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拍攝的時候, 總導演讓四個隊員都站到台階上去,錯落有致地排開。

以往兩年的MV中,都是談默站在C位, 但是今年,桑野被排到了第一位。

雖然給出的理由是“門麵擔當”, 但桑野心裏清楚, 這對他這樣的新人來說是項很高的認可。

於是桑野站在了台階最前方,也是鏡頭第一個重點拍攝的對象。

“想象自己是戰士、殺手,沒有感情,保持高傲的姿態, 鏡頭在哪裏眼睛就要追到哪裏,然後在恰到好處的時間移開, 對對對!就是給我這個感覺。”

總導演提著喇叭控場, 指導選手們給到他想要的效果。

拍攝大賽MV的時候是不能笑的, 要多冷酷就要有多冷酷,鏡頭的視角往往會從低機位拍起,所有人都得微微抬高下巴,眼神要朝下看著鏡頭,呈現出一副王之蔑視的姿態。

桑野好歹也是給奔馳代言過的人, 麵對鏡頭不怯場,而且他平時給人的印象就是冷和傲, 所以真正開機的時候, 連演都不用演, 往扶手旁一站,導演想要的感覺就出來了。

桑野這邊一條過, 拍得很輕鬆, 導演看著監視器, 不斷點頭。

談默站在最後壓軸,隻能說男模不愧是男模,拍什麽都搞得像在拍大片。

WLG這裏花了半小時左右,切了兩個景,補了幾組鏡頭,後麵換Catch22上。

WLG一行人到超大遮陽傘下喝水休息。

小派拿衣擺抹了把臉,說:“我可真是太討厭從下往上拍的死亡角度了,錐子臉都給我拍大了。”

桑野也習慣性地要撈起來衣擺擦汗,然後發現談默在看他。

“……”

桑野放過衣服,老老實實去翻紙。

胡夫灌了口水,對小派道:“怕臉大?這個我有經驗,我教你,鏡頭拍到你的時候,你就這樣……”

說著,口腔裏吸住兩邊麵頰的肉,臉果然是往裏凹陷了點,就是用力有點過猛,吸出了金魚嘴。

小派一巴掌抽在胡夫肩膀上:“胖子,你心機啊!”

胡夫桀桀怪笑。

小派輪流看了看桑野以及談默,慕了:“你倆都是三百六十度沒死角的人,難怪時尚珠寶都要來投資電競俱樂部,就是一到拍宣傳照和宣傳片的時候,你倆給我們這些不靠臉吃飯的職業選手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太拉仇恨了。”

“膚淺。”桑野從小美到大,習慣了,也無所謂,看著前方拍攝的地方道,“外貌都是浮雲……”

小派:“我哥十級顏控。”

桑野抿唇,不說了,低頭玩手機,後憋出一句:“長得好看是我的錯?別再攻擊我外貌了。”

“…………”

小派看桑野的眼神一言難盡。

胡夫也來湊熱鬧:“就說你倆這麽強大的基因,不知道以後要造福出怎樣的後代。”

“對對對!”小派像是被提醒了什麽,興致勃勃地道,“白毛就算了,年紀還小,我還沒有成功牽手女主播呢……哥,你都二十四了,爭氣點的都已經抱上孩子了!你怎麽還單著?”

桑野滑動手機屏幕的指尖停了一下。

“周歲二十三,虛歲二十四又七天。”談默靠在傘中心的柱子上,對於自己的年齡一點都不肯含糊,說,“你管我單著還是抱孩子?催人結婚,天打雷劈。”

桑野的氣息漸漸鬆了下來,繼續翻論壇。

“哥,你這就有點狠毒了哈。”小派倔強地扭過脖子,抬著頭看談默,“咱就是說你到底是不近女色呢?還是身邊沒有資源?如果是沒資源,我給你介紹。”

桑野眼風掃向了小派,能把人刀死的那種。

小派一無所知,忙著掏手機,翻相冊,殷勤地道:“我堂姐,大美女,常青藤名校畢業,剛回來,就比你小兩歲,你先看看照片,如果有戲,那我就……”

——“我反對!”

