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桑野利索地套好衣服, 回頭問小派:“幹嘛?”
談默這時讓開,對著小派,朝桑野的方向偏了下頭:“有什麽事問吧。”
“…………”
小派看著談默出門, 隻覺莫名其妙,他本來就是要問的, 偏給他打一下岔。
“我哥奇奇怪怪……”小派嘀咕著走到桑野身邊, 放心不下他,“你昨晚沒事吧?”
桑野頓一下,低下頭扯衣服的邊邊角角,一臉冷酷:“我能有什麽事?你不會以為一場訓練賽就能讓我出事吧?”
他說這話時很自然, 帶著平時的那股傲氣,除了眼睛還殘留著紅腫。
小派一言難盡看桑野:“在我麵前就別硬撐了, 我哥昨晚留下來安慰你了吧?”
“……”
提到這個, 桑野不禁回憶起談默安慰他的畫麵, 當時光顧著沮喪和傷心了,完全沒意識到兩人的動作有多……
多那個。
桑野偏過視線瞟了眼談默的椅子,又跟被燙到一般快速收回。
以後都不能直視那張電競椅了。
“沒那回事。”桑野死鴨子嘴硬。
小派歎氣一聲,承認般地點點頭:“是我不配走進你的內心。”
桑野:“知道就好。”
小派:“……算你狠。”
談默回來,其他人都換好了衣服。
胡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沉默了一下,擠出笑臉:“這最大號嗎?新隊服改得有點擁擠了吧?”
小派看去, 哈哈一笑, 無情指著胡夫衣服腹部的一團火焰圖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新隊服改成緊身衣了, 這團火都被你穿出了3D立體效果,不過老胡, 這是隊服的問題嗎?別冤枉設計師了, 你看白毛穿得多合適。”
胡夫老臉一紅, 羞窘地捂住肚子。
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桑野。
夏季賽是WLG走出低穀的標誌,因此設計師為了契合鳳凰涅槃重生這一寓意,新的隊服改成了紅白配色,依舊是白色為底,紅是火焰的赤紅,穿在小少年身上,精神閃爍,非常明亮。
桑野雖然個子不高,但身材比例都在黃金點上,所以體態看著精致修長,隊服套在他身上有種恰到好處的空**,袖管裏露出兩條纖細白皙的胳膊,腰身位置的布料垂落感明顯,
小派“嘖”一聲,伸手要去掐:“瞧這把小蠻腰。”
下一秒,就聽“啪”的一聲。
“哥!”小派捂著通紅的手憤怒,“你為什麽打我?”
談默走到桌前,把杯子放下,絲毫沒有愧疚之心:“抱歉,手滑。”
“???”小派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不僅打人還侮辱智商,不依不饒,“你手滑也不能滑成這樣吧?我又不是摸你!摸白毛呢!值得你手滑嗎?你說啊!”
然而談默不說。
唯有喻皓天一臉看透不說破的表情搖搖頭。
小派還不如摸談默呢。
“既然都挺合適,那就先這麽定了,要是要改尺碼再找我。”喻皓天說了這麽一句便要走了。
胡夫“欸?”了一聲,道:“我這件的尺碼……”
喻皓天頭也不回地拜拜手:“最大碼了,盡力了。”
胡夫在小派的大笑聲中耷拉下腦袋。
談默站在那兒正要換衣服,發現桑野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他偏頭迎過去目光:“什麽事?”
桑野低頭收拾桌麵:“沒事。”
談默看桑野兩秒,收回視線,隻是剛掀起一點衣擺,桑野又目光如炬地轉向他這邊。
談默放下手,幹脆問他:“你想幹嘛?”
桑野望他,有點眼巴巴的樣子:“你換呀。”
“……”談默拿起自己的隊服,說,“我去隔壁房間換。”
“沒關係,你就在這兒換。”桑野急忙道,“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麽?”
