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這不要了命了嗎?

在陳淮的‘洗腦’下,金小哨心裏邊兒算是踏實了不少。

當天下了班兒倆人就找了個商場碰麵,她還缺一件正兒八經的禮服,禮服這種東西除了聽說過,她是碰都沒有碰過的。

選就更不知道該怎麽選了。

陳淮畢竟是個中老手,買衣服這些東西還是手到擒來的。

倆人也沒多逛,直奔商場頂層,那兒有一家專門做私人訂製的店,是陳淮的朋友李立開的。

金小哨進去掃了一眼,是那種想看價簽兒都沒有的高檔感,李立見她那樣子,笑笑:“妹妹看好哪個我給你打折,陳總必須有麵兒。”

這話一說,金小哨多少有點放鬆下來,連忙道謝。

然後隨手拿了一件緞麵拚接的抹胸裙,在身前比了比,李立伸手拿了過去,神色嫌惡:“五十年之後再看這種吧。”

金小哨:……

說完,他又很利索的從裏麵找了間黑色吊帶,也是緞麵兒,大腿上還開著兩道叉,金小哨目測了一下,很誠懇的了問了句。

“這不會露屁股?”

李立嬌笑了下,“咦,你好壞哦小朋友。”

金小哨:……

她有點沒忍住:“哥,你好騷啊。”

“叫姐姐,人家才不是什麽臭男人。”

陳淮:……

金小哨恍然大悟:“失敬失敬。”

說完就被李立連推帶搡的弄進了試衣間裏去。

人一打發走,李立跟陳淮擠眉弄眼的,壓低了聲道,“新目標?陳總這回眼光不賴啊。”

陳淮:“所以你別太騷,嚇到她。”

李立跨到他麵前,嬌嗔道:“哦有了新人,忘了我這個舊人?”

他說著朝陳淮俯身過去,倆人距離貼的很近,身後一聲:“老板,這衣哪是前哪是……”

話未說完,就硬吞了回去。

金小哨這個角度看過去,已經是親上了,“那我看看,打,打擾了啊。”

說完就縮進了試衣間,這他媽可太刺激了。

陳淮咬牙切齒的看著李立,“滾蛋。”

幾分鍾後,金小哨換好衣服從試衣間出來,走還不敢大步走,怕肩膀上的兩條細帶子掉了啥的。

往那兒一站,倒大大方方的。

“怎麽樣?”

陳淮朝她看去,黑色布料的印襯下,令她那一身蜜色的肌膚散發出一種野性來,偏偏又長了一張清純臉。

陳淮腦子裏閃過一個詞兒,小野貓。

“還行。”

“你懂個屁!”李立有點激動,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金小哨麵前,左右上下的打量,“妹妹,這個好看!穿上保證讓你豔冠六宮。”

金小哨一愣,“豔冠什麽玩意兒?”

李立撓了撓頭,“豔光四射!”

陳淮也起身跟了過來,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兩側,“叉兒有點高。”

李立:“哪裏高啊,剛好是最性感的位置!”

陳淮目光轉向他,目光警告:“是嗎?”

李立:……

他別開視線,狀似專注的又看了一眼,“好像是有那麽一點高。”

然後趕緊又去拿了件,往金小哨懷裏一放,“來來來,再試試。”

金小哨拿著衣服,打量著陳淮,“你不是給我做舞伴兒嗎?順便選了?我等下一起結賬。”

畢竟是麻煩人家,這點兒禮數還是要周到的。

“行啊。”陳淮說完又道,“你幫我選?”

金小哨旁邊就是一排男裝,她掃視了一圈兒,挑了套酒紅色金絲絨的套裝,順手扯了條領帶,“給。”

說完自己先鑽進了更衣室。

陳淮低頭看了看,去了隔壁。

幾分鍾後,倆人都從裏麵出來,往門口一站都嚇了一跳。

金小哨歪頭看看他,“哦豁,陳叔叔有點東西啊。”

陳淮身材也是比較高大的那種,再加上氣質不錯,平常正裝穿的少,猛不丁一見還是很有看頭兒的。

李立在一邊兒起哄:“哇哦,你這個眼光也太好了,很合適他!”

陳淮也看了眼她,莫名感覺倆人這身兒挺搭調。

他伸手,彎了彎身:“來,帶你兩步。”

金小哨神色蔑視,“怕你?”

