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唐果睡了一整個白日,季墨給唐詩點了外賣後自己也去休息了,倒是唐詩,雖然一整晚沒有睡好,眼皮酸澀,可她心裏藏著事,連飯也沒有吃幾口。

春意貌似更濃了一些,她倚在陽台上往下看,一片一片的花開荼蘼,索性閑著,她便隱約想了想,花香……會是什麽樣的味道呢?

從來不曾聞到過,自然也就想象不出來,書本上再優美的描述,不親身經曆總是無法體會的。

唐詩歎息,趴在護欄上曬太陽,那樣溫柔溫暖的陽光,略略驅走了一些她內心的悵然,人也累了。

如果……如果這個陽台上,也有一個像梁渝家那樣子的吊籃就好了,朦朧之際,她這麽想著。

………

時間很快,轉眼唐寒與蘇星星來A市有一段日子了,N市偌大的唐氏不能沒人打理,唐寒非回去不可了。

“大哥跟小嫂子幾點的飛機啊?”有些起晚了,唐詩睡眼惺忪,揉著頭發問唐果。

唐果正在吃季墨準備的營養早餐,一水她不愛的水果沙拉蔬菜沙拉,努力扒拉著各色難以下咽的食物,唐果嘴裏咬著東西說話含糊:“好像是九點吧,不用著急,太早了小嫂子也起不來。”

那倒也是……

“那我再回去睡會兒。”迷迷糊糊地,唐詩又想往臥室走。

唐果正一個人孤軍奮戰呢,好不容易盼到唐詩出來,怎麽也不肯再放她回去。

“你快來幫我吃點啊!太多難吃的了。”拿叉子戳戳麵前的苦菊,唐果全撥到一個盤子裏推給唐詩。

從前在N市的時候,每逢暑假寒假,唐詩會去唐家老宅住一段時間,老宅裏的長輩本來就慣著唐果,不想吃什麽就不讓吃了,唯獨唐寒在家的時候不行,唐果犯難就把不願吃的都給她。

唐詩……她並不覺得有什麽,吃什麽都行,不餓就可以了,所以她都習慣了。

“等會兒姐夫出來看到了,不會不高興吧?”坐下來,她理所當然地替唐果解決掉。

唐果才不怕季墨呢,徑自搖頭說沒事,好在唐詩吃得快了,季墨倒也沒有發現,後來三個人要出發去機場的時候,梁渝又過來了。

“一大早你不去公司上我家幹什麽?”明知故問著,季墨一想到他之前的行徑就沒好氣啊。

梁渝倒像是把那些過往曾經全忘了,他視線柔柔投到季墨的身後,落在唐詩身上,也不知究竟在跟誰說話。

“不是說唐寒今天要回去了嗎,我也湊個熱鬧跟著你們去送一送。”

湊熱鬧……又是湊熱鬧,您當真那麽喜歡湊熱鬧?季墨腹誹不已。

真想拒絕他丫的!但還沒來得及,唐詩就生怕自己不落入狼的圈套般,笑眯眯地說:“可以呀,我大哥這次回去了指不定什麽時候還來呢,我們四個人一輛車剛剛好。”

季墨才不想帶他呢,一聽唐詩這麽說,他立刻“哼”了一聲:“我才不給他當司機,你那麽喜歡他,你陪著他一輛車吧。”

正中下懷,梁渝心頭一樂,從善如流地答應下來:“那好啊,唐小詩你陪著我?”

唐詩單瞧季墨橫眉豎眼的不痛快,也不敢一起擠一輛車了,便點點頭:“那好啊。”

四個人還分成兩批走,兩位男士倒是都滿意的。前麵那輛是季墨的座駕,唐果一到了車裏就不知道從哪翻出了一大堆零食,後麵的梁渝……他倒是悠閑,不緊不慢地跟著。

“這兩天梁氏忙,我也沒什麽機會見你,見了也是短短一麵,沒什麽機會說話,你這幾天怎麽消磨的啊。”梁渝心思迂回,其實他就是想問,你這些天有沒有去找夏元柏?

不懂男人九曲十八彎的考量,唐詩也就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天去陶藝室看小新了,第二天我跟果果逛街,第三天我們在家燒烤……”

小日子倒是滋潤,梁渝聽著淺淺應聲,問她:“你大哥急著回去,也抓不住你,給你下達期限了嗎?”