談默似笑非笑:“我怕小色狼。”
“……”桑野立即扭回頭,抿唇,“我不是。”
桑野隻是回想起談默上次在遊泳池邊上的樣子。
Talk的身材太好了,一點都不像久坐電腦前的樣子,搞得他忍不住想趁男人換衣服的時候再順便看一眼。
真的隻是順便,不是有意要盯著看的。
談默說走就真要走,伸手輕敲一下那顆散發著鬱悶的白色腦袋,戲謔道:“電競男模是隨便看的嗎?看可以,要給錢的。”
“……”桑野都無語了,斜過視線,小表情不馴,“我不想看。”
談默挑眉,繞過椅子準備離開。
桑野撈起手機,擋住談默的路,低頭操作:“但你這話說得像我看不起似的,我最討厭別人不知道我多有錢……倒是給我開個價吧。”
談默:“……”
開價當然是不可能開價的,但是談默也沒再逗少年,站在桌前換起了衣服。
桑野怕談默又說他是小色魔什麽的,趁著這個機會故意離開座位去扔包裝紙。
隻是在經過談默身後的時候,他不禁放慢了腳步,視線也不經意地飄過去。
小派這時冷不丁地戳胡夫腰上的遊泳圈,胡夫羞憤地展開反擊,兩人就像初中生一樣,把練習室裏搞得雞飛狗跳。
桑野卻沒有關注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眼裏隻剩下談默的背影。
談默比他高很多,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下,後背肌理清晰,覆著冷白皮,好似玉雕刻而成的藝術品,但是又不失男性的力量感,低下頭時,帶動中間的脊椎骨微微凸出,順著往下看,是沒有一絲贅肉的腰,呈倒三角狀收窄了,但那種窄跟他的腰又有些不同,談默的看上去相當有力量,也很有進攻性……
看著看著,桑野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悄悄紅了臉。
他之前在遊泳池邊看到談默身材的時候,隻純粹是欣賞和感歎,但是今日一回顧,心頭突然升起了異樣的情緒。
他想。
應該是羨慕吧。
想上手摸摸看的那種羨慕。
就在這個時候,小派躲避胡夫跳開一步,撞到正停在原地出神的桑野。
桑野猝不及防,往前踉蹌,臉“啪嘰”貼在還沒來得及套衣服的談默背上,手也扶住了他的腰。
“……”
“……”
談默感到後背貼上一團高溫的綿軟,停下動作,同時察覺扒在腰上的細爪子有些僵硬。
小派和胡夫打鬧上頭,還在那兒嘻嘻哈哈,一點沒發現身後隔著一條過道的空氣變得奇怪。
桑野心跳如雷,卻連氣息都不敢重了。
Talk的腰果然如看到的那樣,很硬,像石頭一樣,但是皮膚又好光滑,溫度也偏低。
桑野用細膩的掌心貼在上麵,不自覺摩挲了一下。
談默霎時間垂眼,泄出一絲很輕的類似低喘的聲音,道:“桑富貴。”
桑野停下爪子,但還扒著不走,因為莫名閃過的心虛,聲音都變小了:“幹嘛……”
談默不留情麵地指出:“這是另外的價錢。”
“…………”
桑野臉上臊紅,轉過頭,仰高臉,用下巴戳在談默背上。
談默被他尖細的小下巴弄得微癢。
桑野強撐出一股氣勢,很不服氣似的道:“我……我又沒怎麽樣?但你非要這樣的話……哼!開價吧!我還付不起嗎?”
桑野可能是為了證明自己很有錢,不僅摸腰,還大膽地伸到前麵去摸腹肌。
“嘶。”談默心頭火起,連忙抓住桑野作亂的手按下,把人扯到一旁,臉色難得有些煩躁,“男人的腰能隨便摸嗎?”