陳淮確實挺專業,腳步神態無一不透露著舞者特有的那種吊裏吊氣的範兒,怎麽配了個神隊友,一腳下去,踩的結結實實。

跳著跳著他就開始下意識的往一邊兒躲,他躲金小哨就往前堵,倆人最後這舞跳得亂七八糟,鬧騰起來。

李立在一邊兒喊了聲,“誒,你倆。”

倆人同時側首看向他,結果停下來的太突然,金小哨一個沒站穩就撞在了陳淮身上,她本意是要往後退的,但倆人距離太近,人就直直的往後倒去。

電光石火間,陳淮長臂一撈把人給扶住了,手……就那麽搭在了她的後背上。

挺骨感,皮膚細膩,觸感柔軟……

金小哨一激靈,趕忙站直了身子,跟讓火燎了一下似的,這個過程也不過數秒之間發生的事情。

陳淮也愣了。

這……

金小哨幹笑兩下,緩解了一下,“我去換衣服,老板給開個票昂。”

說完就溜了。

她在試衣間裏還緩和了一下情緒,心髒撲通撲通的蹦躂,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陳淮的手指似乎在她皮膚上摩挲了一下……

我靠。

出來等她要結賬的時候,見陳淮正在準備結賬,金小哨走過去,把衣服放到了李立麵前。

“多少錢,我來吧。”

陳淮卡已經拿出去了,“沒多少錢,當我送你吧。”

金小哨:“不不不,本來就要麻煩你教我跳舞,沒道理你還得搭錢。”

陳淮還在堅持,金小哨半正經半玩笑的說了句,“再掙下去我不要了啊。”

陳淮:……

他觀察著金小哨的神色,沒再爭執,把卡收了起來,“好,你來。”

金小哨跟扳回一局一句似的,笑眯眯看向李立,“老板,多錢?”

李立舉起小票來。

五萬六。

金小哨:……………

—

兩件衣服五萬六,還是折後。

可能會有點貴,這個金小哨作好了思想準備的,但沒想到會貴的刷爆了信用卡。

當時看到價格她其實第一反應就是扭頭走人。

這麽貴,老子是穿上升天嗎?

但已經跟陳淮爭了那麽一番,要是再說不要了,那就太丟人了。

金小哨給了自己倆耳刮子,死要麵子活受罪。

心裏邊兒的血呼呼啦啦的這個流。

出了店門,陳淮問了句想吃什麽,她擺了擺手,“不吃了吧,還得回去有事呢。”

“不急於吃口飯的時間吧?”

“急的。”她說完還看了眼手機,“都七點多了。”

陳淮:……

敷衍的未免過於明顯。

“你怎麽了?”

金小哨側過頭去看他,“啊?我沒怎麽啊?”

“沒怎麽急著躲我幹嘛?”

“沒有沒有。”

陳淮打量著她:“就因為剛才我扶你那一下?”

就因為這三個字挺有點小肚雞腸的意思,就是那種‘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至於這樣?’巴拉巴拉。

金小哨也自覺有些不太妥當,或許隻是自己過於敏感,讓這麽一問,他坦**了,她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她尷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陳叔叔,你可能不是故意的,怪我想的多。”

陳淮看著她,“如果我說就是故意的呢?”

“……”

金小哨蒙了,腦子都有點死機了,“我不太明白你意思。”

“那讓你更明白點兒。”陳淮頓住腳步,目光直視著她,“我喜歡你。”

“………”

“說的明白嗎?”

金小哨一腦子的:???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但由陳淮對她說出來,那就很讓人一頭霧水了。她沉默數秒,試探性的問了句。

“是長輩喜歡晚輩那種?”

“……”陳淮咬牙切齒,“不是,男女之情。”

“……”我操,“不行吧,這,這**了……”

陳淮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回答,一口老血差點兒把他給噎住,他哭笑不得的看她。

“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你跟我亂的哪門子倫??”

“……”

陳淮沒再多說什麽,其實原本並不想那麽快的,但話趕話說到這兒了,他也就沒有回避的必要。說就說了,省得以後還得小心翼翼藏著掖著。

金小哨還在怔愣中。

到出了商場都沒有反應過來,陳淮本來想直接把人領到車上送回去,又想或許會讓她一下子壓力太大,還是先問了一句。

“我送你回去?”

金小哨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自己走自己走…”

陳淮點了點頭,從旁邊兒攔了一輛出租車,把人塞進去,跟司機交代了一下地址什麽。

又重新回到了後座的位置,隔著車窗,對她說,“這件事你要一時半會兒不想考慮就先放下,明天我教你跳舞,什麽心理負擔就別有。”

金小哨:“好。”

陳淮有點不太放心:“能做到嗎?”

