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候,她被雨聲驚醒,往外看,天空黑雲密布,暴雨摧枯拉朽。

沈平夏的床簾開著,但**沒人。

沈宜然下床打開燈,去陽台上關緊窗戶,衣服收到一半,手機鈴聲猝然響起。

屏幕上是齊崢的名字,沈宜然點了接聽。

那邊聲音很嘈雜,她聽不清明,但明顯並不是齊崢本人。

她喂了幾聲,幾秒後,噪聲消退,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

“是沈宜然嗎?”

“是。”

“我是齊崢朋友,他喝醉了,能來接他一下嗎?”

哪有人會在白天喝醉?沈宜然扣著手機追問:“可以讓我先聽他說句話嗎?”

那邊似乎發出一聲輕笑,片刻後,齊崢的悶哼聲傳過來。

“宜然?”

沈宜然喉頭哽了一下,急急說:“你等我,我現在過去......”

那邊電話又被抽走了,年輕的男聲回應她:“那我把地址發給你。”

海城的暴雨往往都裹挾狂風,沈宜然的傘被吹翻好幾次。

雨水打濕裙擺冰冷的貼在小腿上,她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才等來拚車,路上又堵,等到目的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沈宜然收起傘,在會所前台出示齊崢手機發來的截圖,然後被侍應生帶到四樓。

走廊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沈宜然踩上去就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409包廂前,門緊閉著,聽不到一點聲音。

敲門後,門從裏麵被打開,一個清俊的麵孔出現。

他上下打量一番,好像有些不可思議,然後對麵喊道:“周冉,這不會是你走失的妹妹吧?”

沈宜然聽出這是電話裏的男聲,她遲疑地問:“齊崢在這裏嗎?”

話音剛落,門被徹底拉開,一個高挑的女人站在門後。

“什麽妹妹?”

沈宜然視線頓住,又移開看向裏麵沙發,輕聲說:“我是來接齊崢的。”

女人點點頭,讓她進來,“你就是沈宜然?他女朋友是吧,我來的時候他已經醉了,是你旁邊這個人灌的啊。”

沈宜然沒說話,沉默地走到齊崢身邊。

他已經睡熟了,大概是燈光太刺眼,手掌蓋在臉上。

一旁林瑞大叫:“什麽叫我灌的!是他自己好嗎!這裏明明有地方睡,非得讓我把人找過來......”

他一邊吐槽一邊走過來架起齊崢,“幫我搭把手吧。”

沈宜然放下傘,右肩抵住齊崢腋下,踉蹌著往外走。

“這裏有房間休息嗎?”

林瑞顯然承受了一大部分重量,咬牙說道:“樓上他自己常住。”

到電梯裏,跟在身後的周冉也走進來,手裏拿著沈宜然的傘。

林瑞滿頭大汗:“你也不搭把手!”

周冉聳肩:“我老公說了,不許我碰別的異性。”

林瑞翻了個白眼,沈宜然卻好奇地看了她好幾眼。

周冉捉到她的眼神,笑著問:“妹妹,看我幹嘛?”

沈宜然尷尬的垂下頭,“抱歉......”

周冉像是十分驚詫:“齊崢這麽傲慢的人,居然找了個這麽溫和的小綿羊?”

林瑞也是頭一次見沈宜然。

“互補你懂嗎?”

周冉:“言之有理。對了,你剛才是好奇我為什麽有老公?”

沈宜然點點頭:“你看起來好年輕。”

周冉哈哈大笑:“我比齊崢還大,我是他同門師姐。”

沈宜然微微睜大雙眼,那就是三十多了......

周冉覺得她實在可愛,怎麽也不像是齊崢喜歡的類型。

她好奇:“是齊崢追的你嗎?”

其實算的,但沈宜然不敢在齊崢朋友麵前多嘴,隻微微搖頭,就跟著林瑞一起進了房間。

沈宜然被空調風吹得身子微抖,但齊崢眉頭一直皺著,好像難受得很,於是她又忙著幫他換幹淨的浴袍,再點醒酒藥的閃送,等全都忙好,她的衣服也被體溫烘幹了。

沈宜然一直伏在床邊等他醒來,直到頭頂傳來被觸碰的感覺,她才恍然驚醒,連忙起身去看她。

燈光下,齊崢麵龐微紅,手心朝上放在眉間,露出多情的一雙眼。

他嗓音低啞,咳了幾聲才說話:“我睡了多久?”

沈宜然摁亮手機,“不久,才三個小時。”

齊崢拉住沈宜然小臂,將她帶到自己身上,呼吸滾燙。

“睡得好累。”

沈宜然臉貼在他胸口,低聲回答:“因為你喝醉了......”

這句話後,齊崢便沉默了許久,直到沈宜然重新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

沈宜然被抵得不舒服,在他身上動了幾下。

“不進去。”

齊崢說完又低下頭吻她,舌尖挑開齒關,莽撞地糾纏她的濕潤。

沈宜然不敢把自己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她隻想著他胃不好,繃緊了身子去迎合他。

幾分鍾後,齊崢放開她的唇舌,手放在她肩膀上壓了壓:“可以嗎?”

沈宜然頭還暈著,但沒有拒絕他,片刻後,齊崢拉起她拍了拍背,“吐出來”。

她被嗆的咳嗽,牽動腹部也扯得生疼,但還是起身倒了水,將藥遞給齊崢。

齊崢沉歎口氣,把她擁進懷裏,“哪有女人抽身比男人還快的。”

沈宜然麵頰濕熱,脖頸裏香汗涔涔,分不清是痛還是齊崢給的舒服。

沈宜然是被齊崢抱著睡去的,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枕邊沒了人。

她找不到拖鞋,赤腳去找齊崢,看見客廳陽台門大開著,齊崢指間夾著煙,正在接電話。

應該不是工作上的事,因為齊崢一聲未發,隻在末了說了一句,偏偏被風吹進沈宜然的耳裏。

他說,周冉喜歡就行。

六個字裏,有歎息,有無可奈何,也有幾分釋然,清楚地向沈宜然勾勒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沈宜然如遭風雪撲麵而來,將她凍在原地。

本以為她的失態會被發現,可接下來的一小時裏,陽台上煙味不散,齊崢始終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