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暖緊抿唇瓣,思考著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裴明川徑自走來,話裏帶著些譏諷,“聽說你在公司門口被人堵了,還鬧到警察局去了。”

他沒有幸災樂禍的意味,但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虞暖懶得搭理他,越過他就要進屋。

卻不料裴明川趁她不注意一個轉身溜進了她家。

虞暖右眼跳了跳,指著門外,示意他快走。

而他視而不見,反倒用著主人的口吻說:“進來啊,愣在門口幹什麽?”

虞暖被他這厚臉皮的姿態氣笑了,她換了鞋進屋,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她把東西放在餐桌上,自顧自打開餐盒準備吃飯。

裴明川走來,不由分說地把餐盒蓋上扔進了垃圾桶。

“這些不幹不淨的東西少吃點,不想要嗓子了?”

單單一句話,把虞暖快要狂怒的情緒壓了下去,她抬頭冷眼看他。

裴明川錯開她的視線,給市裏有名的餐館打去了電話點外送。

聽到聽食軒的名號,虞暖眼眸顫了顫。

這家從來沒有外送服務,平時去店裏吃飯的身份都非富即貴,有時候就算有錢都排不上號,她長這麽大,就隻有以前的時候跟裴明川去見識過。

他們家的餐品確實不錯。

虞暖倒了杯水墊墊肚。

溫馨的小家裏兩人都不發一言,靜得連樓下有人騎著自行車路過都能聽見。

裴明川大咧咧坐在沙發上,頭頂的暖黃燈光灑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側目看向獨自坐在餐桌旁看文獻的女人。

虞暖穿著身簡單的休閑服,微卷的長發挽成馬尾,兩鬢的碎發垂直而落,明媚的雙眸盯著眼前的電腦,安靜做事的模樣頗有種歲月靜好的意味。

可她渾身散發著的疏離感讓他清楚明白,眼前的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很快,有人送來了晚餐。

裴明川點的都是清淡的菜係,還有她愛喝的鮮榨玉米汁。

虞暖從中午到現在就喝了兩杯水,早就饑腸轆轆了,也就沒客氣。

權當這是他對她受傷的補償。

裴明川也不想自討沒趣,安靜陪著她吃飯。

要不是她時而表現出不待見,他都以為他們回到了從前。

吃完飯,虞暖開始趕人。

“真會過河拆橋,就不能讓我休息會兒?”

虞暖冷眼看他,默不作聲,依舊指著門口。

她現在連打字都嫌浪費時間。

“虞暖,分手吧。”

他直直盯著她,冷不丁冒出這句話來。

虞暖怔了一下,腦子陷入了空白。

他這是想為三年前的分手劃上圓滿句號?

“這次那個瘋子是向你潑髒水,那下次潑滾燙的熱水潑硫酸怎麽辦?”

裴明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她,狠心咬牙道:“他給你帶來危險你還選擇她,那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們呢?”

至少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讓她受過這種委屈。

虞暖錯愕抬頭,思考了會兒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是,他哪裏來的臉說這種話。

“出去。”

她忍著脖頸處因為發聲而震動著聲帶帶來的疼痛說出這話。

盡管她氣若遊絲,在這安靜的房間裏也清楚可聞。

他冷質淡漠地與她對視,幽深的眸底沉黑隱晦。

裴明川沒說什麽,摔門而出。

虞暖收拾了餐桌上的狼藉,回了房間。

等她洗漱完出來,一則消息跳了出來。

她點開一看,竟然是賀庭舟和許夏曖昧擁抱的照片。

虞暖嘴角輕扯,動手把這個號碼給拉進了黑名單。

翌日,虞暖剛到工作室林書晚就火急火燎地找上了她。

“快準備一下跟我去裴氏把合同簽了。”

見她麵露疑惑,林書晚解釋道:“裴氏那邊雖然答應跟我們工作室合作了,但是他們指定了合作對象,那就是你,照我說,你若不是工作室的合夥人,他們或許會高價挖你過去做特級翻譯。”

麵對這個消息,虞暖並沒有感到高興。

林書晚見她神色淡淡,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心底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暖暖,你不會真跟裴總有過節吧?”她試探問道。

虞暖漠然搖頭,回了個:“不熟。”

“成,不熟就算了,反正長期合作下來遲早會熟,我們提早過去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誠意。”

林書晚帶著虞暖直奔裴氏。

胡思思一早來公司就發現了裴明川不對勁的電話,她雙眸半眯湊近仔細觀察,“川哥,昨晚沒睡好嗎?眼底下都有黑眼圈了。”

裴明川眉心蹙了蹙,“這裏是公司,注意你的言行舉止。”

他話裏帶了悶氣,胡思思更感興趣了。

餘光一瞥,她看見了從電梯裏走出來的兩人。

她眼裏閃過亮光,湊到裴明川旁邊挽住了他胳膊,溫柔似水道:“我這不是關心你的身體嘛,熬夜最傷身了,你要是生病了,我會心疼的。”

她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人聽見。

包括從電梯裏出來的兩人。

林書晚滿眼的八卦,好奇地打量著他們,挑眉道:“聽這口氣,那不會是裴總的小女朋友吧。”

虞暖波瀾不驚的神色裏泛起了漣漪,很快恢複如常。

要不是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她差點忘了胡思思的存在。

他身邊既然有了新歡,又為什麽對她糾纏不休。

難不成真以為她是什麽勾勾手指,就能隨意玩弄的賤骨頭嗎?

虞暖心裏憋了口氣,臉色十分難看。

“虞總,林總,你們來啦。”

胡思思率先跟她們打了招呼,挽著裴明川胳膊的手卻沒鬆開,說著還提醒鄭久,“鄭助理,麻煩你準備三杯咖啡來會議室。”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作風。

在她的招呼下,虞暖和林書晚來到了會議室。

早先的合同內容她們已經找人探討過,沒有任何問題,現在隻需要確定兩邊合作的負責人就行。

“裴總,之後的合作是由您親自接手嗎?”林書晚看了眼合同,疑惑提問。

“表麵來說是這樣。”他頓了兩秒,看向虞暖,“但我放權給了胡思思,以後她作為代理。”

“虞總,以後請多多指教。”

胡思思笑臉盈盈地伸出手來,虞暖嘴角揚起抹淡淡的笑意與她回握。

心底卻泛起了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