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臥室裏把唐詩喊了出來,唐詩腰酸背痛又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出來看到這整屋子的人頗有些錯亂。
“爸媽……”呐呐喊著,她睡眼因為惺忪而顯得呆滯,梁渝一眼看過去的時候,滿目寵溺愛憐。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伸手抓了抓頭發,唐詩這時候才後知後覺有一種被人設計了的感覺。
唐母先前就來過一次了,時間相隔還不算長,笑了笑說道:“也是剛到,在外麵等了你們一會兒,怎麽睡這麽晚才起?”
“呃……”唐詩一瞬間臉紅起來,她慌忙跟梁渝交換了一個視線,梁渝倒很平靜,好整以暇的沉默著,唐詩沒辦法,隻好說:“昨晚熬夜了……”
這應該不算撒謊吧?畢竟她確實熬夜了嘛……
唐母一向也不是反應遲鈍的人,可今天也不曉得怎麽了,居然唐詩說什麽就信什麽,大抵是太相信自家女兒的乖巧了。
“該睡就睡,該起就起,早上九點前還是要吃飯的。”
“我知道。”上前左邊挎著唐母的胳膊,右邊拽著唐父,唐詩站在中間,言笑晏晏:“你們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們啊。”
年輕人睡晚就睡晚了,唐母寬宏大度,不計較,唐父卻不給梁渝麵子,當下就戳穿了說:“梁渝知道,本來說好了要帶著你去接我們,結果你們也忘了。”
有這回事嗎?唐詩懷疑的眸光去瞅梁渝:“你怎麽沒跟我說過啊。”
梁渝笑得不甚自然,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應付:“打算見了人再讓你驚喜的,現在高興嗎。”
“高興!”重重點頭,唐詩當真活潑不少。
這是好現象,唐父不是傻子,他默默看著女兒的轉變,心裏總算對梁渝印象又好了些。
梁渝買下的這裏雖然寬敞,但人一旦多了,就還算不上大,客廳沙發上擠滿了,一對一對的坐在一起說話,時間差不多了梁渝便喊了大家一起去吃飯。
梁渝提前訂好了餐廳,走在路上的時候他還想著今天定要好好殷勤一把,先把未來的嶽母嶽父哄高興了,以後才會更盡心的幫襯著她哄騙小姑娘。
婚紗敬酒服都在定製中,會場也不必麻煩,舒南的酒店隨便用,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元旦前辦婚禮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時間過得好慢啊。
從玉蘭去餐廳路途不近,六個人開了兩輛車,唐詩拉著唐父唐母要上梁渝的車被梁渝製止了。
“乖啊寶貝兒,你今天先去季墨的車裏。”
“為什麽啊?”撅著嘴,唐詩不願意,好不容易見到爸媽了還要分開?
梁渝有自己的打算,人多的時候不方便談話,更重要的是不能給小姑娘知道,他騙她:“讓我單獨跟你父母相處相處,你不希望他們更喜歡我嗎?”
唐詩當然希望的,她細細權衡了一下,不情不願地答應了,不過為了梁渝,她雖不情願但還是願意的。
“那好吧。”轉頭往後麵走,剛邁出第一步又被梁渝拉住,梁渝也不好意思當著眾目睽睽地麵對她過分親昵,便輕輕拍了她的小臉蛋,而唐詩已經很高興啦,眯著眼睛笑,好滿足好饜足。
這……有點沒出息了吧?唐父在心底暗付。
兩輛車一前一後,唐詩坐在後麵跟季墨唐果其樂融融,前麵、倒是不同畫風。
“梁渝你把唐詩支開,有話要跟我和你叔叔說?”坐在後麵,唐母淡淡笑著,看那樣子很顯然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梁渝雙手打著方向盤,也不兜圈子,直言不諱道:“我已經開始準備了,叔叔阿姨請相信我,我是認真的。”
“阿姨相信。”唐母怎麽會不知道他的用心呢,不然也不會這麽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了,還不是為了幫幫他嘛,不過唐父一想到嫁女兒這種事情就難免焦躁了些,出聲:“雖然你阿姨支持,但我還是覺得太快了些,你們才認識多久?”
梁渝不惱不怒,微微一笑:“三年。”
唐父:“……”敢情這是把第一麵都算進去了?
“我自己生的女兒自己知道,一根筋不說又傻裏傻氣的,你們之間,應該還是她喜歡你多一些吧?”
