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淺月的大腦飛快地轉動著,頓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夏蔚觀和沈唯的樣子,他們顯然不知道自己是彼此的配偶。

他們現在正在鬧離婚,但是夏蔚觀本來就有點喜歡沈唯了,要是知道沈唯是他妻子,這個婚肯定就離不成了。

而沈唯要是知道她老公陸羽其實就是長夏總裁夏蔚觀,肯定更攀著夏蔚觀不放,更不會離婚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彼此的身份!

朱淺月趕緊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夏蔚觀和沈唯外婆的墓碑之間。

這樣夏蔚觀就看不見墓碑上的名字了。

夏蔚觀掃了朱淺月一眼,但見她隻是站在那裏,沒做什麽,就也沒有多想。

他和沈唯之間沒有太多的話可以說——其實並不是沒話可說,而是有話也不能說。

生硬地打過招呼之後,就隻能各走各的路了。

沈唯朝公墓的出口方向走去,夏蔚觀也強迫自己從她身上移開了目光。

她是別人的妻子,就連對她過多的注視,也是不合適的。

朱淺月倒是看著沈唯走了過去,就在這時,她看見沈唯的頭發上麵落了一隻小蟲子。

沒有翅膀,身體呈黑色和鮮豔的橘黃色,應該是一隻隱翅蟲,而且還是有毒的那種。

這裏是一片小樹林,公墓邊上還有一條小河,正是隱翅蟲喜歡棲息的環境。

毒隱翅蟲被叫做“行走的硫酸”,體內含有強酸性體液,一旦皮膚沾染到了這種**,容易被燒傷,出現紅斑、腫痛、水皰等症狀。

所以碰到毒隱翅蟲,千萬不能用手去拍,拍碎了,接觸到它的皮膚也就要遭殃了。正確的做法是輕輕地把它吹走。

每年天氣轉暖時,隱翅蟲活動頻繁,就常有人因為隱翅蟲而受傷,甚至被毀容的新聞出現。

朱淺月有看過新聞,圖片上那些患者的傷口,經常都是大片大片的水皰,通紅潰爛,十分可怕。愈合之後,也會留下明顯的疤痕。

她看見這隻隱翅蟲,心裏頓時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看見沈唯頭發上有隻蟲子,幫忙去把它拍掉,應該是很正常的做法吧?

不小心把蟲子拍到了沈唯的臉上,這應該也是難免的吧?

如果沈唯因此而毀容……雖然是她的錯,但她這是無心之失,到時候誠懇道歉,積極賠償醫療費,夏蔚觀肯定也不能怪她什麽。

重要的是沈唯就這麽毀容了!

沈唯不就是靠著這一張狐媚子一樣的臉去勾引夏蔚觀的嗎?沒了容貌,看夏蔚觀還會不會喜歡她!

朱淺月越想心裏越激動,覺得可行,當即就從包裏找了張紙巾出來,墊著自己的手,伸手朝沈唯的頭發上拍過去。

“沈小姐,等等,你頭發上有一隻蟲子!”

夏蔚觀轉頭看見朱淺月的動作,因為知道朱淺月對沈唯有敵意,所以不管朱淺月要做什麽,他的警惕性一瞬間就拉到了最高。

隨即他看見了沈唯頭發上那隻隱翅蟲。

“別拍!”

夏蔚觀一驚,去攔朱淺月的手,但稍微晚了一點,沒有完全攔住。

朱淺月本來是想把那隻隱翅蟲拍到沈唯的臉上,但手被夏蔚觀一擋,歪了一下,就拍到了沈唯的脖頸上。

隱翅蟲被拍碎了,朱淺月連忙假裝嬌滴滴地把手收回來,趕緊拿紙巾擦著自己的手。

“哎呀!好惡心!”

心裏直叫可惜。

這下毀不了沈唯的臉了!

夏蔚觀看見沈唯脖頸上的隱翅蟲,一驚,來不及對朱淺月發怒,連忙一把拉起沈唯,朝附近的一個小噴泉跑去。

“那是一隻隱翅蟲,快用水洗幹淨!”

