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蘭二緩緩睜眼,意識還沒完全恢複呢,就已然下意識地開始左右尋找淩霄的身影。看到那家夥正窩在最裏側睡著,她笑嘻嘻地一滾,穩穩地滾到淩霄懷裏,感覺那身子不再那麽冷了,這才暗中鬆了口氣。
見淩霄被自己撞得皺了皺眉,卻沒有睜眼的意思,蘭二不由得開始戳淩霄的臉。
“嘖,怎麽這麽多年還是改不了這壞毛病啊!”淩霄睜開憤怒的眼,“再戳我,今日我就吃鹵水鳳爪!”
“嘻嘻。”蘭二心情似乎很不錯,“誰讓你每次都起得比我晚!”說完十分乖巧地靠在淩霄懷裏,開始撒嬌。
淩霄一把將她的腦袋推開,沒好氣道:“你這副軀殼都十五歲了,實際年齡也過千了,能不能別再像個孩子一樣。”
蘭二一骨碌爬起來,順手將淩霄身上的被子給扯了下來,“我就是幼稚,你道如何?”
淩霄被子被奪,隻得慢吞吞地爬起來,眼皮耷拉著,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蘭二看她皺著的眉頭,以為她還沒恢複好,乖巧地想去扶她。淩霄趁機一個猛撲,將蘭二連人帶被給裹了起來,接著死死將在被子她壓著。
看到被子一拱一拱地“掙紮”,聽著裏麵傳來含糊不清的罵聲,淩霄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
裴少櫻一進門就看到淩霄頭發蓬亂地壓在一蠕動的被子上猖狂大笑。
“哥,你做什麽?”
淩霄見是少櫻,笑著鬆了手,“正和蘭二這丫頭玩呢,沒事。”
蘭二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被子裏爬出來,也不管旁邊站著裴少櫻,撲過去就和淩霄扭作一團。
“少櫻,有人找你。”門口,寧夙正走過來找裴少櫻,看到**扭在一起的兩人,愣了一下:“這……”
裴少櫻眼底閃過什麽,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問道:“寧夙,你剛剛說誰找我?”
寧夙這才回過神來,眼簾微垂,掩住眼中神色,“應該是葉家那位堂少爺。”
“啊?是葉歸仁啊?”淩霄聽到二人對話,立刻作手勢叫蘭二先停下,“少櫻,如今那女人的命在我手上,他若想讓你回去,你回去也無妨。”
裴少櫻看了眼**兩人的樣子,隻見蘭二的兩隻藕臂還虛虛勒著淩霄的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掛在淩霄身上似的,看了眼旁邊低眉斂目的寧夙,微微皺了皺眉,“哥,注意分寸!”
淩霄對上裴少櫻有些慍怒的目光,這才想起自己在他們麵前還是男兒身,於是輕輕拉開蘭二勒著自己的胳膊,“唉呀,看來真得快點把你們兩個都嫁出去,省得一個日日欺負我,一個日日管教我。”
“切,誰愛管你!”蘭二擰了淩霄的胳膊一下,憤憤下床,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擦著門外兩人的肩膀走了出去。
“臭毛病。”淩霄無奈,拿起床邊的麵具戴上,對寧夙道:“你傷大好了,最近可以叫蘭二身邊的那個秦,額,好像是淮老,他身手靈力等方麵不錯,讓他給你練練,但你練的時候不能讓蘭二落單。”
“好。”寧夙應下,轉身離開。
“少櫻,回葉家後你便跟著葉歸仁,聽葉玄徹說他這堂哥實力不弱,你在他身邊我也放心。”淩霄下床,遞給裴少櫻一把短刀,低聲道:“娘在留給我的信上說,陰氣出現,你在我身邊很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我也不能留你在身邊。但葉家除了沐向晚,還有一個不知身分的奸細,最近開始蠢蠢欲動了,你須得時刻小心。”
“奸細?”裴少櫻眼光一動,“什麽奸細?”
“你不用管這些。”淩霄把匕首塞到她的手上,“你隻要保護好自己就好了,那樣我才對得起娘的囑托。”
默了默,裴少櫻道:“娘的信又是怎麽回事?你怎麽都不曾告訴我?她在信上說了什麽?”
“信是娘死前留在那儲物指環上的,應該是給我的。額,其實就是想要我好好保護你。”淩霄還不想把自己是女子的事告訴裴少櫻,她是極陰之體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摸了摸裴少櫻的頭,輕聲道:“下去吧,別讓你的淳哥哥等久了。”
樓下,葉歸仁正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神色柔和的看著裴少櫻下樓的身影。
“你先回去吧,這不用你了。”等裴少櫻來到跟前,葉歸仁對著身後的門人一擺手。
裴少櫻笑著接過輪椅的把手,對那門人點了點頭。那門人識趣退下,裴少櫻便推著葉歸仁往葉家走去。
葉歸仁坐在輪椅上,街上行人吆喝叫賣聲不斷,熱鬧非凡,與身後的凝滯形成鮮明的對比。
苦笑一聲,開口的聲音明顯帶著苦澀:“嗬,沒有認識的人在,你連話都不想與我說了嗎?”
