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眷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種陰冷、淒慘的氣息,整個人從頭到腳好像都被這股死寂的氣息浸透了,“臥槽這什麽玩意兒?!”

明大公子身份擺在那兒,一向隻有他欺負人,哪有誰敢欺負他?骨子裏的蠻橫被激出來,“知道我是誰嗎就來攻擊我?我還不信了,在市局門口,能讓你個黑惡勢力傷害人民警察?”

沐清沒有他這麽放鬆,釋放出靈氣把明眷罩住,阻止腦殘富三代往前衝的腳步。

明眷被沐清的靈氣拍到臉上,差點拍出鼻血,捂著發酸的鼻子蹲到地上,十分沒出息地跪在沐清身後動彈不了。

對麵傳來一陣笑聲,一個空虛輕靈的聲音道,“真沒想到,燃大人您,居然親自到場~”

明眷眉頭一皺,心說“燃大人”是什麽人物?不由疑惑地看向沐清。

沐清半個眼神都沒給,一盞流火橫空出世,突然砸向對麵。溫度極高的火苗差點燒著明眷打了幾層摩絲的頭毛。

“你這麽護著他已經多少萬年了?你還記得嗎?”

那個空靈的聲音像是四麵八方傳來,雖然溫柔但也震得人耳朵嚶嚶嗡嗡。明眷在沐清的靈氣屏障中,也能感受到那股一顫一顫的震動。

沐清冷著臉掃視一圈周圍的結界,耳機裏嘈雜的聲音嗶嗶啵啵,應該是被結界截斷了信號。

“咱們現在是孤立無援了嗎?”明眷毫無廉恥心,一把拉住沐清衣衫下擺,“完了,我心靈受到重創,我得申請精神賠償。”

四周黏膩流動的結界,明眷的聲音時高時低,一股散發著水腥氣的**汩汩地湧過來。那股水澤有生命一般,在二人麵前形成一幕水牆,卻不再上前。

“切,我就說呢。”身為明氏家族大公子的盲目自信再次膨脹,明眷嘴角一挑,“這神州境內敢這麽直來直去弄死我的人……”

一陣黏糊糊、湧動著海草般陰鬱氣息的水柱攻過來,直奔明眷頭頂。在被沐清推開摔了個屁墩兒後,明大公子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他八年刑偵經驗能解釋的事。

“……還真有啊?”

沒搭理身心飽受摧殘的世家公子,沐清衣衫擺動,帶起一陣清風。

“連我的屏障都敢硬碰,旋龜也真是不打算維持個麵子了。”

被點到頭上,水柱收起攻勢,水牆中顯出一個女子的臉孔,若隱若現地與沐清有個七八分相似。明眷一愣,左右看看,僵立在原地。

“你為他勞心勞力數萬年,可是他連一張臉都分不清楚。”女子的臉逐漸清晰,當真與沐清一模一樣,卻在神情中帶著嬌憨,“你何必如此為他呢?”

明眷躲在沐清身後,為難地說出一句“美女”,“你不能隨口胡說啊,你這臉是一樣,可背後那大龜殼子都冒綠光了啊。”

說話間,明清酒店異動不止,建築物像是有了生命,空間逐漸扭曲,震動轟鳴。裹在外麵的一層結界帶著一股溫吞水腥氣滲透到酒店裏麵。

沐清長歎一聲,吐出胸中悶悶的不暢感,纖細的手掌摸索著抓牢明眷的手,沒等男人心馳**漾一下,“跑吧。”

明眷隻覺得“呼”地一下被帶著竄出去三十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沐清極大的手勁震驚了,“我…我說沐沐,咱跑什麽啊?”

一年前追求實習生沐清時,明眷就一口一個“沐沐”,這會兒心思一岔,不留神又喊出來。

沐清沒聽見一樣,語氣裏帶著無奈,“來之前穆海交代我,必須尊重程序正義,意思就是,在收集到人證、物證以前,別人不給我下殺手,我就不能下殺手反抗。”

邊跑邊大喘氣的明眷差點沒捯飭過氣兒來,“……什麽玩意兒吧!你們那局長真不是東西!”

明清酒店一共四層樓,為了方便住客出行,一層樓三十個房間設置一部電梯,總共有四部電梯,還有兩部員工專用電梯。

按了幾下電梯按鍵,果然毫無反應,在一旁撐著膝蓋喘氣的明眷好容易說出話,“……你跑得也太快了,這要擱我們警校,絕對全校第一。”

沐清向後看看跟過來的水牆,看似在慢慢湧動,卻在分秒之間就追上他們的速度。

四樓走廊看不到頭,安全出口早就不安全了,沐清看著窗外的結界流動,心想著要不幹脆把結界燒個洞出來,把這廢柴大公子扔出去?

