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母過來的很早,到玉蘭的時候唐詩跟梁渝都剛起床,還沒有吃早餐。
是唐詩去開的門,見到外麵的梁母很驚訝,怔了半晌才知道說一聲“阿姨好。”
梁母點點頭,仔細分辨她的神情,不像是記恨昨天事情的樣子,隱約也覺得這姑娘性情算得上很好了,心裏頭稍稍舒服了那麽一些。
“你還挺早的,梁渝起了麽。”
“起了起了。”連忙讓開位置讓她進去,唐詩實在無法不受寵若驚啊。
給梁母放包拿鞋,唐詩做這些事很開心,但是梁渝從裏麵進來後看到……不太開心,這小姑娘,還不曾這麽對過他呢。
靜默站著,梁渝也不往前,梁母瞧見他後臉上喜笑顏開的,不得不說是有一點討好的,也很親熱地攏住了唐詩說:“家裏吃飯早,今天阿姨早餐做得還不錯,我想著你們年輕人晚起,就趕著帶過來一些,你們還沒吃吧?”
唐詩知道梁渝的毛病,生怕一言不合母子倆人杠上了,那豈不是她的罪過,所以梁母話一出她立馬接腔:“是啊是啊,我們還沒吃,謝謝阿姨。”
“別客氣。”看似親昵地拍了一下唐詩的頭,梁母走過去把保溫飯盒擰開,一層層擺在了桌上。
梁母準備餐碟碗筷這一會兒,唐詩過去拖梁渝,千百個懇求,“你別跟阿姨慪氣了,怎麽跟小孩子似的,你想讓阿姨不再喜歡我嗎?”
唐詩對梁渝曉之以理禮動之以情,梁渝雙手環胸聽著心想:她現在也沒有多麽喜歡你。
但這話終歸是說不得啊,梁渝不傻,好不容易等到母親放低姿態,他自然要給個台階下。
他才不信她是吃了早餐過來的呢,他又不是沒在家裏住過,家裏什麽時候那麽早就吃飯了?所以坐下來的時候,他也主動地遞給梁母一雙筷子。
梁母先是一愣,接著看了看梁渝又看了看唐詩,赧顏一笑,接了過來,說:“那我再陪你們吃點吧。”
唐詩哪裏有想那麽多,人又白紙一樣的,梁母說什麽她都信以為真,主動給梁母夾了一個奶黃包。
唐詩這也太體貼周到了,梁渝哪怕跟自己母親也難免吃味兒,拿筷子敲了敲餐盤,望著唐詩幽幽問:“我的呢?”
唐詩聞聲“咦?”了一聲,反應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急忙又夾了另一支放到他的餐盤裏,皆大歡喜,總算了結。
這一餐,還算愉快,有梁母有意活躍氣氛,更有唐詩配合,所以梁渝的那點不配合也不算什麽了。
飯後,唐詩主動要求去切水果,實則是在給梁母梁渝提供獨處機會,梁母滿意地道了一聲謝,唐詩一溜煙似的跑走了。
唐詩在廚房裏磨磨蹭蹭,時不時還要注意客廳裏的動靜,她趴在門框邊偷看,那邊梁母梁渝兩兩對坐,到底還是距離遠,她也聽不清。
正是早八點的晨光裏,梁母臉上賠著笑,為昨日的事情向梁渝認錯:“媽媽一時心直口快,你還要跟媽媽置氣不成嗎?”
梁渝沒心陪她說這些,他隻不過希望她能理解他,多理解一些,僅此而已。
“我愛她。”正視瞧著梁母,梁渝這麽說:“我那麽喜歡她,你讓她傷心,你覺得我心裏會好過?我當然不願意跟你生氣,我多希望你跟她能好好地。”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梁渝這是打算把話說清楚說到位的,梁母聽了也就認真起來,沉迷了半晌,她也提了一句:“媽媽不是不喜歡唐詩。”
“我知道,您就是不喜歡她的病。”梁渝接著她的話說下去,雖然殘忍,倒是事實。
梁母默認了,她搓著自己的手,不知道他有沒有考慮過,提醒道:“你們在一起,總要有孩子的。”
“我可以選擇不要的。”快言快語接下梁母的話,這問題顯然他已經深思熟慮,並且有了打算。
梁母怎麽可能同意他有這種念頭,當時就不高興了,低聲斥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呢?怎麽能不要孩子?梁家可就指著你呢。”
梁渝才不這麽想,都說女人戀愛了沒腦子,可能男人也是一樣吧,不管怎麽說,他就想先為她打算好再考慮別的。
“梁家就我一個孩子嗎?怎麽就指著我了呢,你不是擔心孩子會被遺傳嗎?我這樣決定你還不高興,你到底想怎麽逼我們?”