沈唯感覺到脖子上一陣燒灼般的刺痛,雖然還沒弄清怎麽回事,但也不敢怠慢。

夏蔚觀捧起小噴泉裏的水,給她衝洗脖頸,她就任由他去衝。

沈唯身上的衣服很快就給澆成了濕透。夏蔚觀湊近了去看她的脖頸,暫時看過去就是有一片紅紅的,似乎還有點腫起來。

夏蔚觀眉頭緊蹙。

“走,趕緊去醫院。”

四月份的早晨還是挺冷的,一陣風吹過來,沈唯全身濕透,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夏蔚觀脫下了自己的外套,給她披在身上。

沈唯本來想拒絕的,但夏蔚觀的動作和神態都十分強硬,她猶豫一下,還是不想把自己搞成感冒,就沒有說什麽。

夏蔚觀打電話吩咐他的司機:“把車子開到距離我這邊最近的地方來。”

一邊說,一邊便帶著沈唯往公墓的出口方向走去。

直接把朱淺月撇在了原地。

朱淺月在旁邊看著兩人的這一幕,幾乎都快要氣暈過去了。

不就是落在脖頸上了嗎?又不是臉受傷,夏蔚觀至於緊張成這樣?

她本來是想毀沈唯的容,這下不但沒毀成,反倒還給沈唯和夏蔚觀增加了相處的機會!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

沈唯坐上了夏蔚觀的車,車子徑直朝最近的醫院全速開去。

她脖頸上的那個位置一陣陣地灼熱刺痛,雖然不是很劇烈,但搞得她膽戰心驚的。

這會兒她已經知道剛才朱淺月拍碎在她脖頸上的是一隻隱翅蟲,她以前見過隱翅蟲皮炎患者,也有看過相關的新聞圖片,傷口大都非常慘不忍睹。

她對自己的外貌還是很在意的,就算不是臉上,脖子爛成那樣,她也接受不了。

所以沈唯現在顧不上什麽跟夏蔚觀保持距離了,他送自己去醫院,那就趕緊去。

到了醫院,醫生給沈唯看過,再清洗了一下傷處,開了些藥。

“你這個情況,雖然是直接接觸了隱翅蟲體液,但清洗得比較及時,情況不嚴重。先觀察一下吧,這一兩天內有可能症狀會暫時加重,但會慢慢消退的,問題不大。這段時間注意患處的清潔衛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從診室裏出來後,沈唯拿著小鏡子,一路上對著自己的脖頸照個沒完。

現在傷口的確是變嚴重了,又紅又腫的一片,已經隱隱有開始發炎的趨勢了。

夏蔚觀在旁邊看著,感覺心裏也一陣陣刺痛。

“這周給你帶薪放假,在家好好休息,”

她平時都是打扮得美豔精致,肯定不會想以現在這個樣子出門,但又不能用圍巾衣領什麽的遮掩,因為不利於傷口恢複。

現在“白夜”這一期的樣衣製作已經完成,發布會的準備也走上了正軌,那就幹脆給沈唯放假好了。

沈唯怔了一下,不過沒拒絕。誰會拒絕帶薪休假呢!

這時,杜京來了,拎著幾個品牌服裝的袋子,夏蔚觀剛才讓他臨時去給沈唯買替換的衣服。

沈唯的衣服濕了,自然是要換的,但她一看杜京買來的衣服,吊牌上一長串的零,頓時讓她暗地裏倒抽了一口冷氣。

沈唯看向夏蔚觀,假笑:“夏總,這衣服太貴重了,不合適,我回家再換衣服好了。”

夏蔚觀的語氣不容置喙:“是我把你的衣服弄濕的,賠你一套,沒什麽不合適。”

沈唯隻好接了,換上衣服。

她的車還停在公墓那邊,夏蔚觀又說:“你把車鑰匙給杜京,杜京會去幫你把車開回你家,你坐我的車回去。”

沈唯想也沒想地說:“謝謝夏總,不過不用了,隻要送我到我的車那裏就可以了,我會自己開車回家的。”

夏蔚觀看著她的脖頸:“你的傷口在左側,自己開車的話,會被安全帶刮蹭到。”

沈唯倒是自己都沒想到這一點,沒想到夏蔚觀竟然會這麽細心。

她隻好同意了。

夏蔚觀開車送沈唯回到小區。這時候是中午,天上飄起了蒙蒙細雨,沈唯沒有帶傘,夏蔚觀就幹脆把車開到了她樓下。

沈唯向夏蔚觀道了謝,正要打開車門,夏蔚觀實在沒忍住,問出了口。

“你老公呢?你受傷,都沒聯係一下他,他也都不過問你的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