“能能能……”她跟前麵司機說了一聲,“走吧師傅。”

然後絕塵而去。

車開出去好長一段,她心裏還七上八下的厲害,使勁兒吞了吞胸腔的氣。

能做到?

能做到個鬼啊!!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能沒有心理負擔??

這不扯呢嗎!

手機蹦進來一條消息,是陳淮發來的,她煩躁的揉了揉頭發……

這不要命了嗎?

—

陳淮這一頓操作下來,金小哨半宿都沒睡好。

也不是什麽不得了的原因,主要是難以置信,畢竟事天天叫哥叫叔的人,那忽然跟你表白,擱誰身上都遭不住。

後來亂七八糟的琢磨了一通,得出了一個自認為比較精妙科學的一個說法。

【更年期激素水平激增,錯亂了】

這麽一想她心裏就得勁兒多了,又不免有點可憐陳淮,三十七八的人了還單身,真心酸。

想著想著,到了後半夜才安心睡去。

隔天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兒就去了公司,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還有點困,食欲都不咋樣了。

楊萌萌問她準備怎麽弄?

金小哨打了個哈欠:“先練習,行不行的再說吧。”

反正豬綁樹上了,她還能咋的?

孔楠豎了個大拇指:“能屈能伸!”

剛說完,就發現了她那倆大黑眼圈,虎軀一震:“你熬夜了?”

金小哨隨口應了一聲,“心裏有事兒,睡晚了。”

孔楠隔著幾桌餐桌,朝遠處的方部長喊了一聲,“方部長!!小哨為了把舞跳好,覺不睡飯不想了!”

金小哨:……

於是大半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金小哨為了在舞會上拔得頭籌,不吃不喝日夜練習。

金小哨陡然有了一種覺悟。

這他媽要是拿不上第一名,會被嘲笑而死吧??

飯也沒有胃口,臉也讓倆同事給送出去了,金小哨隨便扒拉了兩口就準備回辦公室補個覺。

剛到自己辦公桌那兒,就看到了放在上麵的一個大盒子,占據了整個桌子的三分之一。

黑色,看上去挺有質感。

她往四周掃視了一圈兒,也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打開蓋子,裏麵是是一件黑色一字領露肩小禮服,她兩手指頭把衣服夾了起來,布料她也叫不上來是什麽布料,但看了眼尺碼是她的碼子……

從布料到做工無一不透露了四個字,【我還挺貴】。

她下意識想到可能是陳淮送的,但又覺得不太對,昨天才一起去買的,不至於再送一件,而且照他的個性也會提前說一下的。

公司裏誰還會送這玩意兒給她?還知道她尺碼?

猛不丁的,容盛那張臉就躍入了腦海。

即便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卻還是有了那麽一瞬間的懷疑,她拿出手機裏來發了個短信出去。

【你送來的衣服?】。

等了五分鍾也沒有得到回複。

她攥了攥手機,索性就跑了一趟容盛的辦公室,走到門口在外麵敲了兩下門。

裏麵半天才傳來一聲,“進來。”

金小哨推門而入,見他正伸手從桌上拿眼鏡,然後戴上,順勢捏了捏太陽穴。

他抬眸見識她來,沉聲問了句,“有事?”

他聲音有些疲憊,帶著點濃重的鼻音。

金小哨看他這個樣子,把質問的話往回吞了吞,“你感冒了?”

容盛坐在那兒沒回答。

她幾步走到了他辦公桌前,倆人隔了張桌子的距離,她把他臉色看得更清楚了。

不說蠟黃吧,反正土黃土黃的。

“發燒了沒?”

容盛:“我問你……”

“我問你發燒沒有?”

容盛:……

金小哨也懶得廢話,自顧走到了他麵前,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熱,應該就是感冒。”

容盛翻了個白眼,“手拿開。”

金小哨也方才察覺有些不妥,趕緊把手給拿開,恨不得找把刀給剁了……

這什麽奴性?

她手藏在身後,往後撤了一步,就聽見容盛又問了一遍,“有事說事。”

金小哨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哦,就是…我桌上的禮服是不是你送的?”

“不是。”

她目光盯在容盛臉上,意圖搜索點兒蛛絲馬跡,結果大哥一臉坦****。

怪了不是?

“真不是你?”

“不是。”容盛說完,努了努下巴,“可以出去了嗎?”

“可以。”說完也沒再逗留,徑自離去。

容盛有些煩躁的摘掉眼鏡,扔到了桌上,發出了不大不小的一聲聲響。他靠在椅子裏,明明昏昏沉沉的要命,卻就是再沒有一絲睡意。

金小哨出了門,照著門就是一頓虛錘,氣的牙根兒癢癢。

他拽個屁!

