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天再次住院的事情很快傳開。
沈家一家天還沒亮就坐在外婆家門口哭了起來，沈孝天的兒子更是鬼哭狼嚎，邊哭邊敲門。
虞暖她們被吵醒，聽著外麵的聲，一時沒了睡意。
外婆更是氣得跳腳，就照他們這樣哭下去，不出半天鎮上都會傳這裏有人沒了。
“哭喪呢你們，要哭滾回你們家哭去。”
外婆絲毫不留情，打開門的那一瞬，一盆水撲了過去。
舅媽躲避不及，全身濕透，長發淋濕粘在身上猶如地獄來的貞子。
“啊，媽，你這是幹什麽？”她驚驚乍乍地喊著。
沈孝天的兒子趁機抱上了外婆的小腿，哭喊著：“祖奶奶，我爸爸被人打傷又住院去了，您能不能去看看他呀？”
他兒子不過六歲，說起話來卻像個小大人。
但深知他們一家德行的外婆怎麽會不知道他這個做派是誰教的。
“你起來，你爸爸跟我沒有關係，我沒有義務去看他。”
外婆扒拉著他的手，也沒有用力，結果他直接仰麵往後倒，摔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媽，你怎麽能推孩子呢？”舅媽心疼壞了，連忙跑來安撫著乖孫。
外婆稍顯局促，急著說她沒有推。
而她不依不饒，依舊在指責外婆。
虞暖在房間裏聽到她刺耳的尖叫聲，下唇都被咬破了，嘴裏滲著淡淡的血腥味，她緊攥著衣擺，指尖泛著白，渾身透涼。
林書晚躲在門後的黑暗處拍著視頻，她很想去跟她們辯論，但外婆總是在給她使眼色，讓她別出聲。
這家子潑皮無賴難對付，她出麵對她沒什麽好處。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外婆冷靜下來，恨恨說著。
舅舅和舅媽對視了一眼，訕笑著，“媽，聽說咱家要拆遷了，我們都是家裏的一份子，自然得有我們的份啊，你不能厚此薄彼，就給那個小野種…不是，虞暖吧。”
“你才是野種，你全家都是！”外婆氣得跳腳，直接回懟過去，“我們暖暖是有爸媽的，你再胡亂說話，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舅媽噤聲不說話，舅舅又諂媚上前，“對，素芬一個婦道人家，不會說話，媽，你可別跟她計較，我們也沒什麽惡意，就是想要得到我們該得的。”
一來就縱容自己的兒子幹混賬事，這還沒什麽惡意？
林書晚聽到這話一陣反胃，又無比慶幸這次她跟著虞暖一塊回來了，不然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
“我怎麽不知道要拆遷？你們弄錯了吧。”
“怎麽會，這可是二流子專門跟我說的。”
聽到這話，外婆一時氣得牙癢癢，她倒是忘了鎮口那家的混賬兒子和沈剛關係好。
“拆遷的事還沒定下，你們就來吵吵，不嫌丟人呢？要吵，就等確定了這件事再來！”說著，外婆直接闔上了大門。
林書晚也就此暫停了錄視頻。
一臉擔憂地看著外婆，小聲道：“外婆，暖暖她爸媽到底怎麽回事啊？”
外婆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過不下去，離婚了唄，還能有什麽。”
她不禁咋舌，父母不就是離婚了嘛，名義上不還是有爸媽的，罵什麽野種，真沒品。
林書晚說：“外婆，你也別急，我找人打聽一下拆遷這事，看看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
“好，真是麻煩你了。”
“客氣。”
她回到了房間，躡手躡腳向虞暖走去，見她躺著睡覺，頓時鬆了口氣。
林書晚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躺在她旁邊。
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閉著眼睛的她慢慢睜開眼，眼裏不見半點惺忪。
她知道林書晚現在很關心她，一直注意著她的狀態，不想讓她們擔心，所以她故意裝睡覺，學著強顏歡笑。
可是，每當安靜下來，她總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虞暖難受地坐了起來，林書晚早已經進入了夢鄉。
她感受著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小心翼翼翻身下床，又找出了被塵封在櫃子裏的藥盒。
這次她沒有猶豫，拿出藥盒吃了藥。
……
裴明川知道有人去虞暖家鬧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正要去找她，段臨風就來了電話。
“這次別說我不講義氣了吧，這麽好的差事都告訴了你，那錢你沒白出，對了見著人了嗎？”
“嗯。”聽著對麵閑散的調侃聲，他神色暗下，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淡淡道：“這裏非要拆遷嗎？”
“那沒辦法，這是我爸在位的時候就定下來的，我做不了主，出什麽事了？”
“段叔現在在海城？”
段臨風頓了一下，“你想幹什麽？這老頑固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裴明川得到想要的訊息，二話不說結束了通話。
轉頭找上了鄭久。
“你去趟雲港，把上次在拍賣會上拿下的藏品帶回海城，我過幾天就回去。”
鄭久一驚，“那不是你給老爺子準備的八十歲大壽賀禮嘛。”
他剜了他一眼，神情不耐道：“讓你去就去，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
鄭久被看得心底生寒，連忙應聲，“我這就去辦。”
他前腳走，裴明川後腳就開車去找虞暖。
但他隻知道她家的大致位置，走到小巷處就被逼停。
索性把車停在了巷口，走路進去。
小鎮很有古老特色，青磚瓦牆，綠樹成蔭。
還有總聽說的小橋流水。
跟秦海嵐的江南老家很是相似。
林書晚陪著外婆出來買菜，還沒走幾步就看到了迎麵走來的西裝革履男人，一時震驚得瞪大了眼。
“裴…裴總，你怎麽在這？”
裴明川故作不經意般路過，眼裏含著淺淺的笑，似有似無，“來辦點事，這是你老家？”
“不是，是虞暖老家。”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外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工作室另一個老板裴明川。”
聽到這名字，外婆疑惑地打量著眼前高大俊逸的年輕人。
不知道為什麽，她怎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你好啊，裴老板。”
裴明川看著眼前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婆，勾唇淺笑，“客氣了，喊我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