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禮花的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我跟站在身旁的二叔說話都很難聽清楚。放禮花期間,有些禮花不知什麽原因,朝圍觀的人群噴去,我跟二叔站得靠前,觀看的人太多,我沒有躲開,被禮花彈打到腿上和腳上,當時隻感覺腳腕上發燙。焰火放了約兩個小時,直到看完所有禮花,我才和二叔回家。雖然回家的路上有點餓,有點渴,有點累,但是,還是非常高興,這太過癮了,能看到這麽多、這麽長時間的禮花。回到家時十點鍾左右,隱隱約約覺得腳腕上有點疼,我卷起褲腳一看,襪子已被燙開兩個小窟窿。

那時,新華社內蒙古分社隻有兩名專職司機,有兩輛北京212 吉普車和一輛已不能正常行駛的“伏爾加”小轎車。

由於,新華社記者們經常到內蒙古各盟市采訪,立刻顯得司機人手不夠用,分社領導決定從內蒙古一建汽車隊借調一名汽車司機。

那時,呼和浩特市汽車運輸單位中有三個大型單位,內蒙古一建汽車隊的先進車型最多,而且運輸車輛整體車況最好。最重要的是,內蒙古一建汽車隊有很多複轉軍人下地方工作的司機,社會信譽度高,人員素質普遍高,是一個可信賴的單位。

這樣,新華社內蒙古分社,到內蒙古一建汽車隊借調一名司機,要求是:駕齡十年以上,技術過硬,能排除故障,有豐富的經驗,工作認真負責。於是,內蒙古一建汽車隊領導派父親去內蒙古分社工作,為“大慶”服務。

同年4 月,父親被借調到分社工作,經常開分社的北京212 吉普車,由內蒙古分社沈社長帶隊,和三四名記者到伊克昭盟的旗縣采訪,少數到包頭采訪。先後到東勝、伊金霍勒旗、達拉特旗、昭河等地采訪。父親記憶中很深的是,記者們先後三次采訪巴圖巴根書記。巴書記可隨和了,對人也親切,沒有官架子,還愛吃胡蘿卜,他親自安排工作人員,要照顧好記者們的吃飯和住宿生活問題。

當時,巴圖巴根任伊克昭盟盟委書記,後來,巴圖巴根擔任內蒙古人大常委會主任。

父親所開分社的北京212 吉普車是老舊車,車況不太好。從呼和浩特市到盟市采訪的來回路途中,路況也不好,車經常出故障。有一次,車的變速箱出問題掛不上擋,父親憑借在學徒時跟師傅學到的各項技能,找到故障並及時排除掉。當遇到沙窩時,采用適當措施車穩穩開過,使采訪工作正常進行。這時候,沈社長和記者們都長長出了口氣,放下心來。記者們跟父親說:“這下我們不用步行走幾公裏甚至幾十公裏路,找老鄉的拖拉機去拉修理工修車了。

以前好幾次采訪時,車壞在半路上,有時候車衝進沙窩子不能走,我們步行了幾次找拖拉機,既耽誤時間又挺麻煩,我們現在不用擔心了。”

父親到內蒙古分社工作了五十天左右。每當汽車出現故障時,父親能自行排除,遇到沙窩時采取合理措施平穩通過,工作不忙時,及時養護和保養汽車,到使用時能正常使用,沒有因為工作不忙時擅自離開崗位,保證隨叫隨到不影響工作,得到沈社長和幾位記者的充分信任。沈社長跟父親在兩次閑談中說:“到我們新華社上班吧,我們單位司機少,這個單位很不錯,你想來就把你調過來。”

慶祝“內蒙古自治區成立三十周年”活動順利結束,父親沒有辜負領導的信任,出色圓滿地完成任務,他準備回內蒙古一建汽車隊上班,找到沈社長道別。

沈社長很認真地對父親說:“不是以前幾次跟你說過,跟你們單位說說把你調到新華社,你回去幹什麽?”父親說:“我回到華建(內蒙古一建)還有事要解決。”沈社長說:“你有啥事?啥困難說一說,看能不能給你解決了。”

父親說:“我回到華建想解決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的工作,我要調到新華社以後能不能給他們解決工作?”沈社長說:“你弟弟妹妹現在在幹什麽?”父親說:“他們有的在下鄉,有的在上初中。”沈社長說:“這個真給你解決不了,在新華社都是些專業人員,是有編製的單位,不能隨便安排一個工作。”父親說:“不能給他們四個安排工作,我也不能來新華社。那我回華建給他們解決工作。”沈社長說:“你再考慮考慮。”父親說:“行,我回家再考慮考慮。”

父親最終選擇回內蒙古一建,為自己的四個弟弟妹妹將來有個工作做著準備。

後來,沈社長調到蘭州市工作。

父親早在1972 年把奶奶和叔叔姑姑們的戶口遷到呼和浩特市後,就開始找內蒙古一建總公司。最後,總公司領導答應幫助父親解決我兩個叔叔和兩個姑姑的工作。

此時,父親為了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不能到新華社工作,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也影響了自己的兒女們,可惜!

