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幾乎是微博剛更新, 評論就開始跳動。

【嗷嗷嗷嗷嗷!Song寶的手辦卡哇伊!】

【捕捉一隻談神!後麵背景裏的人是談神吧!好帥好帥好帥!】

【小情侶今天有什麽活動?】

【他真的,明明可以隻發談神,偏要拿個玩偶擋在前麵裝模作樣, 怕我們心髒受不了。】

【……】

桑野翻了兩頁評論,心虛又緊張, 收了手機, 走上前去找談默。

談默鬆開筆,取下咬著的杯子,接過自己的手機:“好了?”

桑野嗯一聲,湊過去查看談默寫的明信片, 上麵瀟灑蒼勁的字體寫著——“祝您闔家歡樂。”

“……”

全是技巧,沒有感情。

談默掃開手機屏幕查看, 在桑野選出來的幾張照片裏, 就見少年蓬鬆柔軟的白色發絲裏露出兩個小犄角, 皮膚雪白,唇角蹭了幾抹猩紅。由於是連續的抓拍,少年意態生動自然,其中一張眼睛尤其明亮,望著鏡頭外。

像天真爛漫的小惡魔。

談默看了會兒, 關掉手機,決定不發九宮格。

私藏了。

桑野抬頭:“也幫我張寫明信片。”

談默說:“自己寫。”

桑野不高興了, “哼!”一聲上前:“我字醜!”

談默把快黏在他身上的少年推開一些:“別撒嬌, 整天就知道撩撩撩, 也不負責。”

桑野麵上一紅,安靜了, 轉向桌子前, 拿著筆對著空白的明信片苦思冥想。

他也不知道該祝福粉絲些啥。

談默在一旁看桑野, 眼中閃過笑意,從他手中拿過筆,把人輕輕拱到一邊,鬆了口:“我幫你。”

桑野抿直唇角,掩飾住笑意,把明信片遞給談默。

談默卻沒接,而是用指尖抵著剛才自己寫的那張拖過來,繼續在上麵寫。

桑野好奇地歪頭看,就見在那句祝福語上方空兩行的位置,談默筆跡連貫順滑地繼續書寫。

——“在柏林,初雪後的第二天,攜我愛的人”

——“祝您闔家歡樂。”

……

桑野在牆邊磨蹭了好一會兒,鞋尖抵著地麵搓搓搓,直到最後一個小派把明信片交給喻皓天了,他才拖著腳步走上前,遞出自己的。

喻皓天把明信片接過來,數了數手頭的張數:“就差談默的了。”

桑野吸氣張了下嘴,道:“這是他的。”

喻皓天抬頭:“那你的呢?”

桑野指了指,手上下擺動不知道放哪兒:“這……這也是我的。”

“???”

喻皓天仔細看向那張明信片,等掃視過上麵的話,看向桑野,好一陣感歎。

“你倆可真能偷懶啊。”

桑野臉色通紅通紅,跑了。

當天晚上,喻皓天就在官網上發布了四張照片,是四張畫質精美的明信片,不過隻有正麵的風景照。

WLG電子競技俱樂部SH V:

【為全球賽出征選手助力,轉發評論即可參與抽獎,來看看@WLGPi、@WLG_hufu、@WLGelan、@wlg-Talk以及@wlg-Song在大賽現場給大家寫的祝福語吧~】

說唱是真的:【為什麽五個選手隻有四張明信片,是有一張沒放出來嗎?官博搞事情,是不是藏了什麽大招?】

WLG電子競技俱樂部SH 回複@說唱是真的:【如果你抽獎抽中了,就知道大招是什麽了哦~[調皮]】

***

晚上六點的時候,社區一家餐館裏裝滿了奇裝異服的人。

亞太這片區因為受萬聖節文化影響不深,所以選手們穿得還算中規中矩。

歐美那邊就比較會玩得開,穿成什麽樣的人都有,甚至有護士女裝的,他們也更會享受節日派對的氛圍。

HK**隊出場的時候,引發了一陣歡呼。四個大胡子男人分別裝扮成了艾爾莎、茉莉、貝兒還有小美人魚,甩著辮子邁著魁梧的步伐經過時,是有那麽點驚悚效果的。

桑野和談默穿梭過人群時,頻頻有人朝兩人投去視線,不同國家的語音摻雜在一起竊竊私語。

“那是Talk,上一屆冠軍團隊WLG的隊長。”

“我知道,他旁邊美麗的東方娃娃是誰?”