明眷看著湧動不止的水牆,“我怎麽覺得這案子背後有好幾家的事?這意思是…都要把我搶到手?”

喲謔,明大公子發揮刑警隊長八年經驗,終於看出這個事實了。

接著明眷又說出一句欠揍的話,“你看看,我這麽搶手的男人多少人惦記,你可一定要看好我啊。”

雖然從事實來說,海城E局二隊隊長親自蒞臨嵐市,根本目的就是為了保護明眷,但被男人這麽膩歪歪地一說,怎麽聽怎麽別扭。

這時一直沒反應的耳機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呲呲”聲,沐清耳朵一動,聽見霍震山不清不楚喊,“……隊長?……炸藥包就在……隱形符咒……”

斷斷續續的幾個詞,沐清眼瞳一縮,回頭問明眷,“你們刑警大隊之前調取的酒店視頻裏,完全沒有發現那十公斤炸藥的痕跡對嗎?”

明眷正色點點頭,涉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終於能說出幾句像樣的話,“對,別說一般的指紋、腳印查不到,就連出入住客和酒店員工帶的行李我們都一一查證過,根本就沒有這種爛大街的黑包。”

沐清沉著臉掃視一圈周圍的結界和牆壁,忽然問起毫不相幹的事,“這明清酒店是一年前建造的吧?”

“嗯,就是我從寒市……回來後,正好市裏邊給我們家批了這塊地。”明眷想起一年前被甩的經曆,心裏有點發沉,“本來說是建造嵐市第一個摩天大樓的,後來爺爺采納我的建議,才有了這座明清。”

明眷眼神灼灼,沐清一看就沒懂“明清”二字的含義,怪異地看了他幾眼,“這些炸藥在一年前已經埋下了。”

“什麽?”

“當年合作的施工方是誰?”沐清轉身麵對汩汩而動的水牆,“恐怕當時就已經被他們做了手腳。”

明眷回憶了一下明清建造過程,這明清酒店是他一手置辦的,合作方都是嵐市鼎鼎有名的公司。若說這些公司在一年前就勾結到一起留下這個隱患,他實在難以相信。

沒等明眷想起個一二,旋龜女子笑盈盈地露出臉來,“大公子~你實在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明氏長期合作的公司就一定靠譜嗎?商人重利,哪兒有錢收買不了的人呢?”

看著明眷發白的臉,旋龜再接再厲,“如果今天這位大人死在這裏,你說你自己,算不算是凶手呢?”

“我還以為明氏公子對你們有多重要,嚇唬小男孩有意思嗎?”沐清細長白皙的左手直直地砸進牆壁,不知怎麽一抓,就挖出一大塊建築材料,看樣子應該是隔斷防火層。

斷落的材料參差不齊,沐清仔細看看上麵暗紋刻印的建材公司名稱,“語陸集團?”抬眼瞟一眼被嚇呆的“小男孩”,“這是哪個公司?”

明眷回神定睛一看,“……陸氏集團的子公司,嵐市酒店業就這麽大一塊兒市場,雖然我們和陸氏生意場上不太對付,但子公司間合作不少,這家公司是我們合作三十多年的。”

旋龜輕輕一笑,剛要說話,沐清把那塊材料“啪嘰”一聲扔到女子臉上,“你是想說,陸氏集團在這件事裏也脫不了幹係嗎?”

被砸了臉的女子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叫,咬著牙恨恨道,“不怕告訴你們,這家酒店早就布滿炸藥,如果燃大人您帶著明大公子硬要離開,這結界也攔不住你們。不過——這方圓千米的市民,可就要填了九泉九獄的道了。”

明眷腳底竄出一股涼氣,如果一年前酒店興建時就被動了手腳,按照旋龜說的炸藥量能炸平千米範圍,這座酒店根本就是一個炸藥庫。

沐清不屑一笑,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分散明眷的注意力,“咱們順著四樓已經跑了一圈,看看這熟悉的門牌號,你該猜到發生了什麽吧?”

強迫自己咽下一口唾沫的明眷,從各類恐怖片常見名詞裏篩選了一個,“鬼、鬼打牆?”

沐清呷著嘴生生忍住,一秒鍾後耐心解釋一句,“這是往生霧,霧中往生複死,循環不斷。”

明眷也沒聽懂沐清在說什麽,隻能幹巴巴地問道,“那該怎麽辦?”

沐清長長出口氣,不知是不是因為結界的緣故溫度驟降,明眷居然能清晰地看到沐清吐出的白色霧氣。

“雖然我在海城E局掛職,可穆海並不能指揮我的行動。”沐清慢聲細語地說,“哪怕是我將你旋龜全族盡滅,你覺得你背後的那些人,會為旋龜掙一個公平正義嗎?”

“就算有正義來臨的一天,你旋龜也早就魂歸九道。——神族害無辜人族命,墮地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