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能指望她做什麽?
程楚想了想,走到角落打開了一袋土豆,又起身去找削土豆皮的工具。
“很簡單,看一眼就會,你來學著。”
聽到這話,林書晚連忙向他走了過去,就見他手起刀落,刷刷兩下就削好了一個土豆。
她看得挺入迷,甚至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操作過程。
“我應該會了,你把工具給我,我來試試。”
程楚把工具遞給了她,林書晚順勢撩起了衣袖,一副氣勢洶洶模樣。
她看了眼土豆,又看了眼旁邊氣定神閑的程楚,一咬牙就開始學著他剛才的動作行動了起來。
結果她拿的姿勢沒拿對,一刀劃下去,隻聽痛苦哀嚎。
她的食指上被劃破了皮,在她痛呼的瞬間就滲出了血了。
“啊啊啊,血啊。”
她小臉痛苦地皺了起來,聲音裏都隱隱帶著哭腔。
她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傷,第一次遇上有些不知所措。
程楚神色緊繃著,起身找來了創口貼,“別動。”
他攥著她細嫩的手腕,製止了她胡亂舞動的動作。
林書晚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卻在他靠近的時候似乎感覺不到疼了,心反而胡亂地怦砰直跳起來。
鼻翼間盡是他身上的淡淡薄荷氣息,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指尖。
莫名的,她好像聽到了心髒在跳動。
除此之外,她什麽也聽不見了。
周身似乎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書晚抬起頭看著他剛毅的側臉,他細長的睫毛隨著他眨眼的動作微顫著。
可真長啊,比她的還長。
她突然覺得手有些癢癢的,很想去摸一把。
但她知道這個行為是不可行的,隻能硬生生克製下來。
“現在怎麽樣?還能感覺到疼嗎?”
隨著他的話落下,他也抬起了頭來,對上她一瞬不瞬的目光。
程楚麵色微滯,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異樣。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手心,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林書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羞紅了臉,視線都變得飄忽了起來,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沒…”
話還沒有說完,樓下就傳來鍾梁中氣十足的大喊聲:“程楚,你醒了沒啊?我現在來了,你可以回去睡覺了。”
“回去睡覺?”
聽到樓下傳來的呼喊,林書晚怔了一下,又將目光轉移到了他的身上,疑惑問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回去睡覺?你不是說這裏是你的家嗎?”
她一連三問,程楚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我說這隻是我平時睡覺的地方,沒有說這是我家。”
一直都是她自己在揣摩他的心思而已。
揣摩錯了,也跟他沒有關係吧。
林書晚嘴角抽了抽,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她自知理虧,聲音自然就小了下來,“那好吧,是我誤會你了。”
鍾梁得不到回應,便走上來找他。
看到林書晚的那一刻,瞬間瞪大了雙眼,指著他們的手都在顫抖,“你…你們在這裏幹什麽呢!”
他的視線落在他們倆搭在一塊的手裏,從他這個視線看過去,他們倆就是緊牽著手的。
看起來就像是躲在這裏談戀愛的小情侶。
這麽一想,他的笑裏帶了些揶揄,“這個時候我應該裝作沒有看見吧?”
聽到他這麽說,林書晚和程楚一下反應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他們倆搭在一塊的手,像觸碰到了燙手山芋一樣猛地鬆開。
林書晚的臉紅了個徹底,連嗓子都變得幹澀起來,“不是…我們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程楚斂了斂神站起來,隨意拍了拍雙手,“你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他拍手的動作是不經意的,可在某人看來卻覺得別扭得很。
林書晚氣得牙癢癢。
他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是在嫌她髒嗎?
越想她就越覺得氣憤,一時忘了表情管理。
鍾梁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怔了怔,茫然地撓了撓腦袋。
就算他說錯話了,也不用這樣看著他吧?
“我今天起來得早,把家裏都收拾好了,剛才把我女兒送去幼兒園就過來了。”
這還不是想著他早點過來,他也可以快點回去休息。
“話說,林小姐怎麽在這裏?這是剛來的…”他還沒有說完,他就注意到了她腳下穿著的拖鞋。
她腳上的紅色的塑料拖鞋一看就是在隔壁超市隨便買的。
如果是剛才來的,也不至於穿成這樣就過了。
林書晚露在空氣中的腳指頭蜷了蜷,莫名覺得有些尷尬。
“那個,我昨晚在借住了一晚上。”
“我靠,那這個意思是你們昨天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
鍾梁像是有了重大的發現,臉上帶著明眼可見的錯然。
這話聽起來莫名覺得曖昧,程楚不滿他這句話,聲音重了幾分,“我昨天晚上沒有上來,都在樓下忙著,你不要亂想。”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
鍾梁放肆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我懂,你不用說了,這事我肯定不會跟別人說。”
程楚臉色黑了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書晚輕輕地冷哼了一聲,她下意識搓了搓手,剛才受傷的地方又開始痛了起來。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再動手。
“林小姐這是怎麽了?手怎麽會受傷呢?”
她要住在這裏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兩人莫名地想到了一塊兒。
都沒有提起這件事。
“我這不是覺得削土豆挺好玩的嘛,就想試一試,沒想到把手弄傷了。”
“這種粗活怎麽能讓你幹呢?阿楚,你在這點上就太不懂事了啊。”
鍾梁不讚同地搖了搖頭,追女孩子可不是這麽追的。
他們的條件本來就處於弱勢,要是沒有可看的優點,那還怎麽追自己喜歡的人。
“是她自己要做的,又不是我要她做的。”程楚用著典型的直男方式在回答。
林書晚努了努嘴,她要不是為了順理成章留在這裏,怎麽會幹這種活!
但麵向現實,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沒錯,是我自願的,你就不要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