“不知道,但看過他們好幾次了,他總是跟Talk形影不離……”

前半場,大家都在找喜歡的選手合照,不停走來走去,互相攀談。

屋子裏燈光很暗,伴隨幽藍的光束掃來掃去,營造出萬聖夜鬼氣森森的氛圍。

剛跟一個挪威的選手結束拍照,談默解開一粒襯衫扣子,灌了口冰水,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要回去了,正準備跟桑野打聲招呼,卻發現因為不停有人來合照,兩人不知什麽時候走散了。

談默穿過客廳來到旁邊的會客廳,他身量高,有優勢,僅是在人群裏掃過一眼,就看到桑野站在壁爐旁。

而桑野對麵,是那個“日月星辰在你麵前都會黯淡”的法國小哥。

兩人捧著手機,低著頭按了一陣後,又舉起來給對方看——通過翻譯器在聊天。

旁邊幽微的橘紅火焰映在桑野的小臉上,映在談默的眼中,成了場上唯一的暖色調。

桑野看完法國男人的手機,臉上又添了一抹緋色,點點頭。

談默再次灌了口冰水,盯著桑野的方向看了會兒,昏暗的環境遮住他眼中的情緒,不過他沒有上前打擾。

有些事,可以關起門來再談。

談默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準備跟桑野說一聲自己先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燈光全部熄滅,音樂聲也停了,室內吵鬧的人聲“嗡!”的一聲壓了下來。

大家在烏漆嘛黑間麵麵相覷,都不知道怎麽了。

小派正靠在房間門口跟胡夫說著停電了吧?聯係個人來修吧?身後突然響起一記尖銳的叫聲。

小派縮了下肩,立即回頭。

同時一旁房門開了,烏漆嘛黑間一個人影栽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小派感到長長的頭發糾纏自己,嚇得嘰哩哇啦亂叫,一下子蹦到胡夫身上。

“嘭!”的一聲,那個人影倒在地上了。

周遭一片連鎖反應,全部炸開了鍋。

接著,室內燈光重新亮了起來,有人還在叫,有人在大笑。

大家鬧哄哄地往地上一看,那裏趴著一個商場裏那種塑料人偶模特,假發鬆脫了一截。

四下裏各種語言的咒罵聲起來了。

小派扮演的是罩著白布的阿飄,此時臉上毫無血色:“嚇死你爹了,奶奶的……”

等徹底反應過來後,大家都因為這樣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而笑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萬聖節上,因此沒發現惡作劇後,有個人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動作。

談默透過前方不斷挪動的人群間隙,看著還趴在那兒的人偶模特。

模特塑料的麵容上戴著虛假的笑容,靜靜地跟談默對視,眼睛空洞。

隻是突然之間,那非人的目光裏洶湧泛濫說不出的悲傷。

周圍的燈光重新暗下來了。

談默世界裏的所有光亮,也在漸漸變暗,直至徹底熄滅。

……

喧鬧的派對聲音遠去了,談默走在通向後門的長長過道裏。

披肩鬥篷鬆了下來,拖拽到地上,談默垂著腦袋,高大的背影頹喪無力,每走一步,都踩在了柔軟泥濘的土地裏,腳下的地麵漸漸要吞噬他。

筆挺的西褲屈膝彎折,他撞到了牆,眉角磕在堅硬的牆體上,整個人跟散了架一樣往下滑,跪坐到地上。

……

男孩很害怕,也很悲傷,但他不能回頭。

他知道有人在追,也知道身後的屋子裏,有他停止了呼吸的媽媽。

***

桑野在餐廳裏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於是抓住在大廳中央人群裏蹦迪的小派問了一句什麽。

音樂聲太大,小派湊近耳朵:“啊——?”

桑野提高音量:“Talk呢?”

