絲’做的衣服要是有一點破損,她絕對跟我拚命。”

“拚命?這衣服就是按著你的身形來做的,她怎會和你拚命?”

“哎,她知道我不喜白色,這衣服絕不是給我的,應該是幫那個世家公子做的。”

葉玄徹眼神一動,“你這是不是在吃醋?”

“吃你個大頭鬼!”淩霄翻了個白眼,“像她這樣的丫頭片子才愛吃醋。”

葉玄徹眸光閃了閃,眼底終於露出了笑意:“所以你如此緊張,是怕她看到我在你的房間吃醋?”

“我……”對呀,她剛剛做什麽這麽緊張?“才不是,我不過是怕蘭二又找我鬧騰罷了。”

“我最近看了從你那沒收回來的話本,這就是妥妥的偷腥之人的反應。”葉玄徹眼中含笑,望著說話吞吞吐吐的淩霄。

這話怎麽越聽越覺得哪裏怪怪的?淩霄望著這比女人心還難猜的某人,要與他鬥誰更腹黑她絕對是鬥不過的,所以隻能開始轉移話題:“葉玄徹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婆了,我那些無聊的話本你也看?”

“你能看,我為什麽不能看?隻是不知道你竟然也會看這種女兒家才愛看的閑書。”

“什麽閑書”淩霄對葉玄徹的這番定論很是不滿。“你——”淩霄突然摸了摸下巴,眼神直盯著葉玄徹的眼,語氣略帶探究:“哎,你最近除了話本,是不是還看了別的東西?”

葉玄徹一怔,“我還能看些什……”話音還沒落,眼前就突然出現一本畫冊,其上人物描繪精致,文字描寫同樣清晰,隻是那內容……

葉玄徹先是不自覺的臉紅,繼而一把奪過畫冊,語氣中帶了惱怒:“你不準看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怎麽了?我就說你最近怎麽有時候的行為像變了個人似的,原來是受到了點化啊?”淩霄又拿出一本,翻開瞄了一眼,這些東西她每去一次青樓,那些個媽媽都喜歡塞給她一本,她隻知道是春宮圖,卻從未細看,如今一瞧,眼一下直了。

這裏麵的人怎麽還有這麽多種姿勢,從前黃道婆教她這些知識的時候從未說過會有這麽多花樣的。果然,這行行都有學問啊,這扭麻花似的動作,一般人怎麽搞得來嘛!

“你還看!”葉玄徹見淩霄還翻頁,立刻劈手要奪,卻被她一閃躲開了。

“哎,葉玄徹,你沒收的話本中肯定有的,你都有得看了,怎麽還跟我搶?再說了,我若是想看,你們所有人的全身上下我都能看個一清二楚,畫本上的算什麽?”淩霄擺出一個別大驚小怪的樣子,繼續研究畫冊上的東西。

葉玄徹聞言一愣。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別亂想,雖然能看,但我還沒無聊到真的去看你們這些人的童子金身。”淩霄翻了一頁,抬頭見葉玄徹在一旁發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黃婆婆說了,食色,性也。性不可抑,人之大欲也。你們葉家個個都是悶油瓶,不開竅,上次我帶葉宸玉去他就像個木頭人似的。俗話說紙上談兵不如眼見為實,有空我也帶你去逛逛青樓,讓你開開眼界,說不定你就不會看上我了。”

“你這是想塞個姑娘給我?”語氣開始變調。

“別說得這麽難聽嘛,這不是帶你去物色物色嗎?相中誰才要誰嘛!”淩霄一臉哥倆好的樣子。

“哼!不必了。”葉玄徹把書丟還給淩霄,眼中翻騰著隱隱的火苗,冷冷一拂袖,禦起“正雅”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