不愧是梁氏總裁啊,梁渝指黑為白顛倒是非的功力也是可以的,畢竟眼下這情形,究竟是誰逼誰呢。
梁家長子不要孩子,這是多麽大的事情啊,那是萬萬不行的,所以那時梁母也想不了太多,沒有考慮清楚便急忙答應下來:“孩子你們該生生,有病咱們治就是了,醫學那麽發達又有什麽不可能的。”
“那好啊。”沒有一秒鍾猶豫,梁渝答應了。
他一張口,梁母還想著這次他怎麽這麽好說話了呢,正疑惑,略微一想才發現自己被親生兒子套路了。
這還真是……梁母搖搖頭,看著他笑起來。
梁渝也一樣笑,廚房裏唐詩聽不到歸聽不到,但眼睛還是看得到,見到兩人相視一笑,心想算是和好了,這才端著水果出去。
唐詩切了橙子和紅心火龍果,端出來的時候梁母心知肚明這個兒媳婦大約不會再改變了,眸光再落到唐詩身上時,自然也就順眼了些。
畢竟,不順眼也不行了,她又拗不過梁渝。
“你別忙了,你看看我過來看你們一趟,不夠你在這忙活的了。”拉了唐詩在自己身邊坐下,梁母放軟了聲音說道。
唐詩心裏甜蜜蜜的,忍不住小心和梁渝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言不發,但彼此的含義大抵都懂了。
那天,梁母又坐了好一會兒才走,走時唐詩拉著梁渝一起去送她,梁母不再陰陽怪氣的了,臨走還不住囑咐梁渝好好照顧唐詩。
梁渝自然答好,自己的女朋友,能不好好照顧嗎。
唐詩乖乖巧巧站在他身側,一直溫柔笑著,不過目送梁宅的車子走遠後,梁渝有心捉弄她,開始秋後算賬:“你對我母親那麽殷切啊?你對我都沒那麽好過呢。”
唐詩再不懂事也知道要跟未來婆婆搞好關係,所以對梁渝的話不以為意,甚至估計故意刺激他:“我要收買阿姨和奶奶的心啊,這樣以後你欺負我了她們才會幫我。”
摟著她往回走,走在路兩旁的玉蘭樹蔭下,梁渝好笑她的話,伸手捏她小巧挺翹的鼻子,罵她沒良心。
“我欺負你?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就不會啊,人心最複雜善變了,我知道的。”偏著頭,唐詩看似有道理又著實沒道理。
梁渝最近春風得意,昨晚又得了小姑娘那樣的保證,眼下連梁母的事情也輕鬆解決了,他覺得未來生活光明美好,忍不住也順著她的話說:“你知道?是說你自己複雜善變嗎?可不忘記昨晚可憐巴巴的話啊。”
還拿這個事情取笑她嗎?難道不是應該感動嗎?唐詩不滿噘嘴,站住不走了,水汪汪的眼睛瞪著梁渝。
梁渝知道她沒有真生氣,也就停下來陪著她,這片樹蔭裏涼風陣陣,格外宜人,偶然伴著不知名的花香,沁人心脾。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他突然就說:“我們結婚吧。”
太突然突兀了,唐詩幾乎反應不過來,訥訥地“啊?”了一聲,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
梁渝知道她的詫異,雙手握住她的,他一字一字重申:“我說我們結婚吧,以後我們每天在一起,就像現在一樣,而且是合法的。”
唐詩的重點跟梁渝的不同,她凝神思考了片刻,困惑地問:“現在不合法嗎?”
梁渝:“……”現在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即便如此,梁渝還是強壓下好笑的心理,催促她:“答不答應?這是我第二次求婚了吧?你忍心拒絕我第二次?”
唐詩……她自己也不知道,回想著第一次,再看著眼前,她說:“兩次求婚感覺沒一次走心的啊,你也太隨便了,想起一出是一出似的。”
“走心?”梁渝問:“你要多走心?要不要我給你設計一場隆重盛大的求婚儀式?”
唐詩皺眉設想了一下那種場麵,她現在勇敢了也不想往人多的地方靠,所以對他說的那個場景並沒有很期待,更何況其實問題的根本也不在這裏。
“我們這樣發展太快了,算是閃婚,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年呢。”
梁渝當然不讚同她的話:“什麽不滿一年?你這是失憶了?你難道忘記我三年前就把你裸背看了的事嗎?”
唐詩:“……”梁總您三年前無意中耍流氓的光榮事跡當真有那麽驕傲嗎?如此輕易地就掛在嘴邊,多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