小派茫然地搖搖頭。

桑野放開他。

小派披著白布,又像個巨大水母一樣蹦了起來。

桑野摘了犄角,拿到自己的外套先撤了。

外麵又開始飄起小雪,他抬頭望向黑沉沉的天空,有細小的雪粒掉落在臉上,很快就融化了,冰涼涼的。

桑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時拿出手機看,沒有翻到談默的消息,於是直接給他打電話,但是電話一直沒有接通。

夜晚氣溫太低,手不一會兒就凍僵了。

桑野拿手指貼著嘴唇捂了一會兒,給談默發去消息。

S.:【你在哪兒?】

等到晚上快十點的時候,桑野聽到外麵的敲門聲。

他打開門,看到了談默。

發絲潮了,有些淩亂,眼睛濕潤,左邊眉角烏青,顴骨上有一處泛著紅痕的擦傷,除此之外,臉上再也沒有一絲多餘的血色。

桑野張嘴:“你……”

談默傾身抱住他。

桑野打了個激靈,隻覺談默的臉頰是冷的,脖頸是冷的,就連衣領間泛出來的氣息都是冷的,談默的手隔著棉質睡衣按在他背上,也是冷的。

男人布滿霜寒,渾身濕漉漉的,像是風雪天裏迷路的大狗。

桑野後退,腳步不穩,有些費力地把全部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的談默弄進屋,關上門。

談默洗好澡,弄幹自己,溫度回升,折騰了快一個小時。

桑野幫他倒了熱水,放在床旁邊的櫃子上,接著看向**。

談默拿手臂遮擋住眼睛,臉依舊是白的,幾縷黑發散在潔白的枕頭上。

桑野不知道確切發生了什麽,但談默忽然變成這樣,肯定跟派對上的惡作劇有關。

桑野關了壁燈,讓談默好好休息。

床頭櫃上還放著一個月球燈,懸浮在底座上緩緩地旋轉,散發亮度很低的暖色光芒。

桑野正在猶豫要不要一起關了時,談默拿開擋著眼睛的手臂,道:“可以給我留盞燈嗎?”

桑野收回手,站在床邊直起腰:“哦,那就開著好了。”

談默看了眼月球夜燈,道:“可能會開一夜……要不要給你重新安排個房間?”

桑野擰了下眉,走回自己的床邊沉沉地坐下:“我哪兒也不去。”

談默眼底滑過一絲無奈,偏過頭看他:“要眼罩嗎?”

“我有。”桑野把枕頭放倒,拍了拍,說,“而且就算不戴,開著燈我也能睡。”

兩人之間的床頭櫃上擺著個造型修長的花瓶。

談默隔著那束水仙看桑野躺下、蓋上被子,目光微微變柔軟:“睡吧,晚安,覺得刺眼跟我說。”

桑野卻突然直挺挺地坐起來,問:“我在這兒會打擾你嗎?”

他記得以前談默說過,有時候晚上會失眠,所以才不跟別人住一間房。

談默輕扯一下唇角,道:“不會。”

桑野這才放心地躺下,在被子裏拱了拱,麵對談默的方向,隔了一會兒,問:“你怎麽了?”

談默望著上方的天花板,表情有些空洞:“想起了以前的事。”

桑野知道他小時候經曆過槍擊,抓緊被子蹭了下鼻尖,聲音小了:“需要我過去嗎?”

談默靜了一會兒,偏過臉看來:“今晚要陪我睡嗎?”

桑野在被子裏的小腿縮了一下,臉上開始升溫。

他隻是不知道要怎麽安慰談默,但又不想什麽都不做。

“嗯。”桑野蚊子哼一樣,不過緊接著又探出腦袋,怕誤會,臉紅紅地道,“就是睡覺,隻是睡覺。”

談默看他兩秒 。

“那你別來了。”

“…………”

桑野一聲不吭,折騰出不小的動靜翻個身背對談默,拉高了被子遮了半張臉。

就這麽悶了有三分鍾。

雖然房間裏很安靜,那點微弱的燈光也刺激不到桑野,但他並沒能如往常那樣倒頭就睡,反而心裏亂糟糟的。

他悄悄地翹起腦袋,轉頭朝後看。

就見談默還維持平躺的姿勢,望著天花板,甚至不會眨眼,好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可能以前,談默也是這樣睜著眼度過失眠的夜晚的。

桑野撐起身,抱著自己的枕頭下床,踩著棉拖鞋來到談默的床邊。

談默看向他。

桑野這時才看清,男人的眼尾有了泛潮的痕跡。

就像之前剛開門時,桃花眼裏濕潤的樣子。

桑野爬上床。

談默給他讓開位置。

等桑野鑽進被子躺好了,談默又闔上來,將臉埋在他胸前,吸納少年睡衣上軟甜的香氣。

“把燈關了吧。”談默嗓音低啞地道。

桑野探過身,碰到了月球燈座上的觸摸開關。

室內陷入黑暗,桑野鬆了一口氣。

兩人安靜地麵對麵相擁。

桑野指尖繞著談默的發絲,低聲問:“你怎麽了?”