“……”小派還沒說完就獲得了一張反對票,扭頭一看,桑野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胡夫的目光也看過去:“……”

桑野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被這倆人古怪的目光看得臉色漲紅,連忙坐下。

大家尷尬的尷尬,懵逼的懵逼,唯有談默淡定地靠在那兒,低頭用腳尖踢了踢地麵,唇角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容。

“你反對個啥?”小派摸不著頭腦,被桑野的語氣震懾到了,小心翼翼地問,“咋?你也有堂姐要介紹給談神?”

“……”

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兒!

桑野胡**了把滾燙的臉,埋低了腦袋,有點氣虛,言簡意賅地道:“不許給Talk介紹女朋友!”

喻皓天正在發語音消息,聽到桑野的話,手一抖,說了一半的語音條就跳出去了。

發生什麽了?

他錯過了什麽?

他家十八歲的老板娘終於要開竅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不是洲際賽之前就要搞官宣吧?他壓力真的好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胡夫覺得自己似乎懂了什麽,又開始了。

“哎呦嘿!”小派一拍大腿,笑了,“我發現你這個老婆粉也是夠霸道的啊,管天管地還管起偶像談戀愛了,我說我哥也不是什麽流量愛豆吧?怎麽到你這兒還限製起戀愛自由了?”

桑野咬了咬牙,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上的汗,手機都快握不住了,想著該怎麽解釋。

當有人要給Talk介紹女朋友的時候,他就得第一個跳起來反對——是在Talk生日那天晚上他倆發短信的時候約定好的。

桑野正麵紅耳赤呢,突然耳朵被溫潤的手指勾動了一下,他立馬覺得被碰過的皮膚酥麻。

談默垂著睫看那顆奶白色腦袋,繼續漫不經心搔著桑野,像是在玩弄小狗的耳朵。

可話卻是對小派說的:“不讓就不讓吧,你也別忙活了。”

小派:“?”

胡夫聲音揚高了一個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談默這話乍一聽沒毛病,桑野也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秒他就挺直了腰杆,猛一抬頭看向談默,扭起嘴唇,眼神控訴。

什麽叫“不讓就不讓”?

說得像是他不允許似的!

消息記錄他都還在呢!

小派開始不知所措了,問談默:“不是,哥,你也不用這麽慣著白毛吧?要是他一輩子不鬆口,你也一輩子不談啊?”

聞言,談默手頓一下,掀眸看桑野。

桑野迎上那雙開扇形的桃花眼,心中一跳。

不知為何,口幹舌燥。

他也開始變得好奇,並期待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行了行了。”喻皓天這時收了手機走進來,一巴掌拍在小派背上把人推出去,“都別淨扯些沒用的,有人來叫了,要你們去跟Catch22合拍一組景。”

氣氛驟然鬆弛,大家神色各異。

桑野連忙別開腦袋,給自己大口灌水作為掩飾。

“你掃興哎!”小派被推得踉蹌一步上前,扭回頭衝喻皓天不滿地抱怨,“我差點都以為要挖掘出本年度電競圈最勁爆的緋聞了,就你!偏打岔!”

“還緋聞?”喻皓天雙手叉腰,都氣笑了,“啥緋聞?你說說,咱們隊隊長和新人隊員日久生情雙向奔赴是吧?”

“噗嗤——!!!”

桑野沒控製住,對著喻皓天的褲子噴了一腿。

喻皓天依舊雙手叉腰站在那兒,低頭看自己顏色深了一塊的褲腿:“……”

開始沉思。

他哪裏惹到桑野了?

桑野擦拭嘴唇,紅著臉道歉:“對不起。”

談默這時道:“上次生日四排也有粉絲要介紹對象,場麵鬧得有點尷尬,所以私下裏跟Song說好的,再發生類似的情況他也會幫我擋。”

桑野看談默一眼,心裏頭小聲嘀咕抱怨。

原來也不是不記得……

“哦哦。”小派這才覺得合理,道,“我說呢,白毛以前吃醋還暗戳戳地來,現在直接擺台麵上了。”

“哪有?!”桑野連脖子根都紅了。

小派賤了吧唧地一笑,也不跟他爭,一溜煙地跑外麵去了。

追上談默的時候,小派還不死心,捧著自己的手機往談默那邊送:“哥你看看,你看看,看看我姐怎麽樣?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不是?”