可惜!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錯過啦!父親為了自己的四個弟弟妹妹又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如果父親從新華社內蒙古分社退休,現在退休金能領六七千元,基本可享受黨政機關的一些待遇,而從內蒙古一建退休後,退休金還不到三千元。在2001 年退休前父親還下崗五年,拿了三年的下崗費,每月下崗費領二百三十元,還有兩年分文未領上,生活無著落,沒辦法隻好到一個商場的地下室下夜,這是多麽大的落差。

母親此時已不在集體企業上班,沒有任何收入,未婚的三弟在家待業,二弟和妹妹都已下崗。

如果父親調到新華社上班,我跟弟弟妹妹肯定會有不錯的工作。當時的社會現實情況就是,一般家中的父親在什麽單位工作,兒女們基本在什麽單位上班,我和弟弟妹妹們即使到不了新華社,也會到相關單位或其他事業單位工作。到現在不致於除我在鐵路工作外,妹妹和二弟在內蒙古一建下崗,三弟準備接班時,父親單位已麵臨倒閉邊緣,未接成班。

現在,妹妹每星期一至星期五到私人小飯桌打工,星期六和星期日在另一個文化補習班幹保潔,打兩份工為自己交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

二弟現在給私人開出租車維持生活,他沒有能力為自己交任何保險。我非常擔心,他年老後靠什麽生活?身體有病時怎麽醫治?一係列生活難題怎樣克服?相信未來吧,陽光會普照到下崗人員和困難群體的身上……三弟先到一個住宅小區當保安,因所在的保安公司不給交任何保險,他幹了五年左右後辭掉小區保安工作。又應聘於呼和浩特市某知名商場幹保安,這家商場給他上三險,使他以後的生活有一些保障,這份保安工作還不知能幹到何時?

母親在2010 年辦理了城鎮養老和醫療保險,生活有了基本保障,在2013 年補交現金改辦成“五七”工退休養老保險,在2015 年改辦成職工醫療保險,從此,有了更好的保障。

父親雖然為錯失到新華社內蒙古分社工作的機會有些遺憾和無奈,但是,也為成內蒙古一建一員而感到自豪。

他常津津樂道地說起,呼和浩特市60、70、80 年代標誌性建築物和主要建築物都是由內蒙古一建建造起來的。

內蒙古第一建築工程總公司,曾經在20 世紀這三十多年當中,是內蒙古最大的國營建築企業,人員最多,技術力量最強,建築設備最齊全、最先進,資質最高。

20 世紀60 年代開始施工建設河西公司(航天六院),這是國家保密單位,在此施工的職工,有幾年每月開工資時還可領到保密費。

70 年代建造的位於新華廣場的內蒙古廣播電台,位於新華大街的內蒙古體育館舊館,位於中山路新華社內蒙古分社旁邊的內蒙古人大常委會圓頂建築物,等等。

80 年代,是內蒙古一建最輝煌鼎盛的時期,建造的有內蒙古彩電中心大樓、昭君酒店(這家酒店裝修是請香港人完成的),重建呼和浩特火車站,重建位於青城公園東門的呼和浩特市體育場,修建位於白塔寺附近的白塔國際機場、位於呼和浩特市三十六中南的內蒙古電力集團公司、位於南郊的呼和浩特市煉油廠和呼和浩特市化肥廠、內蒙古飯店,重建內蒙古圖書館、位於舊博物館東北側的《北方新報》報社舊址、內蒙古氣象局。位於青城公園北門的國貿大廈,是當時呼和浩特市最高的建築物,剛開始是由呼和浩特市另一個建築企業施工未建成,中途由內蒙古一建接手,最後,由內蒙古一建續建完成。還參加了建設北京亞運村,內蒙古一建是內蒙古唯一有資質到亞運村施工的單位,項目完成後有一部分人員留在北京工作,到現在還有人員在北京生活。

90 年代,隨著國家政策的調整和改革,內蒙古一建走向倒閉邊緣,建造的建築物很少,有位於呼和浩特市金川開發區的伊利新總部和廠區,河西公司(航天六院)的擴建工程,白塔機場的擴建工程。

六、父親給自己四個弟弟妹妹操辦婚禮父親的兩個弟弟兩個妹妹,一個接一個的到了結婚年齡,如果兩個妹妹還在老家,好歹都能嫁人,也不用父親太發愁。

假設,父親沒把自己兩個弟弟的戶口遷到呼和浩特市,也沒給他倆找工作,他們都很可能打光棍。爺爺早早離世,奶奶一家租房住,因為是市民戶口,沒有耕地。那真是房無一間,地無一壟,隻能到處打工,又因家中人口眾多,情況一點不容樂觀。

我老家有一個表舅,就是因為他父親得病早逝,家中沒有經濟基礎,但是有耕地和房屋,也還是打光棍兒了。

父親把三叔從老家下鄉的地方抽調回呼和浩特市後,工作了幾個月,有一個女子從烏蘭察布盟豐鎮坐火車趕到奶奶家,聲稱跟三叔談對象,她就是現在的三嬸。她當時是豐鎮的一名老師,跟三叔在老家上學時曾經是同學,她知道三叔在呼和浩特市的情況後,在一個假期來找三叔,她精明強幹又能說會道,三叔肯定願意找,奶奶也滿意,這門婚事很快就訂下來。

