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第三層之時,羅寧在那甬道之前駐足良久,也沒有聽到蜥蜴嘶吼怒嚎之聲。
但在他的精神力感知範圍之中,也的確沒有任何有生命的物體存在。
羅寧想了一下,隨即將精神力更加細致的覆蓋到他身前的那一個漆黑的洞窟之中。
精神力強悍到了極致之人,精神力掃過的地方,便幾乎如他親身所到,親眼所見一般清晰,雖然不能將這個親身所至的範圍擴大到幾十裏之外,但是仔細探查這麽一個小小的洞窟,卻還是遊刃有餘的,在羅寧的精神力探測範圍之中,幾乎立刻就發現了不同之處。
這個洞窟之中,似乎有著很多凹槽,那凹槽數量極多,位置也頗有規律,不像是山洞自然生成之物。
但是危險卻並非隻有這些,這洞窟之中,大部分都是正在流動的河水,河水之上,石壁低垂,有些地方,甚至根本不足以讓羅寧抬頭前進。
用精神力探測完了前方之後,羅寧抬腿踏入那甬道之中,甬道漆黑,其中卻並無什麽危險。
隻是偶爾有長相怪異的石鍾乳,猛然出現在眼前,若是膽小之人看到這一幕,說不定會嚇得肝膽欲裂,隻不過,方才月明兒也說過,這裏是魔族培養後代的試煉之地,想來那些魔族的膽量,應該不會這樣小,所以這些石鍾乳長成如此駭人形態,應該隻是製造這幻境之人的惡趣味,或者真的是自然生成吧。
月明兒此時是真的不知道羅寧想的是什麽,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嘲笑羅寧見識淺薄,因為魔族之中,的確有那麽幾個種族膽小如鼠……曾經有一個部落之人,見到了人族之後,便被嚇得當場哭了出來。
若是這些部落的人,戰鬥力極為低下,月明兒倒是也不會如何苛求它們,可是這個部落的的每一個成員的實力,都幾乎是魔族中等以上的實力,若是這樣的實力,卻因為膽量問題,不能參戰,實在是魔族的巨大損失。
這些日子,月明兒再聽到人族提起她的時候,大凡都是誇讚她年紀輕輕便戰績顯赫,或者是雖是公主之名,卻幾乎統領了整個魔族,話裏話外的豔羨之意,卻讓她極為心累。
統領這樣的魔族,實在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情……好嗎?
此時羅寧的確是不知道這些,在察覺到這些石鍾乳形狀駭人之時,也隻不過是感慨了一聲,便踏出了甬道,在另外一隻腳即將踏出甬道的瞬間,羅寧先是停頓了一下,按照前幾次養成的習慣,拿起幾片碎石,扔到前麵的洞窟之中。
然而這一次,羅寧的確是沒有看到這洞窟之中,有任何反應。
這樣不同尋常的情況,讓羅寧更加警惕了些。
這一次羅寧雖然還會對元氣精打細算,卻不是像第一層的時候那樣,一點點元氣都不敢多耗費,唯恐消耗的元氣過多,無法恢複,而導致闖關失敗。
他用元氣鑄成盔甲,在自己身上嚴嚴實實的籠罩了一層,又在手中用元氣幻化成一柄長劍,走出那甬道。
剛開始走了幾步,的確沒有遇到任何不同尋常之處,可是在羅寧走到那洞窟中央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了極其刺耳的破風之聲,他下意識的拿手中長劍一擋,一股極大的力量襲來,幾乎震得他措手不及,手中長箭元氣猛然潰散,竟是直接化成虛無。
而他的身邊,則落下了一枚由精鐵鑄成寒光閃閃的長箭。
羅寧抬手將那隻長箭拿到手中,仔細查看,長箭通身線條流暢,箭頭之處,光芒閃爍,並且還開了數道凹槽,可以想象,若是這樣的凹槽落到人身上,劃出的傷痕,肯定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止住血流。
此時耳邊破風之聲,接連響起,每一聲所傳來的戾氣,與感覺都與剛才那一個攻擊差別不大,羅寧此時手邊正有被那攻擊打落在他手掌之中的長箭,此刻他也根本來不及挑剔別的,揮手握住那隻長箭,迎向前方利器破風之處。
這些長箭雖然來勢洶洶,攻擊看似迅猛無比,卻因為本身極其寬大,倒也算不得如何密集。
隻是羅寧以往雖然也是用箭居多,卻從來未係統學習過箭訣,在剛開始的時候,也是抵擋得頗為狼狽。
人在危急時刻的本能反應,總是最為正確的。
羅寧施展長箭抵擋攻擊之時,幾乎下意識運氣剛剛看完的那一篇法訣,而那天極劍意的威力,也不出羅寧所料,即使羅寧此刻,對於天極劍意的掌握,並沒有多麽深刻,也是將羅寧身側擋得密不透風。
這一波箭雨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很快便是暫停了下來,羅寧鬆了一口氣,抬手按住自己的左手手臂之處。
那裏元氣的盔甲倒是未曾見血。
幸好羅寧在走出那甬道之前,便先用一層元氣,凝為盔甲,覆蓋在體表,否則,剛才那一箭,說不定能直接洞穿羅寧的左臂。
這一波箭雨落下之後,羅寧手中還握著那柄長劍,此時那長劍已然是坑坑窪窪,上麵都是細小的傷痕,如果不是被羅寧灌注了元氣的話,早已經是斷裂了。
羅寧卻並沒有理會這柄已經瀕臨破碎的兵器,閉著眼睛,仍然在回想剛才那一波箭雨襲擊之時,自己的感覺。
過了大概有數個呼吸,羅寧終於在剛才的體悟吸收完畢,手中元氣流動斷裂,手中當啷一聲響,那被羅寧拿去作為武器的長箭,終究是斷成了一地粉末。
羅寧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感覺不好,身形一翻,倒退回來,身形還沒有落地,就已經握住了在地麵之上的長箭,急速舞動起來。
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聲音又細又密,聽起來,幾乎毫不間斷。
而且每一個撞擊聲音都是極小,如果不是仔細的分辨的話,很容易就在被羅寧舞動長箭帶起的風聲之中被徹底隱沒掉,根本沒有辦法察覺到這些聲音究竟來自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