桑野不知為什麽,不怕這樣的談默,反而眼睛微微下移了一下,看到談默發紅的脖頸根。
一想到那抹紅是因為自己而起,桑野心裏矛盾地產生一種即害羞又得意的情緒。
他抬眼,朝談默吐出舌尖:“略。”
談默目光一滯,把桑野的爪子扔開。
他媽的他算是明白了什麽叫不娶何撩。
談默用以平時快一倍的速度套上衣服,把下擺扯端正,警告一聲:
“你小心點。”
可能是平時太讓著桑野了,以至於桑野不知人心險惡,開始跟他皮起來了。
但是真知道事情緣由又能怎麽樣?談默也隻能在心底咒一聲。
可惡的小直男……
***
由於休賽期已經結束,所以這周六有加訓。
教練說是要連著昨天下午的那場中韓友誼訓練賽一起複盤。
但是真正打開錄像回放的時候,他又沉默。
這種局麵,稀碎到慘不忍睹,並且也沒有說的必要。
桑野這回終於能透過上帝視角看昨天的訓練賽,見到Gal和他一前一後蹦下屋頂,然後Gal在空中對著他射擊的畫麵,捏緊了手中的筆。
教練還沒說什麽,他自己已經開始感到局促丟臉了。
教練看了會兒,撫了撫腦門,張嘴要發話,又長歎一聲,這才道:
“這種情況以後引以為戒吧,有的時候落下前看不清地上有沒有槍,如果位置再不好,就容易造成這樣的局麵,所以roll點的時候最好注意跟敵人保持距離,隔一兩幢房子是最好的……”
“我不是在找借口,但這次情況特殊,Gal開局就是來在找人打架的,隻是Song正好遇上了,桑野,你這邊也要注意一下,看得出你從第一局往後就亂了陣腳了,一次失利不算什麽,就算是北美那邊連任兩屆世界賽冠軍的HK戰隊也出現過落地成盒的狀況,但是他們從不把上一局的失敗帶到下一局,這次訓練賽算給你的一個警示。”
桑野垂著臉,點了點頭。
作為新人,他缺少經驗,尤其是失敗的經驗,所以很多時候來不及調整心態。
——“第三局對槍失敗也是心態問題嗎?”
隻開了一半燈的會議室角落突然響起不急不緩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就見暗流坐在暗處,臉上掛著一種朦朧不清的笑意,道:“第三局,談神和Song圍堵房子裏的三個人,Song在避開投擲物後第一時間朝後拉槍,但即便如此,依舊被Gal給淘汰了。”
教練皺眉:“你想表達什麽?”
“那我就直說了。”暗流道,“都說WLG是有實力就能上但是以Song目前的實力和狀態,還不足以達到跟Gal抗衡,如果讓Song上場,在BTF眼中,WLG就存在了短板,能夠做到精準狙擊。”
室內響起一片嘩然。
暗流這是公開質疑Song的首發能力,似乎還想把他拉下馬。
桑野麵無表情看著角落,眼神略顯陰沉:“我不行,你上嗎?”
“你問這話就很有意思。”暗流露出微笑,“你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你的替補——Elan?”
桑野稍頓一下,看向另一邊的鄂蘭。
“然而真實情況是,Elan確實比你有資格上。”暗流笑意更甚,道,“作為跟Gal同樣以低dpi馳騁賽場的手臂流選手,如果在洲際賽中遇上了,他們還有對上一槍的可能性,但你……隻能成為隊伍裏的短板,哦,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昨晚Elan在韓服排位時遇上Gal,將他單殺淘汰了,錄屏都還在。”
室內氣氛霎時間緊繃到極點。
教練臉沉得厲害。
自從俱樂部打算解約暗流後,暗流行事越來越乖張了,幾乎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他當時還因為談默的決定氣了好多天,但現在看來,談默是對的。“暗流,你……”
“作為隊長,我還沒說什麽……”談默單手闔上麵前的筆記本蓋子,抬頭望向角落,眉眼帶著淡淡嘲諷,“質疑我的帶隊能力?”