由於三叔到呼和浩特市不久,認識的人很少,又沒有人脈關係,婚禮主要由父親給張羅和忙乎。

過去結婚辦婚宴,還沒有包飯館的習慣,都在自己家和鄰居家坐席,父親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那時的好煙好酒到過節時才供應,並且要副食票,再說也沒那麽多的副食供應票,父親找到副食商店的朋友後,才買到更多的好煙好酒。那時連買豆腐都需要排長隊購買,買豬肉需要大量的副食票。那時沒有冰箱和冰櫃,父親提前跟農村的朋友訂好,等辦宴席的前兩三天前開汽車到農村買回整扇的豬肉和幾大水桶豆腐,又借回家庭裏不常用的大鍋、大盆、大盤子,還借回燒開水的茶爐,等等。

父親又找來見多識廣並懂得婚禮規矩的朋友當“代東”,由“代東”給安排各項程序及禮儀,再找兩位賈姓的同事當廚師,由他倆做所有的飯菜。

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廚師就開始燒肉、煮肉、油炸、配菜,為第二天宴席做準備。等早晨四五點鍾時,眾人起床開始蒸黃米麵、炸油糕,為婚宴早餐做準備。喜慶的日子,就這樣在人們忙碌的身影、升騰起的熱氣和飄散的油香味中開始了。

父親這一晚上,基本上是徹夜不眠的,他在到處查看著準備情況,看看需要什麽,還需要做什麽,不時給茶爐添煤,又要注意做飯的鍋灶不發生火災。我早晨起來後看到父親的雙眼熬得發紅。

婚宴的當天,把奶奶的左鄰右舍和父親的朋友家房子占用一天,我家和奶奶家自然也占用。婚禮那天,快到中午時分,都準備好了,隻等我三嬸的出現,她的娘家也在我們老家,按約定:三嬸當天早晨坐火車趕到呼和浩特市參加婚禮,當她突然從人群中進了奶奶家,外麵才開始放鞭炮,按計劃是放鞭炮人站在家門口,等三嬸未進家門就放鞭炮表示熱烈迎接,當父親發現鞭炮放晚了,站在院子當中發現無明火,怪怨放鞭炮人沒做好準備,父親的四個兒女們結婚時他都沒有這麽著急上火過。

當時,奶奶家和東麵的鄰居家中間沒砌隔牆,兩家共用一個院,有一個主婚人站在屋簷下的兩家門口中間,臉朝院門,麵對大家,給站滿一院子的人們,簡單地介紹三叔三嬸談對象的過程,並對新人講一些祝福的吉祥話。

最後,主婚人讓三叔和三嬸向看熱鬧的人群行三鞠躬,隨後向人群拋撒大把大把的糖果,有人跳起來接搶糖果,有人彎腰到地上撿,有些小孩子著急搶糖果摔倒在地,我還搶到一塊糖果,這時的熱鬧氣氛達到**。

正午時分,“代東”給安排什麽人到什麽席入座,有幾個幫忙的好朋友充當“小二服務生”給每桌先上煙、上茶水、上酒,稍後,上涼菜,再上熱菜,最後上主食,在上熱菜時,新人開始給來賓們敬酒。

那時候,每上一道熱菜,先聞著氣味就感覺特香特饞人,那就是一種享受,讓人胃口大開。吃了還想再吃,非吃個肚皮溜圓不可,那可都是地地道道原汁原味的綠色食品。

現在,雖然飲食豐富齊全,“色豔味重”,卻吃什麽也吃不出香甜的滿足感。

來參加三叔婚宴的所有人當中,父親邀請的朋友和同事占一多半以上,他們都積極幫忙,熱情捧場。按常理:大家都是參加朋友和同事兒女的婚禮,這一次他們卻是參加朋友和同事弟弟的婚禮。這種情況很少出現,但他們也沒有抵觸和拒絕,真給足了父親麵子。

三姑結婚時,三姑夫的父母親在二連浩特市生活,都沒來呼和浩特市參加他倆的婚禮。三姑夫的幾個戰友從外地來參加他倆的婚禮,其中有一個擠在大炕上睡,另一個在我家大躺櫃上睡覺。

這次婚宴也是由父親操持舉辦的。因為三姑夫從集寧調到呼和浩特市不久,認識的人不多。辦婚宴的大部分用品由父親借來,還有廚師和“代東”繼續由父親找來,父親又把朋友和同事邀請來參加,來人占了參加婚禮總人數的一半以上。不同的是,這次婚宴所用的副食和煙酒大部分不是父親花費,婚宴是男方女方一起合辦的,所以不用父親大量花費。

父親給四叔和四姑操辦婚禮,越往後場麵越來越小,給他倆操作的程序跟三叔和三姑的差不多,隻是父親邀請的人數在減少。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女們結婚,總不能弟弟妹妹結婚也按自己的兒女結婚的標準來辦,再邀請大批人員參加,父親已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好意思再那麽做,隻邀請非常要好的朋友和同事參加,一般朋友就不再邀請。