談默當真接過手機,認真看了起來。

桑野就在兩人身後,不禁豎起了耳朵。

“很漂亮。”談默如此評價道。

桑野輕蹙一下眉,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安靜了。

談默說:“笑得很陽光,氣質也很知性,看得出是好性格的姑娘。”

大太陽有點曬人,桑野默默低下頭,一邊走,一邊踩著地上自己的影子。

誰不喜歡好性格的人呢?

知性是什麽?

知性應該是讀過很多書的人才會有的東西吧……

小派聽得喜笑顏開,笑得就好像這事已經成了一般,激動地搓了搓手:“是的是的,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堂姐,既然這樣,那麽哥,要不我……”

“就是年齡不合適。”談默把手機送還回去,道,“不過她很年輕,一定能找到合適的。”

後方的桑野再次抬起頭。

小派隻覺得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愣了:“年齡咋了?你嫌我姐太小啊?你不會想搞姐弟戀吧?”

“六歲的年齡差最好。”談默走向前,“我喜歡小我六歲的。”

“靠!”

小派萬萬沒想到。

這就是老男人的變態喜好嗎?

他覺得不合理,不科學,在談默身後喊:“一年前你喜歡的人十七歲,兩年前你喜歡的人十六歲,你這是在犯罪!犯罪知道嗎!”

談默不予理會。

桑野在後麵掰著手指頭算。

所以現在的Talk喜歡十八歲的。

跟我同齡啊……

桑野歎氣一聲,耷拉下腦袋。

他想到網上流傳過的一句話。

“男人都是用情專一的,他們永遠愛十八歲。”

原來Talk也不能免俗。

***

上午十點多開始的拍攝,到下午五點太陽要落山的時候才算終於結束。

隨著一聲“收工”,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

大家收拾好東西,坐車準備回去。

WLG和Catch22結伴而行,一路上插科打諢,前往停車場,途經建築物前方的時候,遇上了BTF。

Gal就在其中,他一看到桑野,眸光就凝聚了起來,變得虎視眈眈,有些凶相。

“喂喂喂。”小派警惕地小聲道,“幹嘛呀?幹嘛呀?不會還想打人吧?”

愚者陰沉道:“他敢。”

“打人不至於。”談默聲音淡淡,“應該是想找茬,Gal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一次沒成功……”

正說著,Gal朝這邊走來了,他無視兩隊人敵視的目光,擋在路中間。

就見魁梧的平頭男人雙手交握放置於身前,歪頭,視線繞過站在前麵的幾個人看向桑野,露出一個眯起眼睛的笑。

“Shall we talk?”

愚者對Gal厭惡至極,沒有好臉色,正準備上前一步,卻被星星拽下來了。

而小派和胡夫對視一眼,神色裏反而有些偷著樂,憋笑憋得很辛苦。

談默靠近,手罩在桑野耳邊:“他想找你談談。”

桑野看到Gal是不怵的,聽明白意思後,朝Gal道:“耶斯。”(Yes.)

Gal笑得更歡了。

小派也笑得很歡,好像迫不及待似的,一邊一個拉著Catch22的人就繼續向前:“走了走了走了!”

愚者皺眉,看向桑野提醒:“你別跟這人……”

隻是還沒說完,就被談默勾住肩膀帶離了現場。

愚者回頭望了眼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桑野和Gal兩人,又惱火地看向談默:“你不知道Gal什麽樣的人嗎?他最擅長就是PUA進而粉碎新人的自信心,你讓他跟Song聊聊?你!儂腦子瓦特了?”

談默一笑:“那你是不知道Song有多彪悍。”

愚者:“???”

到了場館另一邊的入口處,談默拍了拍愚者的肩,停下,道:“放心,欺負不到他。”

談默讓愚者和星星先去停車場,自己則靠在一旁牆上,看向遠處桑野的方向,靜靜等待。

時間都已經傍晚了,所以收工後桑野沒再戴墨鏡了。

這樣,桑野的任何情緒波動都能被正死死盯著他看的Gal盡收眼底。

Gal微微一笑,顯得很滿意,堅持用英語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是今年新加入PUBG的年輕一代,我想你對我了解不深,不過這也很正常,太年輕,目光就會短淺。”Gal伸出食指將額前短短的發茬往右邊順了一下,道,“我是比你們隊長Talk還要早兩年出道的頂尖選手,界內很少有人會對我表示出不尊敬,並且在我以前輩身份好心給出建議的時候,也很少會有人不聽我的話,因為我會讓他們知道那樣的下場是什麽,這點你能明白嗎?”

