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頌一直無法準確判斷,在雁稚回十八歲時和她發生關係,與進入中年不應期直麵衰老,到底哪個更讓自己無法接受一點。

和兒子發生口角衝突之後,蔣頌意識到,問題的答案其實一直都是前者。

兒子的指責讓他感到難堪。

年過三十的男人和自己喜歡很久的女孩子結合,事後才知道對方上學早,連著跳級,雖然在讀大二,但實際上材剛過十八歲。

那個晚上,少女熱情而青澀,蔣頌在安撫對方的過程裏,把攢在心裏的情話說了個幹淨。

一切都非常美好,符合蔣頌對**的所有預設。

但事實是雁稚回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這件事在後來變成了蔣頌的心結,隨後上升為一種無以形容的蠱惑,用那種得以和愛人親近的喜悅心情哄騙蔣頌,從而讓他時時反顧,回憶,反芻,產生漫長的罪感。

就算蔣頌想,就算他那個時候已經愛雁稚回愛得死去活來,也要等夠兩年,才能拿到一張贖罪券般的結婚證。

追憶過去,知道未來發生的事,從而認為當年的禽獸行為無傷大雅,這是一種非常錯誤的行為,因為身處那個時間節點的當事人根本沒有辦法預知未來,從而心安理得誇下海口,說自己能夠承擔一切的後果。

蔣頌想過很多次,如果雁稚回後來不喜歡他了,如果他們最後沒有走到一起,那她要怎麽麵對這段記憶?

她所可能升起的惡心、厭惡的負麵情緒,哪怕隻是轉瞬即逝,都屬於他給予她的傷害。高高在上,不平等,不尊重。

蔣頌不想那樣,那個時候的雁稚回就是還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就是會被他這樣別有用心的人騙。

況且他還在這種行為中得到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等聽雁稚回一臉依賴向他說起對十九歲生日的期待,蔣頌所有的快感記憶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

他的寶貝非常好,非常非常好,但還沒有到法定結婚的年紀。蔣頌覺得自己犯了十惡不赦的大錯。

這種煎熬和忍耐讓男人在當時飽受折磨,他不想讓雁平槳像他一樣做錯事。

但兒子顯然並不認為那是一件錯事。他未成年,所以他認為和未成年的女孩兒談戀愛,不能算是占她的便宜。

蔣頌覺得雁平槳簡直蠢得無可救藥,當初給他測定智商的那個醫生一定在學數學的時候認反了正負符號。

所以他說了非常刻薄的話。

因為覺得兒子思考問題太過簡單,因為覺得自己曾經做的事情難堪,因為覺得自己在兒子麵前並沒有那麽高的道德立場。

蔣頌最後氣得摔門離開。他想他還是在氣自己。