當三叔、三姑、四叔、四姑結婚前,父親請幾個非常好的朋友商量,請誰當“代東”時,有兩個朋友還因爭當“代東”而產生矛盾,他們都很認真地對待每一件事,都盡心盡力地全力幫忙。

在父親邀請過的所有朋友和同事中,等他們的兒女要結婚時,自然邀請父親參加,禮尚往來是很正常的事情。

父親自己送上一份賀禮,由父親一個人償還以前所欠的人情。

父親給四個弟弟妹妹操辦婚禮中,在所有來參加的總人數,父親邀請來的朋友和同事都占一半以上。按常規,當自己的兒女們結婚才邀請大批朋友和同事來參加,自己的弟弟妹妹結婚是不請朋友和同事來參加的,隻有極少數也請非常非常好的兩三個朋友參加,像父親這樣大批邀請朋友和同事的沒有第二個出現。父親總是在打破常規。父親以前為自己弟弟妹妹所做的一係列事情,就多次打破常規,屢屢創造紀錄,這次又創造了一項紀錄。

在四個叔叔和姑姑結婚時,我都在自己家那桌入席。

在我家坐席的那桌人,都是父親的好友及好鄰居。當他們四人在婚宴上,都要給來賓敬酒,我親耳聽到大部分來賓對他們說:“你們不要忘了你大哥大嫂的好處,他們真不容易,可費了大勁啦!”也就說讓他四人回報和報答大哥大嫂的恩情!

父親的朋友、同事及老鄰居們,還有老家人,都知道父親是非常孝順奶奶,萬分關心照顧自己四個弟弟妹妹的人,以及父親為他們辦成的一係列事情,他們主要是被父親的孝心和愛心所打動和折服的,他們都願意幫助父親辦事和捧場。

父親多次跟我講:“你三叔、三姑、四叔、四姑結婚給我敬酒的時候,我的心情特別複雜。控製不住眼裏就有了淚,眼淚就在眼圈裏轉,我既高興又難受。高興的是他們的婚姻大事我給解決了,我替你爺爺完成了任務;難受的是你爺爺早早離世,把這一大家人給留下來,我不管誰管呀?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真不容易呀!碰到了那麽多的難處、困難,我都咬著牙解決啦!誰能知道我的難處?你爺爺在世的話,我就沒有那麽難啦!”

從奶奶一家遷居呼和浩特市後,父親經常喝醉酒後躺在炕上哭,邊哭邊說著讓人聽不清楚的話……父親那是發泄內心巨大的壓力,他身上擔負著兩個家庭的重壓,兩副重擔壓得父親即將崩潰。他吃了常人沒吃過的苦,受了常人難以忍受的委屈。求人辦事時好話說盡,看著難看的臉色,麵對著一係列難題,又承受了常人難以承受的壓力,誰又能了解他內心的壓力?誰又能替他分擔?

父親為四個叔叔姑姑們所做的一係列事情,按常規是一個父親對兒女們才能做到的。實際上父親就是把他們四人當作自己的兒女來對待的,甚至有好多父親對自己的兒女們都不如我父親那樣對待自己弟弟妹妹盡心盡力和圓滿周全。這已遠遠超出了一個做大哥的範疇和含義!

事實如此,在父親的精心謀劃和努力付出後,他的四個弟弟妹妹經曆過遷戶口、上學、下鄉、上班、成家,都圓滿解決。從此之後父親喝醉酒時,再沒哭過,隻是伴隨呼嚕聲美美地睡覺,他覺得最難辦的任務都已完成,心裏已沒太大的壓力。

當父親自己下崗,以及兒女們下崗或待業,還有兒女們麵臨結婚和購房都需要大量錢財等一係列棘手難題時,都沒有發生過他喝醉酒而哭的事情,也可能是精力快耗盡,也可能是早已麻木,隻能聽天由命……好幾次過春節,四個叔叔姑姑在我父母家相聚,我四姑多次說:“大哥數給我操辦的小啦!”

四姑的意是:以前他們四人結婚時,我父親給她操辦得不如三叔、三姑、四叔的隆重和場麵大,父親請來的朋友和同事要少些,不是非常紅火熱鬧。

四姑說的那句話,很真實地反映出當時的實情。那時,他們四人每遇到大事,都是我父親出頭露麵給解決的,他們總是把我的父親,當成他們的父親來使用。那明明就是對父親才能提出的要求,根本不像是一個妹妹對大哥提出的要求。他們都已經習慣成自然啦,四姑說的時候還在埋怨我父親。

在我和妹妹弟弟四個孩子當中,按年齡分,妹妹排第二,她也是父母親唯一的女兒。

當妹妹結婚時,父親就沒有給大辦,隻把叔叔和姑姑們請到家中吃了一頓飯,用最簡單的形式給妹妹辦了婚宴,另有一位舊院的老鄰居——張大爺來參加。這還是張大爺打聽到後趕來的,還有就是妹妹的幾位同學參加。