裴少櫻臉上的笑早就已經不見了,聞言淡淡道:“既然腿上的傷沒好,就別妄動。”
葉歸仁全身一僵,放在輪椅上的拳頭緊了緊,眼中的光芒深沉而複雜,咬著牙沒作聲。
“不說話,那說明你知道我所言何意了。”裴少櫻繼續麵無表情地說著,聲音絲毫不見平日的活潑柔和。
“你定要如此與我說話嗎?”葉歸仁按住輪椅的把手,原本還在緩緩滾動的輪子瞬間停了下來。
裴少櫻也順勢停下腳步,二人就這麽生生立在這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不少人都投來奇異的目光。
“冰糖葫蘆哦——”一位老者在由遠處走來,手上的架子上插滿了冰糖葫蘆,顯然還沒有開市。等走到二人身邊的時候,老人突然開口問道:“姑娘呀,有什麽不開心吃了老頭兒一串葫蘆就都忘掉了。”
裴少櫻依舊冷著一張臉,有些空洞的眼艱難的轉了轉,卻沒有開口搭理老者。
“老人家,你的冰糖葫蘆我都要了,這些錢你再添件衣裳吧。”葉歸仁將一錠銀子放到老者手裏,“隻要給我一根就好了,其他的,麻煩你送給你碰到的孩子吧。”
“哎,哎!好人一生平安!”老者露出淳樸的笑,接過錢再三感謝後才緩緩離開。
葉歸仁轉過身,將那串紅而剔透的冰糖葫蘆遞到裴少櫻麵前。
裴少櫻卻沒有接,隻繼續推著他慢慢往前走,語氣依舊平平淡淡:“沐向晚那女人何時離開?”
葉歸仁收回手,又恢複一貫溫柔的語氣:“葉沁把她留下來了,說讓她觀摩葉家的樂理小考,今日還把葉玄徹抓過去給她賠罪。”
“樂理小考。”裴少櫻重複了一遍,繼而扯了扯嘴角,語氣變得愉悅,“看來淩霄是準備動手了。”
“此刻沐禛還不能倒,否則沐祤那邊就難以控製了。”葉歸仁皺眉。
“我有分寸。”裴少櫻斂起笑,“最近淩霄和葉玄徹似乎太過親密了,這並非好事。”
葉歸仁聞言,笑著握住裴少櫻的手,“放心,雖然這次我的動作大了點,但是沐向晚不是傻子,有她在,他們的事你不必擔心。”
裴少櫻任葉歸仁握著,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思索了一下,淡淡道:“家主之位遲早是你的,但其他事,你最好別再插手。”
“櫻,”葉歸仁冷冷打斷,頓了頓,聲音有絲淒苦:“我真的希望我能一直被你蒙在鼓裏,那樣你起碼還會對我笑一下。哪怕隻是虛與委蛇,哪怕隻是利用,我也情願。”
良久的沉默。
“葉淳,何必呢?”依舊是那毫無起伏的聲音。
葉歸仁不出所料地苦笑一下,望著自己的手腕,那血管底下隱隱埋著一條金線,自嘲道:“對啊,何必呢?”
兩人正走過太湖石,就看到葉玄徹怒氣衝衝地從傳送法陣走出連,臉色鐵青。
“四哥。”裴少櫻喊了一句,假裝疑惑:“發生什麽事了?臉色如此難看?”
葉玄徹繃著臉,似是極力忍著怒火,“無事。”看了眼葉歸仁,“看好少櫻,我先走了。”
葉歸仁點點頭,目送葉玄徹離開。
“看來葉沁和葉宸玉對他施加壓力了。”
“哼,我這四弟,演技越發純熟了,以他的實力,若他不肯,葉沁叫得動他嗎?”
“心眼這一點,淩霄的確要和他多學學。”裴少櫻說完,立刻恢複成小家碧玉的模樣,推著葉歸仁走進葉家的傳送陣:“淳哥哥,我們走吧,好戲準備上演了。”
那邊,淩霄正慢吞吞地吃著蘭二做的寡淡早點,瞧見葉玄徹來了,眼睛一亮。
“你又來做什麽?”那邊的蘭二卻是立刻丟下筷子,蹭地站起身,手拉上淩霄的手,眼神警惕地瞪著來人。
葉玄徹有意無意地看了眼拚命給他使眼色的淩霄,於是收起了正準備出口的話,對淩霄正色道:“後日樂理小考。”
“不準去!”淩霄還沒說話,蘭二已經立刻打斷了葉玄徹的話,手緊緊地抱住淩霄的胳膊,眼神狠厲,全身戒備。
葉玄徹看了蘭二一眼,淡淡補充道:“沐向晚也會參加,你若不想出醜,趁這幾日就好好溫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