然而桑野明白個鬼。

Gal麵對少年平靜如水的目光,好像他的所作所為都是一出無趣的鬧劇,這讓他臉頰上的肌肉都抽緊了一下。

“You know?”Gal不死心地又問一遍。

桑野隻是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Gal皺了下眉,開始麵露懷疑,用手在桑野麵前像測試盲人那樣晃了晃。

桑野眼一眨,這才明白Gal正等著他回答。

但他不會說。

這就麻煩了。

如果被Gal看穿,說不定對方要當場拿出手機,像以前嘲笑小派是“矮子”一樣,用穀歌翻譯器翻譯給他看。

桑野短暫地陷入思緒。

夏末橘粉色的天空倒映在少年的眼中,卻沒能讓他的眼底染上溫度,反而顯得冰冷而烏沉。

他輕聳肩,又幅度很小地撇了下嘴角。

——被看穿了又能怎麽樣?

不想聽這男的逼逼,直接走人就好。

可Gal一瞬間像是經曆過一場台風被吹得亂七八糟,怔在原地,表情變了又變。

桑野的動作在Gal眼中無異於已經回答了他——“So what?”(那又如何?)

這就好像一個人把自己連同祖上十八代都吹得天花亂墜有多牛逼就有多牛逼,正等著對方驚呼一聲“臥槽牛逼!”,結果對方不僅毫無反應,還一臉不屑地聳了下肩,告訴你說“哦,又怎麽樣呢?很了不起嗎?”。

這絕對是一件侮辱性極強的事情。

一個以侮辱別人為樂的人是受不了一丁點來自他人的侮辱和漠視的。

Gal臉色迅速漲紅得像帶血牛肉,眼睛充血,猛地揚起雙手朝上舉起,朝桑野咆哮:“Hey!!!Show some respect!”(嘿!給我放尊重點!)

Gal聲音渾厚地像蠻牛,引得四周稀稀拉拉經過的人都驚恐地看向這邊,以為地震了。

談默臉色變了,站正身朝那邊走去。

桑野卻巋然不動。

此時Gal舉高雙手的樣子,讓他想到微博視頻裏刷到的小浣熊。

遇到威脅或者讓自己驚恐的事物時,這種動物就會立即前爪離地,高高舉起來,露出肚子。

因此桑野不僅不怕,還有點想笑。

結果他嗤的一聲,真笑出來了。

那樣不屑的笑聲令Gal微微一縮,他拿一種陌生的眼神望向桑野,一邊用韓語罵罵咧咧,一邊扭頭就走:“瘋了,真瘋了,狗崽子,媽的……”

Gal走出一段距離的時候遇上了迎麵而來的談默。

他隻是看了一眼,移開目光,怒氣衝衝地繼續向前。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談默突然扯住了他的手臂。

Gal定在原地。

近距離間,談默目光盯著Gal,伸出手指,指了一下他,接著抬高一邊眉。

雖然一言不發,但是警告的意思很明顯。

Gal麵目猙獰的樣子像是要從鼻孔裏噴火了,甩開談默的手離開。

桑野看到談默,心情雀躍地走向他:“你在等我啊?”

談默嗯了一聲。

桑野立即反應過來,道:“別擔心,他不會對我怎麽樣,人在國外還敢不老實?”

談默揉了揉桑野的腦袋,眼底流露出絲絲寵溺:“看來你現在一點不怕他了。”

“那當然!”桑野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跟著談默往停車場的方向而去,走兩步,轉過身後退,道,“我就從來沒怕過他,我甚至覺得他有點搞笑。”

談默聽樂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Gal霸淩新人那麽多年,大概自己都不會想到,最終會被一個新人貼上“搞笑”的標簽。

***

過了沒幾天,洲際賽的宣傳片就出來了。

夏季賽的時候桑野是替補,沒有參加宣傳片的拍攝,沒想到他頭一回參加便就驚為天人。

後期特意把畫麵調暗了,於是黃浦江的上空有種風起雲湧的視覺效果,鏡頭一個速推,定格在了一個白發少年的身上,他居高臨下地睥睨,一雙淡漠狹長的眼眸隨著慢鏡頭移動,輕緩地挪開。

鏡頭又是一個速推爬上台階的右上方,滑過難得一臉嚴肅的小派,接著繼續往上掃,是臉頰微微凹陷的胡夫,最後再是坐在台階最上方的談默。

男人雙手對撐,撩動眼皮看向鏡頭時,視頻彈幕上都快被迷弟迷妹的尖叫刷爆了。

小派大笑:“老胡,你這臉吸得都變形了,過分了啊哈哈哈哈!”

