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眷苦著臉，“童局，不是我故意要奢侈，人家別的市局老同誌們都沒有你們這麽艱苦的，出去看一圈，我這不是心疼你們……”
齊大偉被京裏案子折騰了幾個月，接受的調查和詢問不知多少次，終於將那件懸在心頭三十年的案子告一段落，哪知道頭一天複職上班就被明眷來這麽一出，心頭那點小火苗瞬間點燃。
“少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外麵什麽樣跟咱們嵐市沒關係！”
明眷花了錢還挨罵，低著頭不服氣道，“人家海城E局還有專門健身室呢，設備一個比一個高端。咱們市局就是小，配備不齊全，早該建設建設了。”
齊大偉揚起手就想揍他，被明眷靈活地躲過，扒著門框說，“童局、齊副局，今天食堂做海鮮大餐，你們可別來晚了，不然被那群丫頭小子吃光了！”
哧溜一聲明眷跑走，留下兩個老同誌對著高級按摩椅無奈一笑。
童新陽端著大茶缸子想喝，又放下，“不行，我得給那小子搬回去，這要是讓省廳知道，我這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齊大偉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兩圈，想說什麽沒開口。
“老齊，咱們倆可是三十多年的交情。”童新陽快六十歲，圓圓的肚子就快穿不上警服，“我能把知道的那點消息告訴你，你也就沒什麽不能跟我說的。”
齊大偉有點不好意思，“我知道那小子的心思，童局幫了我這麽大忙，我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他這是幫我給你送個謝禮。單送一份不好看，就把市局都送一遍，他花了大價錢替我做人情。”
“你們師徒倆這花花腸子……”童新陽看著簡樸的辦公室，“放我這也不合適，要不搬休息室去吧，市局大夥都能用。”
阿山在辦公室門口往裏探頭一看，“哎喲童局、齊副局，你們還真在這兒，快去吃飯吧，食堂都要反天了，澳洲龍蝦！眷哥給空運來的！——喲，這高級產品在童局這兒啊？眷哥對童局就是孝順，這牌子兩萬多呢！”
“什麽？！”
童新陽剛抬起大茶缸子，立馬咣的一聲放下，瞪大眼睛問阿山，“多、多少錢？”
跟過來的明眷一巴掌拍在阿山後腦勺，“就知道你嘴不嚴！”轉頭對二位老同誌笑道，“童局別聽他瞎說，這小子技術宅，就認高端產品，我買的是普通規格的，牌子一樣但是便宜，這個打完折兩千六。”
童新陽手一擺，“你別給我下套，不管你是兩千六還是兩萬六，都給我搬走，本來市局占著你們明清酒店這麽多年就挺理虧的，這要是市局上下都收了你的禮，哪天被人翻出來說事，這罪名我可擔不起，我一輩子攢下這點清譽還想留著。”
說著他一指齊大偉，“老齊，這是你徒弟，吃完中午飯，這些東西一個都不能看見，你們私下裏送我管不著，在市局裏這麽明目張膽，不成！”
齊大偉橫了明眷一眼，“你牛，童局這好脾氣能讓你氣成這樣。”
明眷撓撓留了幾個月沒剪的頭發，苦著臉說不出話，被齊大偉又懟了一句，“下午給我找小趙剪頭發去！刑警形象都讓你毀了！”
……
沐清跟著明眷跑了一趟京裏，沒撈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也不知道穆海和霍震山跟京裏的老家夥們明刀暗箭的，到底得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兩個人悶在審訊室兩三天，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這大過年的，他們也不接待來賓？”沐清無聊地看小豬佩奇，“霍震山就把你這小狐狸崽子扔給我帶了？”
