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行走陌上。
始終,懷一顆從容心,看一朵花的開落,看一片雲的去留。
人生走過,便無需後悔。
暫且,將一襲盛放的夢,擱置在前行的路上。
安然,將一懷惆悵,塵封在逝去的光陰裏。
用十二分的虔誠,將相伴的過往雕刻成永遠。
為避人耳目,楊夢軒牽著馬從塵王府的後門偷偷進入。
可是剛跨進了院子,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因為那空空的院子裏赫然立著一座非常醒目的墳,忽讓人覺得有些陰風刺骨,碑上提有“愛妻芳菲”四個大字,邊角標有“夫軒轅靜塵立”
天哪!靜塵居然為菲兒立了衣冠琢嗎,居然還立在了自己王府的院子裏,這……這五年他該是怎麽過來的。
“楊公子您來啦”小貴子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你家王爺呢”他問道。
“爺在屋裏喝酒呢,您隨我來”小貴子牽開馬為他引著路。
大白天的居然在屋裏喝酒,外麵都亂成什麽樣了。
“爺,楊公子來了”小貴子推開房門。
濃濃的酒氣撲麵而來,軒轅靜塵半躺在窗子上,手裏拎著沒有喝完的酒壇子,地上的酒壇子亂七八糟的扔了一地,楊夢軒有些氣氛,他居然墮落到如此地步嗎。
“靜塵”他開口。
軒轅靜塵緩慢的回過頭,已不複往日的英俊帥氣,滿臉的胡茬子,頭發也是散落著,想當初名震京都的冷情公子今天居然造成了如斯模樣,真是讓人不禁悲憫。
“夢軒?”他揉了揉眼睛,仿佛有些不太相信,跳下來站在楊夢軒的麵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個用力抱住了他“兄弟”
聽著他發自肺腑的那一聲兄弟,楊夢軒有些動容了,伸出手拍著他的後背,他還是沒有忘記吧,他還是恨著他自己的吧,好好的一個人,居然成了現在這副摸樣。
二人久久都沒有說話,隻是那樣拍著彼此的肩,五年了,兄弟分別五年了,所有的話語所有的相思都皆化作了那一點擁抱,五年了……他們都已不再是當初的年少,歲月已在他們的臉上留下了痕跡,那曾經抹不掉……揮不去的傷痛,已深深的印在了他們的骨子裏,難以剔除。
“靜塵,還好嗎”楊夢軒先開口,打破了這短暫的重逢。
“哈哈……”他回應他的隻是那拉長的笑聲。
忍不住心裏一絲淒涼,自己是怎麽了,他怎麽會好,如果他好……又怎會落的如此模樣,是他說錯話了。
“我在來京的路上聽說京都的天要變了,此事你可知曉”
軒轅靜塵依舊不語,抬起手中的酒壇子周了一口。
“別在喝了,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如果菲兒還在的話她一定會瞧不起你”不輕易的說出了口,立刻感覺不對,又馬上閉上了嘴。
軒轅靜塵卻是好像沒有聽到一般,毫不理會他。
楊夢軒徹底憤怒了,他抓著軒轅靜塵的衣襟將他拽出了那個充滿了酒氣的屋子。
“楊將軍,這……”阿武突然跳了出來。
“起來,我今天非要讓他醒悟不可,走開”楊夢軒幾乎接近於嘶吼的狀態。
阿武頗為難的看著他,自己家主子成了現在這個模樣他不是不心痛,想當年一人隻身能打虎的塵王如今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酒鬼,每天除了洵酒便是坐在菲兒姑娘的衣冠琢前,且一坐幾乎就是一整天。
“你給我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對得起她,你希望她看到你這樣,還是希望她死後也不得安生”楊夢軒把他拖到了院子裏,直接扔到了那所謂的墳前。
軒轅靜塵幾乎是爬過去的,顫抖的撫摸著那碑上的字,嘴唇一抿,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這下麵一定很冷,她一個人怎麽能不孤單,我多想可以下去陪陪她”說著已是忍不住的哽咽,身體幾乎全部倚靠在碑上,看的出他是有多麽的痛苦,多麽的心如死灰。
楊夢軒看著這個樣子靜塵,心裏也有幾分是自責的,雖然他做錯了那麽多,但是自己又不得不承認他是為了保護菲兒,雖然他深深的傷害了菲兒,但卻不能否定他對她的愛,愛到深處無怨由。
楊夢軒蹲下身子,“靜塵,好兄弟,振作起來,菲兒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她一定希望你好好的,她是那麽的的通情達理,善解人意”隻能一點點的安慰他。