父親給四姑操辦婚宴後,四姑還數次埋怨給她操辦得最小,但那也是給她操辦了,還占了幾個鄰居的家辦的宴席。

父親請了好朋友和同事參加,而父親自己唯一的女兒結婚時,就隻在自己家中吃一頓飯就算“回門”宴席。我們實在是分不清楚父親跟自己的弟弟妹妹親近,還是跟自己的兒女親近。不知道父親年老後靠自己弟弟妹妹來孝敬照顧,還是靠兒女來孝敬照顧?這種事情發生得太多太多……七、父親把大房子謙讓給三叔住

20 世紀80 年代初期,我家六口人居住在一間將近三十平方米的平房內。姥爺在天氣不太冷時也在我家居住,那就是七口人居住。到冬天時,姥爺回老家跟舅舅一起過年。

那時,我和妹妹經常跟父母抱怨居住麵積太小,全家六口人睡在外屋一盤大炕上,做飯吃飯、學習、會客都在外屋,在生活中各方麵都極其不方便。姥爺來後,在後屋小間內居住。

我和妹妹總是讓父母親到內蒙古一建總公司要樓房或者兩間平房也行。父親就經常抽時間到單位要房,母親也是平均兩個月去單位要一次房,前後要了三年房子。

終於有希望了!有一天,內蒙古一建總公司房產科楊科長來到奶奶家中,要研究有兩間平房分給誰。父親也來到奶奶家中,我家在奶奶家前一排居住。當時,三叔結婚後沒有住房,就在奶奶家的後屋住,三叔向單位申請要房,那時還沒有商品房,都是單位分配的福利住房。楊科長說:“分給我們位於新華廣場路南的兩間舊平房。如果,我家住新華廣場路南的兩間房,就把五塔寺前院的一間平房騰出讓三叔住;讓三叔住兩間房,我家就原地不動。”

最後,父親決定把兩間房讓給三叔住。這太不合乎情理!父親處處為自己弟弟妹妹們著想,置自己的困境而不顧,我家六口人沒住兩間房,反而讓三叔家兩口人住兩間房,走到任何地方都講不通這道理。再說新華廣場旁邊是黃金地段,又南鄰中山路繁華商業街,交通方便、購物方便、上學方便,又紅火又熱鬧,升值潛力巨大,是求之不得的好地段。父親總為自己弟弟妹妹謀劃更好的結果,常常把自己一大家人忽略掉。他像一塊鋪路石,總是為他人鋪路,而自己承受泥水的浸泡,背負多重重壓。

再說,父親再分房誰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當時,三叔的女兒未出生,家裏隻有兩口人,而我家六七口人,我和妹妹都十幾歲了,我都上初中了,全家六口人睡在一盤大炕上,實在太不方便。

實際上,當時姥爺每年在我家居住九個月左右,到天寒地凍時才回老家。我家一間房多數時候住七口人,姥爺每年在元旦前回老家,到第二年開春再來我家。老家還有一個舅舅,他們兩人一起過年。老家有個習俗,一般情況下不在外麵過年,到時必須回家。姥爺先後在我家居住了約十個年頭。

姥爺住在我家期間,他每天撿些包裝水泥的破牛皮紙袋子、廢包裝箱子、廢鐵絲、空酒瓶子,然後背到廢品收購站賣錢。有時天還未亮,到呼和浩特市卷煙廠牆邊掃煙葉子,回家後再經清理,自己抽煙袋鍋用,抽不完的就出售。

姥爺不用我父母贍養,反倒還經常貼補我家,給我媽現金。

姥爺幾乎每天都往我家買食物,買各種加工好的熟肉、早點、各種不常見的水果;夏季,有時給居住在我家後排的奶奶送些蔬菜。

姥爺經常給我和弟弟妹妹們零用錢。夏天時隻要姥爺在家,一聽到外麵有賣冰棍的叫賣聲,我們幾個一起跟姥爺要錢買冰棍,有時姥爺沒及時給錢或不太願意給買我們時,弟弟妹妹就趴在姥爺身上,拽姥爺的衣服硬讓給買,姥爺還是邊給取錢邊說著:“這些娃娃們!”最後還是給買了。

我姥爺非常善良大度,經常把上門乞討的乞丐讓到我家炕上坐。給乞丐端剩下的飯菜吃,兩人還一起拉著家常。有幾次家裏的飯菜是給我媽留下的,她中午下班晚回家後飯菜沒有了,母親得知原委後,哭笑不得,隻好另想辦法解決。如果家中沒有飯菜時,姥爺定會給乞丐零用錢。

姥爺本身就是貧苦出身,很小時父母雙亡,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姥爺連自己的出生日都不知道,覺得八月十五是個好日子,正是大豐收的季節,就把自己的生日定為八月十五。他從小就給地主放羊放牛,長大後又當過短工和長工,他深知窮人的艱辛。

