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什麽都沒幹，我救了個人而已。”
明眷求救地看向齊大偉，“齊副局，我可是頭一次跟京裏刑偵口合作，這什麽情況？”
相比於齊大偉的呆愣，沐清很快恢複正常，往沙發裏一坐，對著地上跪得整齊的二人說，“黃經理最近高升，聽說是做了娛樂集團獨立董事？”
來人正是黃舒朗，那位黃鼠狼族的後起之秀，在神州娛樂圈攪得一手好渾水。
“青天白日的，你說話可要負責任。”沐清一點明眷，“明氏公子可是剛救了你叔叔一條命，你這麽報答他，不太好吧？”
黃舒朗不愧是縱橫娛樂圈十數年的人物，立即從衣兜裏掏出個一看就貴的精致擺件，雙手奉上，舉過頭頂，“燃大人和明公子救我黃氏一族的長輩，黃氏一族無有其他，唯有這一方墨硯，還望笑納。”
明眷扶著額頭，有氣無力地說，“你們黃鼠狼族是賣擺件的嗎？怎麽隨時隨地都能拿出這些東西？”
黃舒朗狡詐的小眼神和黃艾季一個模子出來的，提溜轉一圈把目光落在齊大偉身上，“傳說這是上古清陽君用過的一方墨硯，質地清麗、辟火降熱，最是能靜定人心，小的見齊局長最近心煩燥熱，特此奉上。”
齊大偉心頭本就煩亂，從未見過的人要給自己送禮，剛要開口拒絕，卻被那精致的小擺件吸引主目光，明明是一塊雕琢精心硯台形狀的東西，齊大偉卻恍惚看到一間山頂小屋，燈光如豆，有人擎著一根縫衣針，在什麽東西上磨了兩下。
“齊副局……齊副局？”
明眷看著齊大偉臉色雖然好了很多，但眼睛被那小硯台鎖住一樣，立即拉住齊大偉抬起的手，衝著黃舒朗嚷了一句，“你到底拿的是什麽東西？！”
黃舒朗賊賊一笑，把小擺件雙手呈給齊大偉，眼裏發亮的齊大偉竟真的伸手接過，像是沉浸到某種遐想，握著小擺件的手漸漸合攏，靠著沙發閉目不語。
明眷生怕齊大偉中了什麽妖術，放出自己那點為數不多的靈氣遊走一圈，疑惑地看向沐清，齊大偉竟是真的睡著了。
“最近的案子小的也聽說了，齊局長勞心勞力，憂思苦悶，這方墨硯是我們黃氏一族上古時期就流傳下來的寶物，權當給齊局長做個靜心的小玩意兒。”
黃艾季偷偷抹了兩下嘴角的雞油，順著侄女的話說，“一點心意，明公子笑納，就是對我們底層世家的照拂。”
“底層？誰是底層，也輪不到黃部長是底層吧？”
沐清上下打量一番黃艾季，“你們這名字起得倒是直白大氣，艾季，愛雞，雞肉就這麽好吃？”
黃艾季訕訕一笑，“小的脾性難改，讓燃大人見笑了。”
“我可不敢見笑，黃部長是京裏數得上的一號人物，哪怕是退休以後也能對整個神州產生影響。”沐清說，“黃部長，齊大偉下放到嵐市，也是你做主的嗎？”
明眷雙手合十，求饒地把黃舒朗和黃艾季扶起來，把這二位人物請到沙發上坐定，心說幸虧他們是有身份的，不然去鬧訪真是一把好手。
黃艾季小聲說，“當然不是小的做主，小的就是個望門喇叭，上頭怎麽調，我就怎麽出聲。”
“你能別‘小的’起來沒完嗎？你侄女也跟你學的這個德性，平時你們都怎麽稱呼自己？”沐清實在受不了二人唯唯諾諾的樣子，“我是什麽反麵人物嗎？見到我就嚇成這樣？”
黃艾季苦著臉，“平時自稱‘老朽’，在燃大人麵前哪個敢托大？”
黃舒朗苦著臉，“平時自稱‘老娘’，怕因為語言粗俗被燃大人打死。”
沐清：……
“…齊副局當年……到底怎麽回事？”明眷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黃部長是受何人指示？為什麽要任憑齊副局被構陷？”