暗流瑟縮一下,徹底退回陰影裏,麵色不虞。
雖然談默隻是一隊的隊長,但不知道為什麽,說話的分量會比教練還重,也更加令人畏懼。
暗流知道麵前的男人是害他不得不解約的直接因素,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當著談默的麵造次。
桑野抿了下唇,下頜線緊了又緊,最終,筆尖往下一紮,在紙上戳了個洞,少年音質清冷:
“首發位是已經跟官方上報確定好的,替補是在首發狀態不足的時候上場。我跟隨隊伍一起拿下了PCL夏季賽冠軍,說明實力夠得上洲際賽首發條件,如果在洲際賽中因為我的失誤而造成隊伍損失,Elan作為替補上場我沒有異議,但是現在,我還是坐穩位置的人,你如果因為一場訓練賽就質疑我,那你跟網上的那些噴子沒有區別,我也沒有道理因為你的質疑而退出。”
暗流被戳穿本質,臉黑了,好在藏在暗處看不清。
其他不少人看向桑野,眼裏不自覺多了一抹讚賞。
就見少年脊背挺直地坐在那兒,不卑不亢,沒有大道理,不帶有激烈的衝撞,也沒有委曲求全,而是條理清晰地反駁質疑。
雖然拽爺平時話少,真惹毛了還能幹出在大庭廣眾下吵架這種看上去沒素質的事,但是在真正遇上大事的時候,桑野從來沒有拉胯過,很能叫人信服。
所以讀書多少真的不是衡量一個人素質高低的標準。
教練暗露笑意,正要說點什麽揭過這一茬。
桑野噌的一下竄起身,冷著臉宣布:“散會!”
眾人:“…………”
散不散會一向是教練說了算的教練望向桑野:“……”
孩子這是過分進入狀態了吧?
……
因為桑野那聲有力的“散會”,教練輕咳一聲,當真就把一屋子人給放了。
然而一回到練習室,桑野突然滑到椅子上趴在桌上,輾轉兩下,踹了下腳,語調拐了十八個彎地哼唧:
“我不想要讓位!我不要讓位!氣死我了~!”
往嘴裏塞餅幹的小派停下:“……”
剛做完一個波比跳的胡夫雙手舉頭頂定住:“……”
最後一個進屋的談默站在桑野椅子後方,伸手勾了下少年氣到發紅的耳朵:“所以你剛才在那兒演呢?”
……
還有幾分鍾下班的時候,趁著談默出門了,小派腳下一撐,滑到桑野身旁,給桑野遞小餅幹的盒子。
桑野在自定義房間裏忙著訓練,皺起眉拿手肘推了一下,極其不耐:“沒空!”
前有Gal在震懾,後麵隊裏就出現了質疑挑戰他的聲音,桑野現在煩得一批。
要不是昨晚有談默開導他,他現在恐怕慪氣慪得要死,整抑鬱了,真要打包回山西了。
好在桑野今天緩過來了,無論暗流說什麽,都不會再打擊到他,反而激起了他與生俱來的生生不息的自強精神。
“說真的。”小派知道桑野沒惡意,還在往上湊,道,“我也不想你被替掉,跟你打比賽還是輕鬆的,你是不知道那個Elan多難相處,我情願輸也不想跟他一個隊,輸了最多明年再來,跟他一個隊折壽十年。”
桑野又是一皺眉,目不轉睛看著電腦:“有這麽誇張?”
胡夫朝小派“嘿!”了一聲,帶點警告的意思:“餅幹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啊你。”
小派無奈翻一眼,道:“那個暗流的話你別聽,他都是要走的人了,能說出什麽好話?他就是個攪屎棍……攪的不是我們哈!你看,就一個Gal而已,當我們談爹是擺設嗎?你到時候直麵Gal的概率能有多少?你的對槍實力絕對在我之上,我要是遇上Gal沒淘汰他,是不是我就成短板了?所以不要給自己壓力那麽大,隻要心態不出問題,怎麽都輪不到你成為短板,Gal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團隊的事。”
“我們不一樣。”桑野對著遊戲裏門上的破洞又壓了一組十發子彈,絲毫不領情。
“咋?”小派道,“怎麽就不一樣了?你明日之星,我黃花菜地裏涼唄?”