姥爺非常勤快,幾乎每天都早起早出。天暖和時,每天早晨四點鍾就起床,先抽一會兒帶玉嘴兒的煙袋鍋子,整個屋裏都聞得到煙味兒。好在天氣暖和,打開後屋窗戶,大部分煙味都可走出去。然後,他開始一天的“工作”,到外麵撿廢品。絕大多數中午爺爺下飯館,下午五六點鍾回家。每次姥爺都買上好東西回來,很少空手。到晚上,無論是夏秋冬季,都八九點鍾就準備睡覺。姥爺先是坐在小炕上抽一會兒水煙,也就是一口香,用羊腿棒做的水煙鍋,頭上是用銅殼做的放水煙絲子的小鍋,用火紙卷成小紙棒,點著火紙後,輕輕吹火紙就可著火,再點水煙鍋的水煙絲,長長地吸一大口,把煙吹出。我看到覺得挺好玩的,就給姥爺吹火紙。可無論怎麽吹,火紙就是不著火,隻冒火星子,一次都沒吹著,隻好作罷。姥爺抽一會兒水煙就睡覺。

天冷後,姥爺就每天早晨五點起床,又是先抽煙袋鍋子,天冷就不能開窗戶,整個屋裏充滿煙味,我早晨經常被煙味嗆醒。過完煙癮後,姥爺把家中的火爐子點著,再烤上早點後,就開始撿廢品。冬天工地都停工,他每天的收獲也很少,他在去世前兩個月還在撿廢品。

1982 年,姥爺因病在老家離世,這也正是我初中畢業放暑假期間。這時我才從前屋搬到後屋睡覺,開學時我準備上高中,可以想象我家居住條件有多困難。

之後,三叔居住的新華廣場路南的平房被拆遷,父親開著卡車拉上我,幫三叔把家具和幾噸煤拉到臨時住房,把所有用品也都搬走。三叔回遷樓建好後,父親又開卡車拉上我,幫三叔搬家,把所有拉走的東西再拉回新樓房。

如果當時我家住新華廣場路南兩間平房,後來拆平房建樓房,我家是六口人,那麽,按常規可分到兩戶樓房,三弟結婚時就有單獨的住房。而現在,三弟一家四口人跟父母祖孫三代人,擠在一戶八十六平方米的樓房居住,按現在環境條件下也顯得擁擠,造成生活中的諸多不便。現在,三弟已達到申請保障房的條件,但到目前還未申請到。

2014 年,三叔居住在新華廣場路南的樓房第二次拆遷改造,此時三叔已把此處的房子出租,他已入住在新購樓房內,這次拆遷一平方米貨幣補償一萬元左右。

假設,當初我家居住在新華廣場路南的兩間平房,回遷時可分兩戶,各是五六十平方米的樓房,再拆遷可補償一百多萬現金。現在購買兩戶中等麵積的商品房是綽綽有餘的,父母親和三弟兩家都有獨立的住房,可避免擁擠和諸多生活不便。

1985 年冬天,父親又經過幾年跟單位不斷爭取,終於分到一戶八十六平方米三居室的新樓房。我當時正在卓資山上班,請了三天假,從單位借上噴漿器,自己把全家噴了三遍,牆壁噴得雪白。再把全家牆圍子用淡藍色油漆刷了三遍,最後讓四叔把鍋灶砌好,能做飯,就可以搬入新家啦。那時大家都是這麽做的,這樣就算裝修好了。擇個良辰吉日就準備搬家,而且是在過年前搬家,歡歡喜喜在新家過年,父母選擇在立春後搬家。

1986 年2 月4 日立春,也就是我家正式搬入新家前一天晚上,我迫不及待先到新家。家裏已買好新的折疊飯桌、座椅、座凳,還有一套布料三人沙發,我就睡在沙發上。

已是深夜時分,我懷著喜悅和興奮的心情,沒有一絲睡意,望著窗外的明月。此時,皓月當空,分外明亮,我的思緒還在跳躍著。當時,呼和浩特市的絕大多數居民還住著平房,而我家能住上三居室的新樓房,的確是一件讓我頗為自豪和愜意的喜事。新房的麵積是八十六平方米,比舊平房麵積大三倍,各種生活設施齊全又方便,終於熬出來了。

此時我已二十歲,弟弟妹妹們都十幾歲了,以前的各種生活不便將隨之改變,生活質量有了質的提升。懷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我慢慢進入了夢鄉。

1986 年2 月5 日早晨,我早早醒來,等待著家人搬到新家。

上午,我家正式從五塔寺前院搬到內蒙古電影製片廠的東北側,也在內蒙古林學院(今內蒙古農大東區)路西的內蒙古一建的住宅樓。

父親親自駕駛著卡車,把為數不多的舊家具和鍋碗瓢盆拉到新家,我的家人及幾個叔叔姑姑們都給幫忙搬家,他們一起坐著卡車來到新家。

大家很快就把東西搬入家中,快到中午時,開始準備酒肉飯菜,來慶賀喬遷之喜。

這年夏天,父母準備做新家具。三叔得知後給買了一卡車做家具所需的各種木料,父親開汽車把木料拉回。一個月後,新家具做好,新家配上新家具,一步步進入了美好生活。

1986 年12 月16 日,在父親的同事——李叔叔的鼓動下,也在我的請求下,請父親買一台收錄機。李叔是個老歌迷,我是個小歌迷,李叔跟父親說:“收錄機我給你看好了,那機子放出的聲音真好聽。就是每天啃窩頭再聽上音樂也心寬,也真值得,不行你去商場看一看再說。”父親說:“行,咱們先去看看。”同時把錢也帶上了。