談默又往他身前貼近了一點,好一會兒後,聲音有些壓抑:

“我想我媽媽了。”

這是桑野第一次聽談默說起自己的媽媽,不假思索正要問:“她……”

卻感到環在後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緊。

桑野閉上嘴,沒有繼續問下去。

談默說:“Song。”

“嗯?”

“我可以不上場嗎?”

桑野在黑暗中輕緩地眨了下眼,說:“當然可以。”

“對不起。”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過了會兒,桑野聽到談默輕微地抽了下鼻子。

桑野撫了撫談默的背,忍住害羞,說:“第一次試訓的時候,你中途離開,我很擔心也很害怕,覺得沒有你,我一定不行。”

“……”

“但現在不會了,Talk,我能自己帶隊了,我變得很厲害了。”

“對不起。”談默聲音悶悶的,含混不清,“我會盡快好起來。”

***

十月的第一天正式開啟小組賽。

A組和B組輪流隔一天進行比賽,一天五場。

桑野看了第一天的比賽,在現場體會到的感覺更加震撼。

全球賽舞台的難度不是他之前經曆過的任何一場比賽能比擬的,在這裏,沒有長勝將軍,可能上一局吃雞,下一局就會被拉到列表末尾,因為在這裏,處於世界頂尖水平的隊伍太多了。

第一天結束,BTF的狀態很好。而Catch22有幸吃了一雞,成績排到了中上遊。HK一天砍了六十分,穩穩占據了第一名,大家感歎不愧是曾經的連任冠軍。

第二天是B組的比賽,前往比賽場館前,教練短暫地開了個會,說把指揮位交給桑野。

大家都不意外,如果談默不上場,也隻有桑野能接這個位置,對於少年的實力,另外三個都很信服。

教練提前打了預防針:“第一天可以熟悉一下賽場的節奏和風格,不急著要成績,全球賽是一場拉鋸戰,小組賽隻是第一階段,能進入前八後麵能省不少力氣,但輸了也不要怕,有的是機會。”

提前到了比賽現場,桑野背著鍵盤去往舞台的時候,在台側遇到了往後台走的NSN幾人。

“Song神。”陸奇凱看到桑野,露出譏諷的笑,“今天Talk不上場,怎麽?又拉閘了?”

桑野沒理他,低著頭往台階上走。

經過陸奇凱身旁時,桑野被撞開,差點摔倒,陸奇凱也同樣往旁邊踉蹌。

桑野立即舉起雙手,後退一步。

陸奇凱稍怔:“你……”

“Hey!”一個戴著牌子的工作人員伸手指向這邊,語調激動,滿臉嚴厲。

是現場巡檢的裁判。

裁判走過來,一連詢問了兩聲桑野:“Are you Ok?”(你沒事吧?)

桑野聽不懂,臉有些漲紅地垂著眼,胡亂搖頭又點頭。

裁判走到陸奇凱麵前,拿出紙和筆,要求見他們經理,要給處分和警告。

——為了給選手們保證公平公正的競爭環境,賽事現場不允許任何謾罵和肢體衝突的存在。

陸奇凱都懵了:“他撞我的!”

但是老外非常較真,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聽,就是不聽,一定要找他們經理談話。

陸奇凱氣得差點跟裁判吵起來,然而這隻會加深他欺淩弱小的狂躁形象。

Shine怕生出事端,帶裁判去找經理。

陸奇凱知道自己被桑野擺了一道,凶狠的目光橫掃過去。

桑野拽了下單肩上的包,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有種來P城。”

陸奇凱冷笑:“我不去找你麻煩,你也別不知珍惜,各自安好,但後麵別被我們遇上。”

陸奇凱腦子還算清醒,到了世界賽,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桑野轉過身,往台上走了兩步,回頭:“沒種就別挑事,真垃圾。”