一路回到辦公桌,那個盒子那件衣服依舊老老實實的躺在那兒,她看得這個煩呐,順手扣上就給扔到了後麵的空桌上。

剛要坐下睡會兒,想起來容盛那個咕咕噥噥的鼻音,精神頭兒也不怎麽好……

看著有點嚴重。

不是,嚴不嚴重關我屁事啊?

就這樣來來回回的做了有好幾遍的思想鬥爭,金小哨最後站起來,氣得踢了凳子一腳。

MD冤家!

該他的真是!

她又蹭蹭地跑下樓去,找了個就近的藥店,買了個感冒衝劑還有膠囊,一路回來又去了一趟容盛的辦公室,這回象征性的敲了兩下門,也沒等有回複,就推門而入。

進門直接把藥扔到了容盛麵前。

容盛:??

“幹什麽?”

金小哨莫名變得有些緊張,嘴一禿嚕說了句,“從前有個人感冒了,他不吃藥。”

容盛一臉??的等她繼續。

金小哨幹咳了聲,“後來他死了!”

“………”

她說完就什麽都沒講,蹬蹬蹬的出了門。

容盛坐在那兒,怔愣半晌,噗嗤兒樂了。

傻子。

—

下午下班之前,金小哨就收到了陳淮的信息,說等會兒樓下見。

金小哨簡直差點跳起來。

她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

雖然做了一陣子的心理建設,但人真找上來了,她忽然又慫了,她這麽一驚一乍的,旁邊楊萌萌嚇了一跳。

“怎麽的了?”

金小哨下意識抹了把頭上的汗,“不,不太舒服。”

楊萌萌看著她臉有點煞白,再加上那倆明顯的黑眼圈,琢磨這孩子真是魔怔了,心一軟眼淚兒差點掉下來。

“方部長!小哨病了!”

金小哨:?????

不過這一嗓子可行了,方部長死活讓金小哨回去休息,明天也不用來了,休息好了再練習。

金小哨心裏邊一陣汗顏,“方部長,其實……大可不必。”

方部長知冷知熱:“怎麽的?一天不夠?”

金小哨:……

“夠了夠了……”以防他真再誤會什麽,金小哨硬著頭頭接了下來,“謝謝方部長。”

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走人。

還沒到家,就收到了陳淮打來的電話,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陳淮倒沒質問她為什麽自己走了,反倒問了句,“你不舒服?”

金小哨有些心虛,聲音都跟著沒底氣,“啊,有點,就先走了。”說完又道,“不好意思,剛才走的急忘了告訴你……”

“那沒事兒,也就是我白跑一趟。”

“……你這不故意讓我愧疚呢嗎?”

陳淮哼笑了下,“你倒不傻。”

金小哨噝了一聲,“別逗啊。”

來回幾句話間,兩人氣氛緩和了不少,接著是幾秒鍾的短暫沉默,還是金小哨先開了口。

“陳叔叔,其實我沒不舒服。”

陳淮:“嗯。”

“你不問為什麽?”

“為什麽?”

“為了躲你。”

陳淮:……

這回答實際上是在他的意料之內的,她害怕跟他在一塊兒麵對麵,尷尷尬尬的,所以提前遁了。

“理解。”陳淮這麽說。

金小哨猶豫片刻,“陳叔叔,其實我感覺你喜歡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喜歡,就是身邊可能沒太有人這麽逗你,你覺得新鮮好奇,就想再探索探索會不會更好玩……你把這個探索過程當成了喜歡。”

陳淮:……

“繼續說。”

“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說不好,可能有吧。”

“所以你看,咱們能不能把軲轆掐了,以後還做好朋友,吃吃飯聊聊天巴拉巴拉這個那個的。”

陳淮那邊沉寂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行,我覺得很好。”

金小哨鬆了口氣。

陳淮閉了閉眼,想象著她此刻一臉如釋重負的模樣,笑笑,“那就這麽定了。”

“好好好,那明天我們開始練習昂!”

“好。”

“陳叔叔再見!”

她說完掛了電話,陳淮隔了半晌才把手機從耳邊挪開。

他知道這方法或許是金小哨冥思苦想出來的最終結論,以她那個單向思維的腦子,能把事情考慮到這一步已經挺不容易。

她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單純的不想失去朋友。

陳淮搖了搖頭,無奈笑笑。

可她忘了想想,他這個年齡,還需要別人告訴他什麽是探索是什麽才是喜歡嗎?

不需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