他慢慢的轉過頭,目視著楊夢軒“會嗎,她不會恨我嗎?恨我忘記了她,恨我薄情寡義,恨我一次次的傷害與不相信她,她會嗎”
他現在真的很恨自己,恨不得親手殺了自己,他不是沒有做過,一年前他每天幾乎都在尋死,可是皇兄派了暗衛看著自己,後來幾乎把自己捆綁一團,母後也來安慰他,不惜以死相逼,後來想通了,生命不過爾爾,自己應該活著,一輩子受到良心上的譴責,這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會的,她會的,你聽我說,她會的,反而是你現在的樣子她才會恨你,你那麽愛她,你們彼此相愛,你難道還不了解她的脾氣嗎?啊!”雙手捧著他的腦袋,不斷的去開導他。
“兄弟振作起來,現在國家需要你,百姓需要你,你忘了……這個國家是她在生命垂危的最後一刻換來的嗎”
軒轅靜塵幡然醒悟,是啊!這個國家是她用最後一口氣換回來的,自己怎麽說不管就不管,自己真是該死,他眼神一變,忽然起身。
“阿武打水來,本王要梳洗”聲音赫然響亮。
楊夢軒不禁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他醒悟了,他知道他又活過來了,菲兒你應該會覺得我做的對吧。
一場磨難,是一場洗禮;
一場傷痛,是一場覺醒。
走過,累過,哭過,才會成長;
痛苦過,悲傷過,寂寞過,才會飛翔。
楊夢軒一直在門外等候著,軒轅靜塵則在內梳洗隻聽吱嘎一聲,門打開了。
他一身素白長袍,發髻打理的格外整齊,上簪翡翠玉竹,整個人又恢複如當初一樣俊郎,他微微一笑,周遭的花仿佛都開了,別樣的極致。
“走,咱們這就進宮”他走到楊夢軒身邊說道。
楊夢軒笑著點點頭尾隨他而去。
已是入夏,枝頭的知了不停地吱吱的叫著,二人到宮裏已是將近傍晚十分。
“皇上,塵王與楊公子前來覲見”公公扯著個公鴨嗓叫著。
“哦?宣”軒轅靜夜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隨即不見。
“臣弟”“臣楊夢軒”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軒轅靜夜聲音是冷冷的,可是卻和他們打著手勢,讓他們過來。
軒轅靜塵與楊夢軒對視一眼,便走了過去,隻見軒轅靜夜在紙上寫著“隔牆有耳,小心說話”
二人忽然明白了狀況,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楊夢軒立刻在紙上寫到“現在是什麽情況,為何皇上把軍權交給了樓青,現在整個城裏幾乎都是他的人”。
軒轅靜夜提筆回到“朕就知道他有陰謀,不用這招又怎麽能逼他現出原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且看明天揭分曉,你們二人全部按我的計劃行事,明天我們就揭開那老賊的真麵目”
三人相視一笑。
“朕告訴你們,朕十分相信樓丞相,你們不必再多說,退下吧”軒轅靜夜眨巴著眼睛。
“皇上,這……”楊夢軒趕忙遞言。
軒轅靜塵拉住了他“是,臣等告退”
“夢軒一起喝一杯吧”軒轅靜塵拉著他。
“還喝啊,難不成酒癮犯了不成”楊夢軒打趣他。
“嗬……五年未見,喝一杯有何不可”他突然笑出了聲。
月上中天,塵王的遠中擺了一張桌子,三熱三涼六個盤,一壺梨花釀,兩個酒盞,兩個人,一座墳。
此景如果被別人見了去定當會嚇得屁滾尿流,可王府裏人都見怪不怪了,他們王爺幾乎每天都做著這種事。
軒轅靜塵斟上酒“來,兄弟,幹了這一杯,為我們未相聚的五年”
二人舉杯皆是一幹而淨。
“靜塵,五年了,還沒放下嗎”他隨口問道。
“如何放下,有些東西已深入骨髓,對於愛,在不同年齡有不同的表達方式,隻是我們必須承認,它從沒消失過。”他走到那碑前。
“菲兒,是不是又寂寞了,你看……夢軒回來了,你是不是很高興,五年沒有見過他了,來,今晚咱們一起喝一杯吧”滿是柔情的語調,透露著無限的寵溺。
楊夢軒內心是無比的掙紮,他多想告訴他菲兒並沒有死,她還活的好好的,他幾次三番的想要說出口,可是……歐陽前輩說的沒有錯,他又怎麽能那麽自私呢,如果菲兒不願意回憶起來,他那麽做不是傷害了他嗎,掙紮的心情……無奈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情無期,隻因在乎;愛有限,隻因離心。多少相扶,不曾離棄;多少計較,讓感情歸零。付出感情,才會心疼;不問結果,才有真心。愛一個人掏心掏肺,隻希望對方可以看見;守一個人不言放棄,隻希望可以始終不遠不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