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傷心了,所以失去了理智,可他卻不能不理智,如若她此刻和他離去,那麽她就再也不能見容於世,薑玥卿三個字,將成為浪**的代表,從此以後她就不能用這個名號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陽底下,從此見不得光。

雖然初一看似是比較火爆衝動的那一方,可事實卻是完全相反,十五才是兩個靈魂之間,比較衝動、感情用事的那一人。

“她已經在別莊三個月了了,隨時會被接回去,你也知道白家人是怎麽磋磨她的!”十五非常的急,他本就一直想帶薑玥卿走,隻是初一不讓。

其實初一也急,他注意到了別莊上的動靜。

白澔瀾親自來接人了,這也是十五如此著急的緣由。

可著急的不隻是十五,初一亦然。

初一總是暗戳戳的想著,也幸得白澔瀾是個蠢的,錯把魚目當珠子,又讓明珠蒙塵。

可是金子的,總是會閃閃發亮。

初一篤定,隻要是個正常的男人,總有一天會看見薑玥卿的美好。

不管是那美麗的皮囊,或者是裏頭的內裏。

“你現在帶她走,以後要她怎麽做人?”可他心急又如何?若是真的把薑玥卿放在心上,就不會在此時帶走她。

麵對初一的詰問,十五無語了。

確實……現在不是帶走薑玥卿的好時機。

“你好好對他說,別令她傷心。”十五把話語權交給了初一,可卻又忍不住這樣交代一句。

“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會傷她。”初一在心裏這麽想著,如果這些話宣之語口,那她此刻肯定沒好氣。

薑玥卿對於初一和十五的內心的活動毫無所覺,她的心一下子下沉了。

光是提出這樣的請求,就已經用盡了她的力氣和勇氣,

失去了視覺的支撐,男人這樣不言不語的每一瞬,都讓她如坐針氈。

“十五?”這呼喚是出自於趨吉避凶的本能,比起強硬的初一,她更希望如今留下來與她對話的是十五,她這樣隱晦的心思,恰如其分的點燃了初一心中的怒火。

初一雖是理智,但脾氣並不好,這是一大矛盾,該說是他張揚放肆,總是隨心所欲,可同時他卻也是謹慎行事的那一方。

隻因為十五出身於富貴之時,他可以溫柔似水,可他是在家族敗落毀滅之時生出來的一抹幽魂,他背負著上百條族親的生命,恣肆張揚是為了不被欺負,可她不懂他,她怕他。

“初一。”初一冷嗤了一聲,連自己的名諱,被他說出了嘲諷的意味,“讓你失望了,嗯?”

初一身上帶了刺,雖然無心傷害薑玥卿,可卻屢屢令薑玥卿碰得頭破血流。

“我不是那個意思……”薑玥卿囁嚅著,她伸出了手,拉了拉初一的袖子,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手心,這是她討饒的方式,從小就是如此。

在兒時,她在範家的族學上課,老喜歡偷奸耍滑,常常沒做夫子交代的功課,每每將要麵臨被打手板的命運,她便這樣用手指摩挲他的掌心,奶聲奶氣的喊著,“哥哥,求求你……”她都不需要說清楚要求他什麽,他便眼巴巴地幫她把事情都給辦好了。

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初一深刻的體悟到了,其實變的人是他自己,是他變得不在對她無條件的包容。

又或者他一直想著要對她狠下心,可卻一次又一次的落入了她的圈套之中,猶如困獸,插翅難飛。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能來,我也很歡喜。”她說話的聲音都重了幾分。

若要問薑玥卿,她會說初一非常矛盾,初一似乎很喜歡折磨她,可她也感受到了,每當她真的難受了,他又舍不得,初一很疼惜她,可每當她對他展露出任何好意,他就會像是被火燒到一般,狠狠的退開,甚至用言語羞辱她。

每當她有危難、每當她心裏難過,初一都會來,都會陪著她,這是一種受到保護的感受,她確實喜歡十五,可那不代表她不喜歡初一,就以一個被教導要從一而終的貴女來說,這樣的想法很驚世駭俗,可也確實的存在在薑玥卿的心底。

初一疏離她從來都不是因為厭惡,相反的,他的冷漠和疏遠是為了要遏止那太過深沉的喜愛。

隻要遇上了薑玥卿,初一就無法維持理性,正如同此刻,他應該推開她,可卻緊緊地抱住了她。

良久過後,初一艱難的開口,“卿卿,我不能帶你走。”他感受到了,薑玥卿的身子一僵,他的胸口有些熱燙,接著便聽到一抽氣的聲音。

她的眼淚灼燙了他的胸口,鑽進了皮膚裏頭,一下子揪住了他的心,在他的心頭死命的碾轉著,那一瞬間,他疼得也想掉淚。

最是冷硬的初一,嗓子也柔和的出奇,“卿卿,你聽我說,我不是不帶你走,隻是時間還不到,我答應你,之後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帶你走。”這個想法早就已經在心底成形了。

初一寬厚的大掌捧住了薑玥卿柔嫩的小臉,她哭得厲害,淚水已經浸透了矇眼布,他隔著布料吻著她的眼睛,鹹澀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味蕾。

他終究是無法再忍下去了,“卿卿,你看看哥哥好不好,你看著哥哥的眼睛,哥哥向你保證。”初一此時已經心神俱亂,他找不回自我,隻能隨心。

薑玥卿愣了愣,悲傷的情緒蔓延得太快,以至於當下她愣住了,像是沒能聽清初一在說些什麽。

初一見她沒有動作,索性直接把手繞到她腦袋瓜後頭,手指靈活的穿插了一陣,眼看就要把她的矇眼布取下。

薑玥卿早就想一窺他的廬山真麵目,可當真的能看清這個人的時候,她心底又開始打鼓了。

她慌忙地壓住了初一的雙手,“等等!”她的嗓子帶了一點著急。

初一的手被她柔嫩的掌心壓著,麻酥酥的感覺又鑽進皮膚裏頭。

對於即將被窺見真容,他心底也是隱約不安的,如果此刻取下眼罩,薑玥卿便能看到初一的耳根子已經鮮紅如血了,就連臉皮也熱燙。

初一心裏頭侷促,嘴巴上卻是厲害,“怎麽,怕是我醜得見不了人,所以不敢看?”

薑玥卿倒是真的不曾這麽做想。

她摸過他的臉了,不管是眉眼鼻子,摸起來都是端正著,他在她腦海描摹出來的形象裏,他應當是一個俊秀的男兒。

初一這麽一說,薑玥卿反而有些緊張了,“不會的,你……我覺得你一定好看。”已經先投入感情了,皮相倒已經不重要了。

薑玥卿篤定的模樣,讓初一忍不住笑出來了。

初一性子冷,平時若是笑了,總是帶著一股譏誚,可此刻可以聽出,這笑聲是真的帶了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