陸奇凱瞬間黑了臉。

所有選手在舞台上各就各位。

當鏡頭掃到WLG團隊的時候,因為兩張稚嫩的麵龐,而使這個隊伍變得尤其年輕。

三個外國主持人驚呼連連,都在問隊長Talk去哪裏了,知道Talk不參加小組賽後,他們可惜地搖了搖頭,很坦白地說這個陣容會陷WLG於不利,放兩個小可愛上場,很可能會進入敗者組。

“國外這邊還沒見過Song的實力,他們不了解Song,唱衰很正常。”教練環著手臂,道,“切下頻道,看國內直播吧。”

國內的解說還是那兩個老熟人,一切換過去,聲音就咋呼開來了。

“嗨呀!談神怎麽又不上場啊!Song雖然在亞洲賽中有不錯的表現,但這畢竟是全球賽啊全球賽!每個戰隊都代表了他們賽區的頂尖水平,放Song和Elan上場,就好像放未成年打工一樣,我都不忍心看。”

“……”教練深深歎氣一聲。

看他們說中文聽起來不費勁的份上,忍了。

第一局是自北向南的中部航線。

飛機上。

小派根據上次訓練賽的記憶,道:“有支泰國戰隊的跳點也在P城,挺猛的他們,很可能撞點,我們要不要讓一下?”

由於WLG的本名在P城,所以他們會記得所有跟P城相關的戰隊。

桑野看了眼地圖,標點:“不要慫。”

小派看到地圖上標記的位置,“靠”了一聲。

兩支隊伍跳了P城雙四層高樓區。

導播的鏡頭察覺到他們要roll點,第一組鏡頭就給到了這邊。

NSN還是來了。

“沒了談默他囂張個毛!”陸奇凱罵罵咧咧地撿起一把槍,占據了高點不斷地尋找視野和角度,在二層房的窗戶邊看到一個腦袋一閃而過,連忙報點。

李俊顯知道會再次遇上桑野,微笑著用英文說:“漂亮的小孩希望不要被打哭。”

Shine沒理會他們兩個,兢兢業業地搜集裝備,注意著身邊的風吹草動。

在第三分鍾的時候,P城兩支戰隊在經過幾次不成功的互相試探後,大家基本都知道了各自的點位信息。

陸奇凱快速部署:“四層樓裏有兩個,另外兩棟樓裏各分踩一個,Song是那兩棟樓裏的其中一個。”

Lulu隨口一問:“你怎麽知道?”

陸奇凱不耐煩:“別問,研究得太熟了,露個腦袋我都知道是他。”

Lulu懵:“哦哦。”

李俊顯主動請戰要去攻占桑野所在的那棟摟。

隨著一聲槍響,P城亂成一鍋粥。

當第一條擊倒提示蹦出來的時候。

陸奇凱表情變得十分古怪,跟見鬼一樣。

Lulu被淘汰了:“哥!怎麽成泰國隊了?!”

李俊顯擊中樓裏的人,搶下了樓,然而卻被對麵狙擊手從窗口放了暗槍。

“西八!”

Shine立即解決了那個狙擊手。

兩邊短暫休戰,重新整頓。

陸奇凱仗著有Shine在架槍,泰國隊不敢現在攻擊,於是趕緊去對麵樓裏扶李俊顯。

扶人等待過程,兩人用英文快速交流。

“你不是說Song在這裏?”

“他比賽前說會來P城,我怎麽知道他又改主意了。”

“他會去哪兒?”

陸奇凱焦頭爛額,還是那句話:“我怎麽知道……”

然而話音未落。

一發接著一發的彈從窗口·射·進來,兩槍放倒陸奇凱,又補了一槍,然後幾乎一顆子彈都沒漏地崩掉殘血的李俊顯。

【WLG-Song 使用98K 爆頭淘汰了NSN-Kay】

【WLG-Song 使用98K 淘汰了NSN-JunX】

陸奇凱:“……”

李俊顯:“……”

在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的現場,引爆了一個小**。

外國女解說:“什麽?!我的老天!Song是那個小可愛嗎?他是從哪裏放的槍?你們能找到嗎?”

外國男解說:“太讓人印象深刻了……喔,我們通過回放裏Song的視角,看到他人在隔了一片麥田的山坡上,那個位置不容易被P城的人注意,他埋伏的這個位置驚喜,真是令人驚喜!”