“怎麽可能沒有啊。”唐詩說到這個就不太高興了,在副駕駛上扭了扭:“他讓果果看著我呢,生怕我……”

唐詩一開始沒主意,說下去的時候就不太好意思了,梁渝再怎麽是朋友也是個男人啊,一句話噎住,她微微偏過頭,看到梁渝唇角噙著的笑意就更難為情了。

“反正你知道的,我大哥就是白擔心,我都說了自己很傳統,他還不信我。”

嘟嘟囔囔,唐詩兩頰染了一抹紅,她整個人窩在座位上,又是一身極稱她膚色的鵝黃開司米,自帶柔光效果,看起來真真是嬌俏。

“不是不信你,他是不信夏元柏。”畢竟戀愛中的女孩子,總是容易頭腦發熱,夏元柏那個人的手段……單純的唐詩根本不是他對手。

何止是唐寒呢,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終於——四個人到了機場,見到了唐寒與蘇星星,什麽話還沒說呢,唐詩久在唐寒眼神的壓迫之下,舉手三根手指保證:“我絕對不會夜不歸宿的!”

小姑娘一句話誠誠懇懇,模樣兒更是誠誠懇懇,一行人都笑起來,氣質冷冽如唐寒也不禁莞爾,但他不信她。

“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上次你跟梁渝去山頂看星星的事情怎麽算?”

唐寒並不是有意地翻舊賬,可是“看星星”是多麽浪漫的事情啊,不是跟夏元柏而是跟梁渝,唐詩即便已經跟梁渝說開了,眼下還是覺得有些什麽不一樣。

“那後來我們也回來了不是嗎?並沒有夜不歸宿……”

唐寒已經默許梁渝的打算,哪能當真揪著不放,便說:“三天一個電話,季墨要顧唐果,梁渝你就幫我盯著她。”

有大舅子親自發話,梁渝直覺往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多了,笑著點頭應聲,表麵上看起來雖是為難的樣子,可心底……別提多痛快了。

唐寒,這算是支持的舉動吧?

於是,事情很明顯了,那天等唐寒與蘇星星進了安檢後,梁渝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季墨你帶唐果先回去吧?唐寒都交代了,我肯定要幫忙把人看好的。”

季墨明白得很,唐果知道內情,也不打破,倒是唐詩一頭霧水,她模模糊糊地想,自己方才有說過要去哪裏嗎?他需要看什麽?

但事情並不等唐詩想清楚啊,季墨攬著唐果走了,她若不跟他一起便隻能出租回去。

“大哥開玩笑的,怎麽你也當真了?你們梁氏那麽忙,你總不能天天盯著我吧?”

“有何不可?”不以為意,梁渝輕描淡寫地反問。

天大的事也大不過他追老婆啊,一個梁氏又算什麽。

聽不見梁渝心底的話,唐詩訕訕笑著,感慨梁渝認真負責的同時不免哀怨,自己往後怕是沒有什麽好日子過了。

“我可告訴你,我大哥隻是讓你盯著我,你別經常跟他說些有的沒的,他會找我麻煩的!”跟著梁渝走出機場大廳,唐詩一邊走一邊念叨。

“什麽叫有的沒的?”並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梁渝就是要聽她親口說出來。

唐詩腳下一頓,分明遲疑了一下,梁渝不急,也隨著她的節奏停頓,果然就見小姑娘目光閃躲,嘴巴一張一合,細如蚊呐地說了“夏元柏”三個字。

梁渝沒有不氣的,偏偏又不能多麽明顯地表現出來,他勉強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也不顧來往行人打量的目光,直接把唐詩半摟半抱的弄出去塞到車上。

另一邊,季墨跟唐果並沒有走,他們的車子停在一旁,降了半扇車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幕。

“梁渝段數太高,剛柔並濟,依我看,收了唐詩也就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季墨這麽說道。

唐詩並不是喜歡在公共場合與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女孩子,但梁渝那麽對她,她一路上雖然掙紮,可眉眼間卻不見怒色,這足以說明問題了。

“是嗎……”沒什麽精氣神的反問,唐果喜憂參半。

倘若……倘若唐詩真的愛上了梁渝,那她該怎麽過了自己內心那一關?

她總要麵對那麽一天的……

目送梁渝的車子上了機場高速,看他們的方向倒不是要回玉蘭,那麽梁渝究竟是要帶唐詩去哪?

“你今天沒什麽事吧?”開了車載音樂,梁渝有意降低唐詩的戒備。

“有啊。”唐詩指指梁渝:“被你盯著算不算事?”

梁渝聞言笑得輕鬆暢快,順口就說:“這意思是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行!那我今天回梁家,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唐詩:“……”她是這個意思嗎?!明明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