父親開上卡車,把李叔和我拉上,直奔位於大南街路東的一個商場。進商場後,李叔讓售貨員把一台夏普—800收錄機搬出來試聽。一放歌,伴著音樂,果然,音響效果和音質非常好。售貨員給講解著:“這台收錄機主機是日本生產的,由深圳組裝生產的,有十個均衡器,喜歡哪個樂器,就調大哪個。還可以‘電腦’選曲,想聽哪首歌可選上,不想聽的歌可以跳過去不放。還可以快錄磁帶,用空白帶錄出的聲音跟原版帶一樣,是最好的組合式收錄機。”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電腦”這個詞,感覺是一個高級先進的東西,又增加了我購買收錄機的欲望。

我問:“價格是多少?”售貨員說:“一千零三十元。”

我猶豫了一下,想想太貴了。在我知道和認識的人當中,還沒有哪一個家庭中買超過一千元的收錄機,最貴的買七八百元的收錄機。當時我一個月工資是七八十元,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夠,有些不舍得買,但又太喜歡了。

我跟父親說:“就買這台。”

父親說:“你喜歡就買哇。”

父親說完,就從懷裏掏出一遝子麵值十元的“大團結”

數起來。那時還沒出麵值一百元的人民幣,數了好一會兒,數出一百多張給售貨員。在此之前,我從沒有見過那麽多的現金,真是一大筆巨款。

我心滿意足地抱上收錄機坐上卡車。在駕駛室裏一直把收錄機抱在懷裏,生怕磕碰壞了。等回家後馬上把磁帶放進收錄機聽歌。每天回家後我就打開收錄機聽流行歌,真過足了癮。之前買的小型收錄機便拿到單位去聽。

那時,正是港台歌曲風靡大陸的時候。那多種現代樂器演奏出的醉人的曲調和音樂,還有那貼近生活的歌詞,朗朗上口。大家都以唱港台歌曲為時尚,尤其在公園等公共場所,一夥一夥的青年人,總有一個人手裏提著俗稱“半頭磚”的小型錄音機,也有少數人提大型組合式收錄機,都大聲播放著流行歌曲或迪斯科音樂。他們戴著大墨鏡,上身著花格襯衣,下身著大喇叭褲,一副港式打扮,突顯時髦的派頭。

邁入21 世紀,收錄機等高級家用電器的光環逐漸褪去,不再是時髦之物。父母家的第一代家用電器已過使用期限或被淘汰,其他電器都被處理掉了,唯獨那台夏普—800收錄機被留下了。一個偶然的時候,在角落裏發現了它的存在,看到它時,我眼前一亮,心愛之物還能正常使用。

如今,我把那台收錄機搬到自己家中,把它當作收藏品收藏起來。雖然它在我現在的家用電器當中顯得很平常,但是它曾經給我全家生活中增添過許多歡樂,也引起了我對那段美好生活的甜美回憶。它在我內心中的分量依然很重,我會把它珍藏永久。

1986 年12 月,我跟父親到呼和浩特市大南街買收錄機時,從南茶坊十字路口到舊城北門十字路口的那條老街還在,古建築物基本沒拆,隻是有些破舊。

我是個很愛懷舊的人,當回想起青少年純真童趣的那段時光,有一種莫名的喜悅和興奮,也很喜歡古建築和古物件。

從南茶坊十字路口到大十字路口,這段的古建築物比較完整,馬路兩邊大部分是二層和三層的灰色建築物,透出一股古色古香的韻味,當走到這條能並排過三輛大馬車的水泥石子路時,仿佛穿越回到明清時期。

在上小學時,每到過年前,我經常跟父親要錢,與鄰居或同學一起到大南街的路東土產門市部買鞭炮。前後有半個月時間,無論哪個小夥伴要買鞭炮,我就一起相伴去土產門市部。當時買到鞭炮是最高興的時候,比穿新衣服和吃好東西都高興。我一共要買三十多元的鞭炮,妹妹大概買十元的鞭炮,這加起來花掉了父親一個月的工資。

到過完年,手裏有了壓歲錢,又跟鄰居小夥伴們,一起到大南街路西的新華書店買“小人書”(連環畫冊),這也是非常開心的事。現在我家裏還收藏著那時購買的一百本左右“小人書”,一直都珍藏著它們。

從舊城北門十字路口到大十字路口,那段街道兩邊的建築物比較陳舊,以平房居多。大部分的門臉房門窗漆皮脫落,門板裂縫,少數房屋像是要坍塌的樣子,用木柱子頂著牆體。

也是在上小學的時候,每到過年前幾天,我跟鄰居小夥伴們到“浴芳池”洗澡。洗澡人太多時還要排隊。那是一年當中洗的很正式的一次澡。夏天,我經常和小夥伴們到野外的黃水坑裏遊泳和玩水。