阿羅任勞任怨地拍著睡著的桃桃，忍氣吞聲地露齒一笑，“是啊，燃大人不光要照顧饕餮大人，還要照顧我這個狐狸寶寶，真是辛苦了呢~”
沐清權當聽不出阿羅的諷刺，伸個懶腰，感慨道，“放假真好啊，咱們E局一年難得能休息這麽幾天。——小司最近去哪兒了？怎麽感覺好久沒見到他了？”
“沐隊長終於想起隊裏跑腿的人不見了？”阿羅咂咂嘴，“他們鸞鳥族規矩多，那群蛋生的就是麻煩，過個年還得回去祭拜祖宗，好多繁瑣的禮儀，三天前就回家了。——我們一隊長也跑了，跟駱懷回他們家了，怕是將來結婚生孩子就要辭職了。”
沐清一口水差點噗出來，“你們一隊長……就這麽定了？”
阿羅趴在桌子上吃零食，整個二隊辦公室充斥著一股“媽媽下午茶”的和諧感，“不然呢？除非一隊長不想嫁給駱懷，要不然還不是早晚的事兒！唉，怕是我們一隊長將來的婚姻生活要吃苦了。”
“為什麽？顏青那脾氣除非自己找苦吃，不然誰敢欺負她？”沐清替手指不利索的阿羅捏開幾個栗子，“就駱懷那樣兒的，我看對顏青是真不錯。”
阿羅往嘴裏扔個栗子，“二隊長你是真不食人間煙火——當然你也不用食，人界異界加起來都沒誰敢委屈你半點，一隊長可不一樣，她畢竟是人族，要是將來和駱懷結婚了，總要考慮人家駱氏的名聲，那些有錢人可喜歡搞幺蛾子了，那群姑娘婆子，明裏暗裏懟你幾句，笑話你都聽不出來，指不定我們一隊長那傻乎乎的性格，還跟著一起笑呢。”
沐清眉頭一挑，“哦？有錢人都喜歡搞幺蛾子？你開明眷跑車的時候怎麽不說這個？”
阿羅自知“拿人手短”，連忙找補，“那不一樣！明氏是什麽身份？駱氏能跟著比嗎？再說了，咱們明隊長是什麽人物？那可是神州有名的頭號貴公子，你們倆就是天作之合，身份地位差距在這兒擺著呢！”
沒等沐清捯飭明白阿羅這一通忽悠，霍震山急赤白臉地跑進來，“隊長隊長！嵐市出事兒了！”
……
明眷穿過層層重疊的人群，拉住一個幾乎嚇呆的小女警，“怎麽了？到底哪兒炸了？”
小女警從沒見過嵐市出這麽大亂子，開口就哭出來，“不知道……剛才師姐們說好幾個小區都著火了……她們去忙著救火了！”
“胡鬧！老蕭呢？消防隊老蕭呢！”明眷一開口嘴裏還帶著一股海鮮味兒，“你們是瘋了嗎？讓行政崗女警上去救援？！不知道找市局借人嗎？！”
手腳忙亂穿消防服的消防總指揮蕭清風大隊長，顧不上和明眷掰扯，指揮手下小兄弟，“你們幾個先往東北角跑，從那邊樓梯上去，這是老居民樓，樓道裏雜物堆積多，如果前進困難就撤出來，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小兄弟不幹，“蕭隊那你呢？你要怎麽進火場？難道你要一個人往西邊衝嗎？後援到現在還沒上來，你不能一個人進去啊！”
蕭清風手一甩，轉頭跟明眷說，“明隊長！現在市消防局全員都在這兒了！女警安排她們接應受傷群眾，協助醫療隊，你們刑偵科的別跟著往裏闖，到時候命搭進去可不是玩的！——秦嶺呢？秦嶺過來！”
一個精幹黝黑的小夥子跑過來，滿頭大汗一臉黑灰，“蕭隊！現在龍山區那邊火勢算是控製住了，最危險的就是咱們鶴鳴區這邊化工廠，廠裏有一百多號人！易燃易爆危險品總量又大！現在也不確定裏麵都有什麽材料！”
半小時前，市消防局接到報警電話，龍山區一家幼兒園遭遇不明原因火災，老師和孩子一共67人被困在火場，消防隊員接警三分鍾到現場，火勢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