胡夫懊悔得捶胸頓足。

WLG的片段是整個宣傳片中最有看頭也是最有質感的部分,桑野很喜歡,尤其是談默的部分,他拖了十個來回,反複觀看,最後才把鏈接轉到家族群裏。

過了沒幾分鍾,家族群裏滾動出了一片誇讚之聲,都說桑野有明星樣。

桑野往下翻。

爸爸:【[圖片]】

爸爸:【這個是你們大隊長?】

圖片裏正是視頻裏談默的截圖。

S.:【對。】

爸爸:【好俊的後生。】

桑野翹了下唇角,比看到誇他自己還高興。

正要回複,又蹦出來一條。

爸爸:【你們大隊長多大啦?有麽有對象啦?】

桑野臉色一黑,飛快打字。

S.:【不許給他介紹對象!】

洲際賽宣傳片都出來了,說明距離開賽也不遠了。

喻皓天還等在練習室裏,拍了拍手,道:“先別忙著看了,快把身份證找出來,我還忙著辦各種手續呢。”

桑野在抽屜角落翻出來了身份證。

喻皓天走之前,提醒桑野和談默,道:“明天訓練賽給你倆請假了,要去拍Twig的代言,晚上早點睡!”

等喻皓天走後,桑野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想起就讓他有點坐不住。

桑野看了眼其他人,見大家都各忙各的,於是抄起水杯就出門。

談默正在電腦上跟人說事情,本來想叫桑野幫他帶一杯水,奈何少年竄得太快。

他隻好又把杯子放下,準備一會兒自己去。

喻皓天剛在辦公室坐下,門又被推開,桑野拿著保溫杯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喻皓天屁股還半懸空著沒坐下,茫然看他:“怎麽了?”

桑野問:“這次能不能把我跟Talk分一間房了?”

“……”喻皓天終於坐定。

桑野舉手發誓:“我晚上不會打擾他的。”

“……”

喻皓天低頭,撓了撓腦門,在思考什麽。

桑野就勢蹲下,兩隻手趴在桌子邊緣,露出奶團子一樣的臉,擰起眉:“別說為了我好,我比賽那麽累,連挑室友的自由都沒有嗎?”

喻皓天抬起頭,微笑:“寶。”

桑野微微垮著臉:“幹嘛?”

“本屆洲際賽在上海舉行,比賽現場就在距離家門口地鐵三站路的地方,並且整個賽程隻有六天。”

“……”

“所以我們這次不坐飛機,也不住酒店。”

“……”

桑野的眼神飄向桌上的那疊身份證。

“哦,這個。”喻皓天道,“不是辦入住用的,官方需要認證。”

桑野緩緩垂下眼睫,臉色開始漸漸變紅。

如果有可能,他想鑽到地板裏去。

“如果你實在是想。”喻皓天微笑著,溫和地提出建議,“要不然我幫你跟Talk在外麵單獨開一間?”

桑野噌的一下躥起身,聽不得這些,扭頭就走:“不用了。”

可是剛轉身,一抬頭,就發現談默端著杯子站在門口。

“…………”

桑野內心裏是崩潰的,但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少年了,在大城市裏混久了,已經學會隱藏自己了。

桑野深吸氣,不去看談默,若無其事地往門外走。

除了臉色漲紅,同手同腳之外,並不會讓人發現異樣。

談默還站在門口,側身讓桑野經過。

他本來是倒水順路來找喻皓天的,等桑野過去了,轉而朝喻皓天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表示晚上手機聯係。

桑野保持步調走在前麵。

談默在後麵跟著他,正在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談默朝前麵道:“桑富貴。”

桑野仿佛沒聽見,腳步不停。

談默又叫:“小狗。”

桑野繼續頭也不回。

談默舔了舔唇,道:“你……”

桑野突然加速跑了起來,一溜煙就消失在過道盡頭。

談默先是一怔,接著輕笑出聲。

關鍵是能跑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