黃艾季一雙黑豆似的小眼轉轉，“明公子可真是問得妙，給我下這個指示的人您也熟悉，正是海城E局那位局長大人。”
“什麽？”明眷千想萬算沒料到是穆海，一時愣住，“他、他為什麽要……不對，三十年前穆海才多大？那時候你已經是京裏有名望的人，怎麽會聽從他的指示？”
“哎明公子，這不是、這不是……”黃艾季想了半天詞兒，斟酌地看著沐清，“這不是上峰旨意，我一個派到京裏的臥底，哪有敢不從的？”
“什麽？”明眷瞪著黃艾季，想把這老黃鼠狼身上看出兩個洞，“你是海城E局的人？！”
沐清沒什麽意外，“你是上一代組長時候的臥底吧？”
黃艾季連連點頭，“正是，四十七年前我初出茅廬，到海城異界調查組曆練，老組長看我生得白淨乖順，讓我考了公務員，從基層做起，就這麽在京裏刑偵口紮下根。”
“怪不得霍震山對你的來曆說得不清不楚，他那位師傅退隱的時候，把一個亂糟糟的調查組丟給他，幸虧是有穆海這麽一個幫手，把異界這攤子事兒管起來，不然還真是沒法想象，現在兩界關係能是什麽樣？”
沐清調侃地看著黃艾季，“黃部長好手段，當年異界調查組因為各方打壓差點解散，這都沒影響到你在京裏步步高升，三十年前那次，也是虧得你肯給穆海麵子，不然齊大偉下放到嵐市，還真有點難辦。”
黃艾季被沐清誇讚幾句，心頭不定，和黃舒朗對視一眼，幹咽一口唾沫，“燃大人您盡管問，小的…老朽…小、老……但凡是知道的，沒有敢不說的。”
“也沒什麽可問的了，其他的事再問怕是你也不知道。”沐清掐指算算，“對了黃部長，你在明氏這家酒店裏，從裏到外都是天馬族保鏢看著，不管是人族還是神族，都沒有可能互通消息，黃經理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黃艾季剛要放下的心直躥到頭頂，腿一軟又跪下開始哭，“燃大人您明鑒啊，小老兒不過是為了自保，我黃鼠狼一族縱是有通天本事，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用啊。”
黃舒朗不愧是親傳侄女，哭起來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燃大人不是小的瞞著您，實在是登不得台麵的東西，說出來怕汙了您的耳朵啊！我們黃鼠狼族就是靠氣味自保的，別說您一座酒店幾個保鏢，您就是把叔叔鎖到保險櫃裏，我也能聞得到啊！”
明眷閉著眼睛捂著臉，深恨少了兩隻手不能堵住耳朵。
沐清“嗯”道，“異界原則之一，獸族在遇到生命危險時，可化形自保，你們雖然沒化形，但也算是動用原始形態的特質。雖說一般管理不至於嚴格到這個地步，但黃部長，這案子背後的神秘人到現在也沒條線索，你說我要是稍微、稍微挖那麽一點……”
“當初構陷齊大偉的目的就是將察覺到神秘人的他趕出京裏，你又是直接坐實這件事的負責人。你說，這事兒要是較起真兒來，黃鼠狼族遍布全神州的那些分支，是不是又得靠著偷雞吃過日子？”
黃艾季晃了兩晃，被沐清一指頭點住，“別裝暈倒，交待問題。”
黃艾季破罐破摔，“我一族好不容易在異界掙出這份家當，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當初老組長在時就交代我好好工作，我是沒日沒夜廢寢忘食，哪知風雲變幻老組長隱退，海城異界調查組忙成一團，沒人再想到我們這些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