“你是倒下了還有Talk。”桑野道,“我是在Talk倒下後隊裏的唯一希望。”
不隻是小派,胡夫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剛走到門口的談默低了睫,唇角扯出抹笑意。
“他媽……你要做我哥最堅實的後盾唄。”小派這次是真的自卑了,蓋上餅幹盒,滑走,道,“我們不一樣。”
可下一秒。
小派又滑回來:“嘿!白毛,你知道上不上替補這事我哥有決定權吧?”
桑野隨意應聲:“嗯。”
有件事這裏跟別的俱樂部不一樣,那就是隊長的權利很大,經常還能看到教練來找Talk商量後才能對某件事做決定。
小派嘀嘀咕咕出餿主意:“你跟我哥關係這麽好,搞點潛規則不是難事,讓他保你……”
他還沒說完,腦袋就被文件夾抽了一下。
“哎喲!”小派捂住腦袋回頭。
就見談默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小派心虛,連忙退回去,抓起帆布袋就跟胡夫一起撤了。
談默把文件放回桌麵上,道:“別聽他瞎說。”
桑野在自定義房間隨時可以暫停,拉下一半耳機,看談默:“什麽?”
談默道:“這裏都是按規矩辦事。”
“哦。”桑野道,“我懂的,我沒想搞潛規則。”
談默好笑:“你懂什麽是潛規則嗎?”
“少看不起人了。”桑野昂著腦袋表示自己很懂,“就是給你好處。”
“什麽好處?”
“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談默低睫,將文件重新拾起扔進抽屜裏,低聲道:“那如果我想要你呢?”
刹那間,桑野隻覺心髒像是含有岩漿的地殼湧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發出聲音前,臉上先刷了層淡粉色,但還是堅持自己很懂:“如果這樣,那、那我就脫光了陪你睡唄。”
談默突然偏過臉看他:“你會嗎?”
桑野對上那雙淡漠的桃花眼,心裏打了好幾下鼓,臉上紅透了,忍住沒逃:“你會接受潛規則嗎?”
談默看了桑野半晌,忽然一笑,砰的闔上抽屜:“這得看。”
桑野問:“看什麽?”
談默起身,把椅子推進桌下方:“看你有沒有給我想要的。”
桑野:“……”
談默經過,揉了把桑野的腦袋:“脫光了陪·睡這種話都能說得這麽輕鬆……長點心吧小狗……別練太晚,早點回去。”
桑野抿了下唇:“哦。”
***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WLG一隊的成員在喻皓天的組織和陪同下一起過了江。
洲際賽宣傳片都是戰隊分批拍攝,到時候將片段剪在一起,但是如果能夠湊到多個戰隊的話,賽事方也會讓大家在一起合作拍攝幾個景。
這次的拍攝地在東方明珠塔下,已經知道今天一天要拍三個隊伍,除了WLG,還有Catch22還有BTF。
大家到地方後,先在臨時湊出來的化妝間裏做造型。
小派甚至還要求化妝師小姐姐幫他撲一層粉:“這樣我的臉在鏡頭下看起來會更細膩。”
戴著口罩的化妝師小姐姐都笑了。
桑野的白毛比較好打理,隨便吹兩下就很奶很酷了,他提前去隔間裏換上隊服。
他出來的時候,路過談默。
談默還坐在椅子上,接受戴森的勁風吹拂。
談默透過鏡子看到桑野,朝他招了招手。
桑野走過去。
談默給他遞上一支防曬霜:“一會兒在戶外拍攝。”
“謝謝。”桑野接過,就站在一旁對著鏡子塗。
手法很粗糙,擠了一堆就往臉上抹,結果越抹越多,眼神逐漸困惑,臉上跟刷了層油漆一樣白。
“塗多了。”談默都無奈了,正好造型做好了,理發師在一旁卷起吹風機。
桑野本來臉就小,根本用不了那麽多。
談默正要起身幫他。