教練這邊還在看國內的頻道。

解說A:“Song開局輕輕鬆鬆兩個人頭!666!打了一手好埋伏,他們一開始就飛了P城山,看得出沒了談神,小將們打得很謹慎,但他們同時也沒把注意力從P城上移開,可以,非常有策略!”

解說B:“剛剛Song五發子彈,絲滑拉槍,先打陸奇凱,再打李俊顯,很聰明,NSN兩個老人大概也沒想到窗外會埋伏人,所以放鬆警惕了,剛才NSN還打出了優勢,現在被Song一攪和,要被泰國隊收下了。”

解說A:“是啊,千萬不要小瞧任何一個進全球賽的選手,哎呀,我收回我剛剛的話,Song不愧是小Talk,是有實力撐起團隊的。”

之後果然如解說所言,NSN開局roll點被打了個團滅。

後麵WLG順位進圈,拿到了第六的成績。

中場休息的時候,小派和桑野走出了自己戰隊的選手區。

陸奇凱正好也跟自己的戰隊一起走出來。

小派見陸奇凱臉色奇差無比,一副恨不得掐死白毛的樣子,心道壞咯。

他正要回去拉胡夫保駕護航。

桑野已經雙手抄兜地往NSN方向走去了,不避不閃,腳步都沒慢一下。

小派怕陸奇凱故意找茬,連忙追上:“白毛……”

然而就在桑野即將接近的時候,陸奇凱突然往後來了個大閃,遠遠地躲開了桑野。

“……?”

小派跟在桑野後麵,一臉茫然地從NSN人群中間穿過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奇凱躲白毛就跟躲瘟神似的。

***

第一天的比賽結束,WLG在桑野的帶領下奪得了42分,拿下第五名,超出了眾人的預期,就連外國解說員在比賽結束時都提了一嘴他的id,可見桑野第一次在國際舞台上露臉就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回程的路上,喻皓天看著手機,嘀咕一聲:“隊醫到了。”

桑野看過去。

小派嘴快:“隊醫來幹啥?”

喻皓天揮趕他:“怕你們精神壓力大,給你們預備著,對你們好吧?”

小派說:“我們精神狀態好著呢,他完全可以去旅遊了。”

桑野卻知道,隊醫是為談默來的。

大家回到社區的樓裏,約好了下樓一起吃飯的時間,然後各自先回房間放東西。

桑野推開房門的時候,發現地上攤開一個大箱子,談默正在往裏麵扔衣服。

桑野站在門口,看著擋在過道裏的箱子眨了眨眼。

談默聽到動靜,看向他:“回來了?”

“嗯。”桑野低著頭繞過箱子,顯得有些安靜。

談默纏繞數據線:“看了直播,今天表現很精彩。”

“哦。”桑野背對他,耷拉著腦袋,放下書包。

明顯在敷衍,感覺不是很想說話。

談默把數據線也扔進箱子裏,想了想,道:“我最近換房間睡,這樣晚上不會打擾到你。”

桑野抿上唇,彎著腰在書包裏找飯卡,不吭聲,但腦子裏卻是亂糟糟一團,因此翻書包的聲音弄得格外響。

——要住一個房間的是你,現在不要住一起的也是你。

——反正我就是你心情好的時候隨便玩玩。

桑野:“你走吧。”

談默解釋:“過兩天就回來。”

“不用了。”少年嗓音稍顯冷淡,道,“太麻煩。”

談默舔了舔唇角,看了桑野的背影一會兒,還是決定先收拾東西。

桑野從書包最底層暴力抽出自己的飯卡,轉身走向門口。

談默問他:“去吃飯?”

桑野頭也不回:“嗯。”

談默耷拉下眼皮,撿抽屜裏的東西。

桑野經過門口的大箱子,看了一眼,下頜線條不馴地收緊一下,胸膛變得有些起伏。

他經過。

——又退了回來、

桑野抬腳踩進箱子空出來的地方,蹲下。

於是當談默轉過身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裏蹲了一個白毛小少年。

“……”

談默兩隻手裏還拿著水乳之類的瓶瓶罐罐,換了條腿支撐身體重量。

“富貴?”

“你要走就走吧。”

桑野蹲在箱子角落,身體緊緊地蜷成一團,埋著頭剝飯卡上翹起來的封皮,小臉通紅,不高興地嘟嘟囔囔。

“你把我也裝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