此話從何說起?梁渝不太懂:“叔叔何以見得。”
話題都到這個地步了,唐父也不幫唐詩瞞著,直言道:“以前在她房間裏看到過你的素描像,就是你們第一次見麵之後的事兒。”
素描像……梁渝詫異,心髒跳動異常,他從後視鏡中去看唐母,仿佛在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而由於唐父都說了,唐母總不好矢口否認,便點點頭:“她以為自己不說我們就看不出來了?別留下點什麽證據倒還有可能,不過說來奇怪,發現歸發現,明麵上倒一次也沒有聽她提過你的名字。”
唐母說起來不無幾分奇怪,梁渝聽後倒深思起來,其實……其實他可以理解呢。
以前從她口中聽說過,當年她毫無自信心,一度想要死去,哪裏又會像唐果一樣,那麽強有力的去表現自己喜歡上了某某人。
傻姑娘……
“如果以後有了孩子,孩子還是像我比較好。”思考著那些時間,梁渝不知道在同唐父唐母說話還是自言自語。
這一句的表達太自然了,唐父也是社會上混久了的老江湖,眼光毒辣,看人雖說不至於一步到位,但大致的方向不會出錯,而眼前的這個梁渝,梁家長子,梁氏年輕的總裁,算是良人。
“你既然有這個考量,想來也知道唐詩將來遺傳的可能性,要做好心理準備,或者說……讓你們梁家做好心理準備。”
唐父這一句話微微重了,其中的深層含義梁渝透徹明白,他說:“奶奶很喜歡唐詩,我父親不管我的事情,或者說他相信我的眼光,至於我母親……她本質都是為我好,就算心裏有一些疙瘩,為何我也會對唐詩好。”
這一席話,見地分明,沒有刻意抹黑或者洗白,唐父聽著與自己了解的全然一致,覺得梁渝算得上難得的誠實,一時間印象又好了幾分。
一路上,走走停停說這話,餐廳很快也就到了,梁渝剛把車子停穩,外麵唐詩便跑過來了,季墨這家夥速度倒快。
小姑娘親自替唐父唐母拉開車門,甚至都有點無視了梁渝,梁渝有一丟丟吃醋,站在原地落寞極了,季墨甜蜜蜜地摟著唐果經過他時,毫不客氣地嘲笑了兩句:“怎麽著,嶽父嶽母一過來就失寵了吧?”
季墨此刻的嘴臉當真是……惹人討厭,真想一腳踹過去把人踢得遠遠地,如果不是擔心他們夫妻一條心唐果趁機暈過去訛詐他的話。
“走開走開,不想看見你們。”拿著車鑰匙揮著手,嘖嘖……真是紮眼。
“不要小氣嘛。”越讓走越不走,季墨唐果一左一右地把梁渝夾在中間,逼問道:“在車上跟你未來嶽父嶽母交流什麽了?說來聽聽唄。”
有關婚禮的事情,季墨唐果還不知情,原有很簡單,唐果唐詩兩個小姑娘親厚,季墨他放心,但唐果……一旦熱情奔放嘴上沒個把門的,提前跟唐詩說了豈不是驚喜全無?
不過,現在二老都來了,說出來也無妨,以後還需要他們幫忙呢。
“我跟唐詩打算結婚了。”從實招來。
“什麽?”
“什麽?”兩人異口同聲,真不愧是夫妻。
一男一女的震驚聲音靜靜飄著,索性唐詩現下站得遠,聽不到他們在談什麽,梁渝見他們吃驚的樣子淡淡點頭:“沒聽錯,我秘密籌謀很久了,這不把二老都請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叔叔嬸嬸都知道?”唐果問。
“這很明顯。”梁渝以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她。
唐果感覺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但眼下也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了,她就是好奇,自己也經常去找唐詩,怎麽沒聽她說過呢。
“你們也太快了吧?你這不是才拿下唐詩嗎?那姑娘怎麽一點定力都沒有?”
梁渝對這話顯然不太高興且滿意,反問:“你的意思是嫌我吃得苦還不夠?希望唐小詩再吊吊我?你這人安得什麽心啊?我告訴你吧,我嶽父嶽母都說了,唐詩三年前就在房裏畫我的素描像了。”如此暗戀,如此感情,現在才結婚簡直太晚了好嗎?!
梁渝一貫有水平有風度,甚少跟一個女人這麽爭執,即使爭執也是微微笑著拿專業有水平的話把對方往死裏懟,哪像現在,生怕人不知道唐詩一早喜歡他似的。
冷眼看著他們唇槍舌劍,季墨對此嘖嘖稱奇,已經開始喊嶽父嶽母了啊?這速度一般人絕對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