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之神？”羅布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神祗的名號。

“嗯嗯，沒有錯，你看輪軸上的那個一大一小齒輪的標記，那是機械之神的標記。”說著，卡布裏特的意念往輪軸上一比劃。

果然，在那個位麵，有一大一小的兩個齒輪，完美無間的契合到一起，齒與齒之間咬合緊密。

“機械之神是什麽東西？”羅布不解的問到。

“如果是五年前剛碰到你的時候，我還真的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卡布裏特的語氣有些悵然：“機械之神是地精們信奉的神祗，是一個掌管機械運轉規則的神祗，小到兩個齒輪的契合，大到一具構裝體的運轉，都涉及這種機械規則。”

卡布裏特這樣一說，羅布就什麽都明白了，因為他就是一名構裝師，無論是機械構裝還是靈魂構裝，它們的機體的運轉，都缺少不了機械的部件，齒輪杠杆都是最基本的組成部件。

難道這個水輪機就是一個信奉機械之神的組織所建造的？

“這是一個有形神祗還是無形的？”羅布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神祗有兩種，一種是真人崇拜，比如矮人族的戰神，人類的生命之神。這些神祗都是原本現實中存在的人物，因為受到信徒的崇拜，凝聚神格，化身為至高無上的神靈。

而另一種便是虛無飄渺的法則，定律，或者自然現象。比如風神，雷神，火神等等。它們無形無質，信奉這些神靈的信徒們，信仰元力不會歸於某一個人，隻會匯聚起來，被一些了解了法則定律的使徒去借用。這些使徒便成為了這些神靈在人世界的代言者，神的使者。

這兩種神祗的差別就在於，前一種有自己的個人意誌，另一種沒有。

“沒有。機械之神是無形的，它隻是機械運行的一種規律和法則。沒有個人意誌，整個地精帝國的發展，隻是遵循這種規則而已。”卡布裏特很肯定的說到。

那就好。無形的神祗，因為沒有個人意誌，不會特意的針對某一個個體，隻要遵循它的規律和法則，那任何人都可以成為它的代言者，甚至借用它的力量。

同樣的，隻要遵循它的規律和法則，就算把它的造物或者信徒全毀了，也不用擔心它會有什麽反應。

即然沒有個人意誌，那麽這個水輪機就隻是某個信奉機械之神的組織建造的而已。

想到這裏，羅布的意念順著輪軸的方向往岩壁裏延伸過去。

即然是機械結構，那自然就要遵循機械規則，水輪機由水流推動，產生力量，這些力量隻能通過輪軸傳遞到別的地方。隻要順著動力傳遞的方向反溯，很容易就知道這些動力是傳遞到什麽地方的。

在輪軸深入的岩壁十米的距離，有一個密封的艙密，四壁竟然是用金屬一體澆鑄，隻留下輪軸的入口，一個小門，還有一個長方形的缺口。這個缺口處，有兩根粗大的金屬力臂探了出去。

羅布的靈魂在裏麵掃了一圈，大概搞懂了這個艙室的作用，主要是用來把水輪機產生的動力進行緩衝，變速，儲蓄，讓動力的輸出更加平穩。

這樣的艙室沒有太多關注的價值，羅布的意念順著那兩條力臂，往更深的地方延伸而去。

力臂的盡頭接著另兩條力臂，如此傳遞，一直連到了一百多米的地方。

這個範圍已經脫離了溶河河道，進入了岩層比較穩定的區域。

力臂在這裏又探進了一個金屬澆鑄的艙室。然後從這個艙室出分了好幾條小一號的力臂，往不同的方向探去。

從這個位置開始，往後的那一片，就全部都是人造的建築了。

羅布精神一振，這麽大片的人造建築區域，絕對是一個重大的發現，需要好好的探索一番。

水輪機的輪軸是穿入岩壁裏的，羅布的靈魂能延伸進去，但身體過不去，隻能另外尋找通道進入那片人造建築區域。

靈魂的確是一種非常好用的感知手段，比透視眼還要立體，哪裏的地層薄，哪裏有縫，掃一下就一清二楚了。沒多久，羅布就在那片區域的正上方，發現了一條裂縫。

……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又是機械之神，又是大魔王的，以前的世界，全是屬於不死君王的。哪裏崩出這麽多奇奇怪怪的家夥出來。”返回地麵的過程，卡布裏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發起了勞騷，喃喃道。

“費裏曼教出來的。”羅布隨口應了句。

“什麽？”卡布裏特隻是想發發勞騷而已，絕對不會想到竟然在羅布的嘴裏聽到這樣的說法，他認為自己可能聽錯了。

羅布在安息之宮的經曆，並沒有詳細的跟卡布裏特說過，關於費裏曼遺留的君王烙印裏的信息，更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費裏曼在自己的國度，建立了許多教授生命種族知識的學院和機構，那些神祗都是在費裏曼的教導下，才掌握了信仰元力的。”羅布懷疑這正是費裏曼心灰意冷，沒有刻意追求重生的其中一個原因，他原來的本意，隻是希望所有生物都能掌握知識，讓自己的生活越來越美好，不要像純粹的不死生物國度一樣死寂。

隻是沒想到，生命種族成長了，第一個反噬的就是他們不死生物。整個不死帝國的覆滅，費裏曼要承擔全部的責任。

卡布裏特張大嘴巴，直接愣在了原地。他意識到羅布的話是正確的，因為他自己就是隸屬於費裏曼，掌管著祭壇的一位祭守之靈，他的主要責任就是把一些挑選過的人類，傳授他們祭壇上麵被不知生物的智者們所總結的東西。

如果那些神祗真的曾經是生命種族，那麽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被費裏曼的寬容，從而獲取到那些知識的。從這一方麵來說，他們確定是被費裏曼教出來的。

自己培養的生物，把不死帝國和自己都滅了，卡布裏特不知道怎麽給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愣愣的呆在原地悵然了半晌，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片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