過年後要開學,我又和小夥伴或同學們,路過小召小學,再往北穿過俗稱“皮褲襠街”的二條路,不一定朝哪條路走,去快到舊城北門的一家文具店買學習用品。這個文具店用品最全,總要去幾次才買全學習用品。那時,那條街是呼和浩特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人流也多。不記得什麽時候被拆遷改造了,它隻長存在我的記憶當中……八、與父母親的問答

我現在有時問父母親:“為什麽當初要把奶奶一家五口人從老家遷到呼和浩特市?就像最早時那樣給他們郵寄生活費也能湊合過。就不怕他們給招來太多麻煩事?撫養幫助他們不怕影響自己生活水平下降?或者,隻把奶奶接到咱們家,怎麽孝敬奶奶都是應該的,不用把幾個叔叔和姑姑的戶口遷到呼和浩特市,你不是他們四人的父親,隻是一個大哥,你對他們沒有大包大攬的責任和義務。給他們找工作,影響了自己和兒女的大好前程,還要給他們操辦婚禮和解決太多的困難,耗費了自己巨大的精力,又給自己增加過大的壓力。”有些自私和不理解的人認為,父親和母親是不是太傻了?權利和義務是相輔相成的,從公平原則來講,我父親承擔了父親般的責任,盡到了父親般應盡的義務,得到了父親般的權利和尊敬及父親般的孝順了嗎?

父親考慮考慮後說:“首先,你奶奶那時候太可憐了,她就沒吃過幾頓飽飯,一年四季都沒穿過棉衣。到冬天沒煤點爐子,因為這落下了咳嗽,老也好不了,一年四季都咳嗽。一想起你奶奶到冬天最冷時,早晨起來用菜刀往開砍被凍住的水缸,雙手被凍得抽搐住,痛苦得雙手攥得死死的,我用雙手都掰不開,我的心裏是可難受了。

“再者,你幾個叔叔姑姑沒有工作,想種地連地也沒有,大白天他們躺在炕上餓得沒精力去玩,住的房也是租別人的,真叫房無一間,地無一壟,簡直就是一無所有。

“再一個,是怕你奶奶再嫁一戶人家,這個家就四分五裂不成為一個家,也怕你叔叔姑姑們改姓別人的姓,那跟我還算不算是弟弟妹妹,古代人還懂得站不改名坐不改姓,改了姓就是忘了自己的根和背叛了自己的祖宗,是件很可悲的事情,實在是不應該。我狠下決心咬著牙,也要把你奶奶和叔叔姑姑們接到身邊好照料,讓他們少受罪少吃苦。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我一個人好了也沒啥意思,大家一起好才算真好!我也不是圖他們報答,他們好了後,我最起碼不用操心他們啦,把他們都扔在老家,他們受苦受罪,我在呼和浩特市過得再好,心裏頭也不踏實,總想著他們,我前前後後在他們四個人身上花費了有三萬元。”

三萬元啊!在那時就是筆巨款,別說在20 世紀60 年代和70 年代,就是在80 年代,有一萬元都被稱為“萬元戶”,就是大款、有錢人,如果按普通工人那時月收入幾十元,跟現在普通工人月收入幾千元換算,那三萬元相當於現在的好幾百萬元,父親真是付出了血本!!!

20 世紀90 年代至2009 年期間,我和弟弟妹妹四人結婚時,父親的花費總共都沒超出三萬元,真是耐人尋味……父親接著說:“還有一個原因,你爺爺奶奶家,在我小時候,直到我從老家出來時一直太窮,總被人看不起,甚至連有些親戚們都看不起你奶奶一家人。還有人風言風語地說些難聽的話,我要爭這口氣,我要做出個樣子來讓他們看一看!”

社會上有一些人抱的態度是,人是為自己活的,不是為別人活的。

如果,我們每個人都抱著這種態度,那整個社會將會是一盤散沙,互相為難互相算計,最後,國將不國,家將不家,我們每個人正確的態度是:我為人人,人人為我。隻有這樣,才能創造出一個和諧的社會和繁榮富強的國家,人們才可安居樂業。

母親也接著說:“我也願意把你奶奶家一大家人接到呼和浩特市。我家裏除了父母,隻有一個哥哥,家裏人口少,就喜歡人多。你奶奶家人在老家是出了名的窮,他們也挺可憐的。有了好東西眾人嚐,眾人吃了眾人香,一人吃了爛肚腸。

我從小到現在,曾居住過的四個社區的鄰居中,以及小學、初中、高中的同學中,還有單位所有同事中,絕大多數的父母都是從外省市和其他旗縣遷居到呼和浩特市的,還沒有第二個人的父親把老家的奶奶和叔叔姑姑遷到呼和浩特市的,隻有少數走親戚時短暫停留,還有老家的老人和親戚來給看護小孩子,到小孩子不需要看護後又回到老家。

隻有我父親,把老家的奶奶和叔叔姑姑五口人的戶口遷到呼和浩特市,並且給找好房子,供一個叔叔和兩個姑姑初中畢業,又安排他們到合適的地方下鄉,接著給兩個叔叔兩個姑姑安排工作,並全力給他們四個操辦婚禮,為自己的四個兒女都沒操這麽多心,沒辦這麽多事。

這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空前絕後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