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麽把幹弟弟賣了？”
明成羽過年發福不少，原本精瘦幹練的雙頰非常紅潤，連額頭的細紋都淡了不少。
“行啦，你別扯那麽多話，我這費勁巴力把你孫媳婦騙回來一次容易嗎？”明眷抱著桃桃，哄著閨女，“乖，去跟明好爺爺玩會兒。——這不叫賣了，再怎麽說向生也是陸氏繼承人，我一個幹親，也不能真的管得著。”
一嘴人工色素的桃桃蹦蹦跳跳地找老管家明好要吃的去了，還不忘拎著誇父神杖，一路拖出“咯咯噠”的聲音。
“爺爺……大禹銀針當初真是你們幾個搞的鬼？”
明成羽嫌棄地喝口茶，“怎麽叫搞鬼？那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本來這事兒就是稀裏糊塗做成的，誰也沒想到那神器真能覺醒。”
“說來說去都是當初E局那位老組長的主意，那位可是個實打實有真本事的高人，拿到大禹銀針以後，擔心各世家覬覦神器力量，愣是做主把神器投放到人界，反正神器原身不敗就不會死去。也是這份天生異能保住齊大偉一條命。”
明眷緊盯著爺爺，“那位老組長是個厲害角色，黃艾季是他安插的，大禹銀針是在他手上化為人形的，就連霍震山也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怎麽我卻連個姓名都沒有聽說過？”
明成羽臉上分毫不亂，“人家都隱居了，還提什麽？這才是世外高人的款兒。”
見爺爺不願說，明眷也不想多問，“我原以為大禹銀針覺醒，英招急吼吼地表態是為了搶奪神器所有權，沒想到他們到如今也沒做些手段，倒是奇怪。”
“不奇怪，就像你說的，英廷不過是表態而已，他們控製不住大禹銀針，不然三十年前也不會參與到那趟事中。”明成羽歎口氣，看著遠處和明好玩作一團的桃桃，又看看護在一旁生怕桃桃摔著的齊大偉，若有所思，“沒想到齊大偉這個人格居然還存在，一般神器覺醒以後都很難保留人族記憶。”
“爺爺，你聽說過神器原身能和化形分開這件事嗎？”
明眷心裏始終在想陸向生究竟是不是誇父神杖的人族化形，如果說他不是，那在澤山他為何能隔著清陽君水鏡操控神器，可要說他是，怎麽會與原身完全分離，而且根本不相互吸引。
“你說的是陸氏那個繼承人吧？”明成羽沉甸甸的眼神藏進些許精光，“眷兒，神器這種東西沒人說得準，都是存在於世間幾萬年的物質。有些神器直接化形，比如桃桃，有些神器受到外力影響會覺醒，比如齊大偉，但更多的神器依舊保持著死物的狀態，比如那根誇父神杖。”
“我說不好這些東西都有什麽規律，總歸不是我們小小人族能參透的。”明成羽手裏攥著黃花梨手杖，“這世間數萬年朝夕交替，又有誰能真正懂得呢？”
沐清晃悠完整個明氏老宅，終於坐到明成羽麵前，“如今異界紛爭即將再起，你我都沒法獨善其身。”
明眷心裏一緊，“紛爭？會有什麽紛爭？”
“說你傻你還真傻，你當陸英召集各世家觀賞什麽鑿齒石盾是為了什麽？”明成羽拿設備放大那神器的圖片，“還不就是想顯示陸氏的本事？自從與海城E局合作以來，陸氏的生意就源源不斷，各個行業水漲船高。他們借著神器的理由召集一群有意向合作的世家，無可厚非。”
沐清一笑，“但沒想到來的幾隻不入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給世家合作搞破壞的。陸向生雖然年紀小，但繼承人的身份擺在那兒，隻說留在E局是為了談老宅燒毀的事，還能給外界的猜測添把火。”
“穆局是這個意思？”明成羽假惺惺地詢問。
沐清腿一架，“他不是早跟你們商量好了？”
明眷連忙擺手，“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三人專注地觀察了一會兒鑿齒石盾各個角度的圖片，還是沐清的一個哈欠打破沉默。
“你們都沒見過這東西嗎？陸氏倒是痛快，當即就送到E局了。”
沐清指著四角磨圓的不起眼石墩子，“這哪裏像個盾？很像過去人們用來舂米的那種東西。”
明成羽拿著放大鏡仔細觀看，認同道，“是挺像，就算不是什麽鑿齒石盾，也是一件上古流傳下來的好玩意兒，擱古董界值好多錢。”
明眷撓撓頭，“你們能不能尊重點陸氏，人家費這麽大勁，把那文物建築單位都捐出去了，你當誰都跟明氏一樣，逮著個老物件就開始吹牛……”
一黃花梨砸到明眷頭上，明老族長斜著眼睛看他，“你再說，再說？”
連忙轉移話題，明眷賊兮兮地問，“爺爺，我姐跟穆海的關係，是真的八卦還是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咳咳，這我哪裏知道？”明成羽說，“人家年輕人的事兒，我們老家夥一向不參與的。——不過燃大人，上次犬子到嵐市市局時，有幸與您得見一麵，他說……”
“你們家那位明明少爺，一直留在市局周圍沒有離開，普通人族感應不到，我可是把他那身騷味聞得一清二楚。”
溜達過來的齊大偉麵色不虞，十分不給麵子地貶損了明明一頓，也不知道二人到底有什麽仇怨。
聽人罵自己兒子，明成羽半點不樂意都沒有，“我家那小子就是混，要不也生不出明眷這種貨。”
“現在人都齊，燃大人有什麽就快說吧。”齊大偉不愧是幹刑偵幾十年的人，三兩句話就交待清楚，“獸族到訪跟你們憋了什麽壞？至於找這種借口來見麵？”
齊大偉說的正是明眷找人推送的求婚消息，這條新聞一出，雖然更多的偏向八卦，但也實實在在震動了異界各個世家，如果明氏公子真的與海城E局神官大人結為連理，異界格局變化的速度大大加快，再沒有緩慢變革的可能。
“獸族智商雖然不高，但畢竟是野獸出身，警惕性很高。”沐清回想一番，“白然過來的時候已經跟我暗示，有不知名力量在監視他們，黑黑那邊也是一樣。從嵐市那場大火開始，那股力量似乎不再隱忍，急切地想找到什麽。”
明成羽嗬嗬冷笑，“可別說人家獸族智商不高，空手套白狼他們玩得最好，不知名力量？既然是不知名，他們怎麽知道就是惡的？還巴巴地跑到海城E局示好，這不就是故意找擋槍的？”
……
一個身影來到幽暗的地牢，輕微但堅定的走路聲吸引了被關在這裏的生靈。
“神君……是您嗎？”
散發出青色光芒的一隻手伸出，熱汗那在E局結界的威壓下隻能控製在原型，被鎖鏈拴住的小小鼠蝠發出“吱吱”鳴叫。
“神君！您終於來了……”熱汗那眼中現出淩厲的精光，癲狂地咯咯直笑，“我趁他們不注意，已經吃了好幾個人，那群蠢貨果然沒有發覺~”
來人聞到那股異常的血腥和氣息，嫌惡地微微皺眉，“你如此肮髒，真是令人厭惡。”
熱汗那迷亂狂熱的眼神被定住，喉嚨裏發出窒息的嘶啞聲，地牢裏的鎖鏈像是活了一般，穿過她的翅膀，纏住她的脖頸，短短幾秒鍾，鼠蝠眼球暴突，已經死了。
那人悄無聲息，連監視嚴密的地牢監控都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遊走在海城E局地牢內。
“如今……也該到了現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