桑野哦了一聲,把手上多餘的防曬霜順手蹭談默臉頰上。
“……”
桑野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問題,做得很自然,又從自己臉上刮了幾次防曬霜,盡數抹談默臉上。
一點不浪費。
理發師在一旁都看笑了,心裏道這隊長和隊員之間關係真好。
桑野因為動作快,所以先捧著手機出門了。
他正沿著外麵大廳邊緣的玻璃幕牆走時,迎麵走來一個男人。
瘦瘦高高,黑眼圈。
是愚者。
再看到愚者的時候,桑野心情就不一樣了。
以前桑野隻當愚者是一個強勁的對手,但是在知道愚者的經曆後,再想到他耽誤了兩年還能重新站上夏季賽的舞台,心中不免多了敬佩。
愚者看到桑野,打了聲招呼:“你好啊,Song,動作挺快的。”
“沒什麽好準備的。”桑野不好直接離開。
愚者似乎有話對他說,兩人便靠邊沿著護欄扶手站。
愚者道:“中韓友誼賽我在網上看到了,希望你別受影響,說白了,在比賽前打壓對手自信心就是Gal的慣用路數。”
桑野下意識瞄了眼愚者的右手,出於禮貌又快速挪開,說:“沒事,那種神經病,我都不理他的。”
“現在00後大概都是大心髒吧。”愚者微笑一下,道,“這麽一看,你比你們隊長當年還要優秀。”
“啊?”桑野茫然一下,一提到Talk,他的心思就轉得飛快,問,“你說當年Talk被Gal拿年齡說事?”
“看來他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跟你說過了啊。”愚者無奈搖搖頭,道,“是的,他一直挺在意年齡的事,所以Gal對他的打擊特別大。”
桑野眨了眨眼:“……什麽打擊?”
Talk那麽優秀強大的人,根本就沒被Gal影響到,因為Talk根本不理人家。
“這個他沒告訴你嗎?”愚者訝然了一瞬,接著笑意更甚,道,“我還記的特別清楚,他白天剛被Gal碾壓完,晚上就回到宿舍後關上陽台門打電話,我正好在廁所裏抽煙,順著風都聽到了。”
桑野好奇:“聽到什麽?”
愚者提起手作話筒狀靠放在耳邊,正了正神色,清了下嗓,重現當年場景:
“爸,我不想打職業了。”
桑野:“……”
偶像失格,就在一瞬間。
……
WLG一行人終於從化妝室裏出來。
談默走在最後麵,遠遠就看到桑野一個人站在幕牆邊。
一行人走近了,桑野加入進去,不動聲色走在談默身旁。
談默道:“一會兒要看到Gal了。”
桑野:“嗯。”
談默調笑:“還哭嗎?”
桑野臉上發了層紅,卻是沒像往常那樣窘迫到要找地縫鑽,而是翹起唇角露出很淺的假笑:“你呢?”
“什麽?”
“看到他緊張嗎?”
談默輕笑一下,相當自信:“我緊張什麽?他看到我緊張。”
桑野偏頭看向談默。
談默被他看得奇怪,盯回去:“怎麽?”
桑野抬起雙手捧住臉,把臉頰往下麵掛,眯起眼,作出哭哭臉,聲音裏也帶上虛假的哭腔:
“爸爸,我不想打職業了。”
“…………”
談默驟然停下腳步,臉色變了。
桑野還不知死活地捧住臉往上湊:“爸爸,我不想打職業了,我還是回家種田吧……”
談默冷白的臉上難得發了層紅,雙手虛虛地掐住桑野的脖子,把桑野往一旁的承重柱後麵推。“你給我過來。”
桑野本來玩得挺高興,直到被談默懟到牆上,察覺左右都被擋了視線,可謂是插翅難逃,再加上談默的氣息壓迫著他,他才漸漸收起嬉皮笑臉,察覺到一絲危險。
“幹嘛?”
“幹嘛?”談默學著他反問一句,微微漲紅著臉冷笑,抬起少年的下巴,道,“沒想到你叫爸爸還挺好聽的,來,會叫就多叫兩聲。”
桑野抿上唇:“……”
“快點。”談默催促,“今天不叫到我滿意不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