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冷靜地推推眼鏡，刻板地說，“明隊長誤會，陳述事實而已。”
誤會你大爺！
明眷把桃桃從穆海身上抱下來，意有所指地說，“桃桃乖，這種渾身死氣的怪蜀黍是壞人，專門騙小孩的，以後你可不能看見誰拿著好吃的就跟著走，那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桃桃稀裏糊塗，看看不再噴香的穆海，含著手指頭賣慘，“爸爸，桃桃餓。”
到底是同為龍族的黃曉漁心疼大侄女，一把撈起桃桃，“得得得，好歹食堂現在還有吃的，我帶孩子過去吃點。”
“食堂罷工幹什麽？我閨女吃是多點，大不了我交夥食費唄。”明眷極其嫌棄地看看小司，“你們E局挑我們明氏合作，不就是看我們有錢嗎？想要經費就直說。”
小司被愚蠢的明氏公子氣得眯起眼睛，但秉持職業操守還是保持沉默。
倒是沐清敲敲額頭，有點尷尬地說，“哦對，我忘了告訴你，食堂員工都是穆海從黃泉借調來的死靈。估計是怕桃桃不小心吃了他們，嚇得都躲起來了，不然黃泉那邊也不會反應這麽大。”
難以置信地看著沐清，又看著一副普通人族模樣的穆海，明眷覺得過度信息嚴重傷害了他的理解能力。
“黃泉那邊怕是嚇壞了，也氣壞了。”
沐清搭住穆海的手臂，給他輸送一點生氣，幫助他恢複體力。
“生氣倒不至於，嚇是真嚇著了。”穆海在明眷的眼刀中適時將手臂收回來，“不過明公子還是多關注一下自家的事務，明清酒店的爆炸案，英招雖然痛快賠償明氏八個億，但以他們的一貫作風，絕不會這麽認栽。”
穆海狀似無意地問，“明公子想必也收到英招酒會的邀請函了，你打算應邀參加嗎？”
沐清橫一眼穆海，轉頭對明眷說，“讓黃曉漁替你去，你沒必要參與。”
穆海就知道她會反對，“明公子，你在嵐市刑偵口也有幾年了，我也不瞞你。你作為明氏公子，想必是清楚各個世家一直都在收集神器的，明氏老族長在這方麵沒少往外撒錢。”
明眷眉頭一挑，這種心照不宣的事實有什麽可說的？
“饕餮降世，各個世家都在考慮這個消息的真假，可黃泉這麽一鬧，不是真的也坐實是真的了。”
穆海有些頭疼，“即便你不想卷進去，但現在流言四起，甚至有傳聞說E局與明氏早就得到饕餮，專門在英招對上明氏時把消息爆出來，就是為了重新塑造異界各世家實力結構。”
明眷搓搓鼻子，“導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到底是不是異界力量？”
“是異界。”
霍震山轉著椅子，“受害人額頭的傷可以判斷是凍魚造成的，雖然李山把那凍魚吃了，但鍋裏除了凍魚之外，隻有一點受害人血液的魯米諾反應。那個可能存在的凶器根本就沒找到。——辛苦嵐市的同僚們，找了幾天，挖牆鑿地的。”
霍震山掂量一下才說，“如果沒有人族使用的工具，那就隻能說是某種異界力量造成的，可惜，半分異界能量痕跡都沒檢測到。”
沐清並不關心人界究竟怎樣，但對著不知名的力量，她天然覺得危險，“力量太強大時，普通的檢測手段很可能根本查不出它的存在。”
霍震山手一拍，“就是這個道理。就比如我們沐隊長，護著明隊長時炸了明清酒店一層，可是以我們普通的檢測儀器，也查不出沐隊長力量數值，就會得出沒有異界能量殘留的結論。”
明眷不要臉地閃出星星眼，“我們沐沐這麽厲害啊。”
“阿沐這麽厲害，總不能找個不如她的吧？”穆海又擺出那副掌控一切的腹黑局長大人神態。
明眷雖然看不上穆海這種激將法，但還偏偏就吃這一套。
“你不就是想讓我出麵和英招對著幹嗎？我順你的意思，當然我是有條件的。”
明眷安撫地拍拍沐清，“如果我出席酒會，就標誌著明氏聯合海城E局，和英招正式對招兒，海城E局在這裏麵的地位就要變了，你們沒法再保持中立。”
這些穆海早就考慮到了，隻是沒想到明眷這麽痛快一口答應，“你的條件是什麽？”
“保護所有投靠明氏的家族。”
聽到這個要求穆海是真的愣住，他本以為明眷會提出些更過分的要求，甚至立即與沐清結婚這種他都想到了。
“既然要與英招撕破臉，資本力量就必須跟上，不能讓有心投靠明氏的世家兩頭為難。我就這麽一個要求，隻要你能答應，明氏不介意卷進這場異界的豪賭。”
過了好一會兒，穆海的臉色才緩和下來，眼睛看著明眷，話卻是說給沐清聽的，“真神就是真神，萬載不變。”
明眷很好地保持著臉上的微笑不變，握著沐清冰涼的小手，“那這麽說，穆局長是答應了？不過這口頭合同法律價值不大，還是來點實際的，才能真的讓各個世家安心。”
好笑地看著這位大公子一點點露出心思，穆海不動聲色，等著明眷接下來的話。
“我這種借調過來的同事，必須得到阿羅的人事認證才能看到E局，如果其他世家連E局的門兒都摸不到，怎麽讓人家相信？不如發個通行卡，每個世家有名有號的都發一張，作為臨時出入E局的證明。穆局你看可好？”
海城E局一向以神秘著稱，明眷的這個要求不僅僅是將E局開放給異界神族，更重要的是釋放出一個信號，E局不再作為人界與異界的中立銜接，而是擺明開始聯合有意向的世家對抗英招。
穆海看著故作張揚的明眷，有時候也很奇怪，這位應該什麽都不記得的世家公子，真的因為是生命之神轉世，就對生命格外看重嗎？
“可以。”
心思念轉後穆海點頭答應，“黃鼠狼、紅狐這兩個家族是獸族中最積極的，既然已經跟你提前接觸過，你可以多給她們一些好處，讓其他世家心裏有個底。”
明眷舌心一動，就知道穆海這王八蛋在他身上有盯梢兒。
明大公子隨即一笑，“也好，我還沒去過英招舉辦的酒會，平時都是那群老東西吃我們的喝我們的，能讓他們出出血，算是個新奇的人生體驗。”
得到滿意答複的穆海終於站起身，“明隊長以後就掛職在二隊，直接對沐隊長負責，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來找我。”
冷笑地聽著穆海終於把對自己的稱呼，從“明公子”改成“明隊長”，明眷深深覺得，之前對他產生的那點同情心真不如喂了狗。
“折騰半天，這出租屋的案子還得懸著。”
霍震山掐指一算，“這要是拖到年底，可影響單位績效啊。”
小司眼神哀苦，萬萬沒想到明氏公子會想到這麽個招數，計算一下製作通行卡的工作量，他覺得，明眷就是在報複他說了桃桃壞話。
剛才還熱鬧的二隊辦公室又清淨下來，沐清心頭沉重。
“你為什麽答應穆海？”
明眷一笑，“我以為你該問，穆海為什麽答應我？”
“你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
明眷實話實說，“沐沐，你進入夢境把我帶出來，雖然你們都不說，但我知道，那不是一般的夢，是你記憶中的情境。”
沐清瞬間臉色慘白，本就冰涼的手指僵直。
“沒事沒事，別怕。”
當年那位神君總在她大哭的時候，拍著她的背說這句話。
沐清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